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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的快乐你想象不到1

刚睁开眼的时候,花胜竹还是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确定不了有没有实体,唯一的感觉是自己好像被一团软而温的东西包裹着,想抓些什么,却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四肢动作。

她迷茫而好奇地观察周围,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四周一股巨大的力道挤压下,花胜竹脱离了那处温暖湿润的环境,落到实处。

瞬间,所有的声音和气味都涌入她的感知里,太多的人同时说话,她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迷茫和疑惑控制了她,花胜竹攥着小手犹豫:她现在究竟在哪?

长天星一所僻静医院中,一处豪华病房内。

今天是花嫣生产的日子,与预产期分毫不差的时间,她感受到了一阵一阵越发明显的疼痛。

医务人员来来回回地走动准备物品,原本还能扶着墙壁慢慢走路的女人此刻痛得只能躺在产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许多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她的脸上,却不显得狼狈。

她有着最传奇的画家也无法临摹描绘神韵的美丽容貌,世界上最复杂的形容和修饰都无法概括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气质,以至于即使是即将分娩之前毫无修饰地半躺在床上,也如一尊精雕细琢的女神像一般摄人心魄,哪怕是陪伴她最长时间的薛家二少也会时不时为此震撼而呆滞一刻。

薛流光早早地捧着亲手煮的营养品,眼里满是对爱人的关心,平时一丝不苟的编发不经意地散出一缕挂在脸侧,为他平添几分温柔可人。

明明不远处有椅子,可是他偏不去坐,始终待在离她最近的床头位置,贴心地将吸管放在她嘴唇旁边,方便她随时补充体力。

和他一样守在花嫣身边等了一整晚的另一位男人则占据了床头另一侧的位置,这位就是花嫣的另一个男朋友。

他有着一双深邃的海蓝色眉眼,鼻梁高挺,往日能将人逼退的冷峻气质此刻尽数收敛,温柔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握着她的左手,试图给予她抚慰。

当然产房里不止有他们两个。

除了密切关注着分娩情况的医护人员外,为了不影响产妇心情,另外两位男朋友没地方呆,只能挤在床尾眼巴巴地望着。

“出来了出来了!——生了!是个女孩!”

花嫣听到医护人员和辅助机器人一致的喊声,睁开眼看向那边,圆润的眼里露出好奇和满足。

几个围在床边不知道该干啥的男人们呼啦啦地散开一条路,让那位医务人员将孩子抱到她面前,又众星拱月般簇拥上来。

花嫣看着光溜溜一团小婴儿红红的表皮,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嫌弃丑,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的小孩看起来好像很好玩啊。

花胜竹的眼睛乍一见光,看着面前几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医生,愣了0.001秒,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带着记忆投胎的现实,开启了她两辈子加起来持续时间最长的演艺生涯。

在花嫣和几个男人的注视下,固定在恒温容器内光溜溜的女婴,放肆地嚎哭出声。

“真有精神啊!宝贝,我们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薛流光饶有兴致地看着孩子,用手指勾着婴儿蜷缩的小拳头,提问道,完全将其余几人向他投来的眼神当作空气。

他可是第一个和宝贝女儿握手的人!

转生的快乐你想象不到2

别看这群男人如今在花嫣面前一个个地用尽各种方法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智商来降低威胁,以从情敌们手中夺取本该属于他的注意力,笑容里都带着傻气;还会抓住每一次花胜竹出现的场合大刷存在感,力求表现得像个全能父亲——

实际上,在原着的前四分之三部分剧情,这所庄园里居住的每一个男人,为了能独占花嫣,互相勾心斗角到近乎两败俱伤的程度。

如果他们知道花胜竹是从外界转生而来的成年人,她恐怕难逃进实验室终身监禁的命运,而花嫣也很难保住她。

要在这一群人精面前伪装幼儿,真的是压力超大啊!

像现在,花胜竹早就不想坐在这把云朵椅子上了,可是它与自己身高一样高,在得到别人帮助之前,她只能继续坐在这里,扮演着乖宝宝的形象,还得时不时把自己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嘬弄。

好歹她现在的牙齿也长出来了,能吃一些寡淡的饭菜,每天的生活里好歹多了些新奇的事,而刚出生前两年的生活才是最最痛苦无聊的。

想到之前除了喝奶就是睡觉的生活,穿着精致睡衣的小女孩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无聊,只好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母亲和她的后宫们,通过回忆人物情节的方式增强思考能力。

比如说现在那边那位斜斜坐在花嫣身旁地板上,将长头发打散重新编辫子,精致到连性别都模糊不清的白狐儿脸美人,名叫薛流光,就是在她出生后第一个碰触她的男人。

他的身份是联邦着名财阀的二公子,是八卦媒体的宠儿,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的焦点,每一次出行都享受着前呼后拥的待遇,甚至有一群狂热的模仿者们。

在阶层已然趋近固化的时代,豪奢生活于他而言,就如空气一般;从他手指缝里漏下的钱财哪怕是一点点,都足够普通人一辈子吃穿不愁。

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金钱至上,他对花嫣有兴趣后,一开始曾尝试将她关在宅邸内做一只安安份份的金丝雀。

但是后来随着事态变化超出控制,他最终放弃了囚禁女主角的想法。

而那个刚刚从地毯上爬起来擦着眼泪,眼睛红红的,无害如同小白兔一般单纯可爱,将头枕靠在花嫣大腿上的清俊少男,则是军方赫赫有名的超级战士,单名一个字刃。

别看他手臂纤细,身型似乎有些单薄,据说在军方内部,他的单人战力仅在她师母常曦之下,爆发力极强,曾执行过无数次斩首任务,无一失败。

光看事迹概括,看起来很像小说固定的忠犬配置对吧?

可偏偏就是他,在发现花嫣对他没有感情、只有利用的那一刻,用贴身藏着的短刀在她身上留下一道至今犹有痕迹的伤口。差一点,花嫣就会因为大动脉破裂失血而亡。

穿着一身讲究正装,却毫不违和地站在她、花嫣身后为她捏肩膀的那位冷峻男人,是有着“冰山美男”外号的谢琪森,算是这群人里相对缺乏肉体力量的那一个。

但是他身为联邦上一任执政官,在花胜竹看来比前几位都要。

在他任职期间,星际联邦内外纷争无休无止,每日伏案工作超过十个小时,是上最辛苦的一任执政官;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前线问题,最辉煌的记录,是曾在四十小时内兵不血刃击溃试图独立的欧米茄星系的军心。

可以说他的大脑,就能抵得上普通政客的一整个智囊团。

而这名工作废寝忘食的谢家大少,从小冷心冷肺,除了家人以外,没有任何软肋,只有在和花嫣说话时才会出现情绪起伏变化。

可即便如此,爱上花嫣之后,他仍然做到了将她作为诱饵丢出中央星域,丝毫没有过犹豫。

花胜竹环视一圈,没找到谢琦森的弟弟,谢铭钏。看来他今天正好不在家。

外部看起来刀枪不入、机器人一般的执政官, 最后出乎意料地毁在家贼手中。

就是他最信任的、曾经一次次动用权力保护的亲弟弟,在谢琦森最困难的时期狠狠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他在联邦最高法院递交的一箱箱信件和废稿纸,一字一句都是谢琦森通敌的记录。

铁证如山,谢琦森被迫下台,提早过上退休生活,如今只是一位普通的政府编外人员。

谢家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在这一辈却出了这么个送亲哥下台的奇葩,简直让人怀疑是否祖坟的风水出了点问题。

光这四位就足够麻烦的了,但是花嫣的男朋友团不止如此。

花胜竹看着客厅里众人的打闹,托着自己圆圆的脸蛋越想越愁。

这可是一本经典古早黄文,作为主角的花嫣不仅身世凄凉,原生家庭不幸,而且每一段感情都充满坎坷,修罗场是家常便饭,这几位大打出手差点致残的次数估计数都数不过来,能打出大团圆的happy ending都得算运气好。

几位男士的身份都相当高贵,思维和手段自然也与普通人不同,花胜竹时刻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表现出成年人的样子露馅,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在可预见的漫长无聊的成长阶段里,她最最不能忘记的,还是揣摩母亲的想法。

花嫣番外1哺乳期(大谢+薛h)

“想要吗?宝宝还在睡呢……”

这一日花嫣刚刚上床准备睡觉,猝不及防地被两具火热的身躯挤在中间,一抬眼,两张各有千秋的帅脸映入眼帘。

唯一的共同点是,两人的眼睛里都含着浓浓的欲望之色。

没来得及感叹这两人一同出现的稀有程度,她整个人都被挤得不能动弹,左右为难,背上迅速出现一层薄汗。

谢琪森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像是黏在她的脸上一般,率先吻住了她的唇,一只手还按着她的后脑。另一旁的薛流光则在她的锁骨附近流连,不断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吻。

花嫣一不留神,两只大手便一左一右突破了防线,同时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因为还没有出哺乳期,花嫣每日在家穿的都是宽松的短袖,而此刻,这件衣服方便了男人们下手,一对饱满的乳被两人各捏住一边揉捏。

薛流光安抚地贴近她的耳垂,一双狐狸眼愉悦地眯起,轻轻说道:“我看了,胜竹睡的很踏实,我们轻一点就好。”

生育后的身子本就敏感易热,花嫣脸颊红润,羞涩地不想看他,转头着看向左侧的谢琦森。

谢琦森被她这不知是渴求还是什么的眼神看的下身一紧,恨不得马上进入她的身体。他掀起衣服下摆,常年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难得有了惊奇。

因为他前些日子忙于工作,这一日还是自花嫣生产之后他第一次回家过夜。初上手时还以为是错觉,等他将衣服撩起来以后真看见了才确定,原本已经十分饱满的雪乳在恢复身材以后更加伟岸,一只手险些握不住。而顶上两粒粉嫩乳头已经硬硬地翘起,像是两颗刚刚洗过的樱桃,等待采撷。

另一边的薛流光撇了他一眼,示威一般将空余的手从花嫣腰后的空隙处伸过去揽住,将女人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扯过来了些许,同时手掌向上托举,一低头便叼住了那颗鲜艳的樱桃。

谢琦森不甘示弱,也捧起自己这边的乳,张口含入整片粉色。

这可把花嫣弄得有些难受起来。胸前本就是她的敏感地带,被两人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加上多日没亲热身体有些空虚,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薛流光自然感觉到怀中美人的任何细微动静,横在腰后的手臂紧紧贴住,另一只手则向下移动,钻进她松垮的裤腰里。

凭借着往日对她身体的熟悉,薛流光的手指敏锐捕捉到了那一处藏在肉缝里的小珠,两根手指并拢在上快速摩擦着,嘴上也不放松一丝。

没一会,他便感觉到花嫣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呻吟甜腻,手指下方也潮湿得如同沼泽一般,让人忍不住想继续探索;荡漾着的乳迸发出新鲜气息的液体,充斥着他的口腔。

奶水好甜······薛流光闭上眼,专心喝着爱人的奶水。

初生的花苞终于绽开,花瓣渐红,血色鲜明。花嫣瞳孔略微放大,硬生生将高潮的声音憋在喉咙里,只从嘴角溢出一点低低的呻吟。

谢琦森松开口中的乳粒,味蕾叫嚣着渴求更多,在出奶孔处轻轻刮蹭着,将后续淌出的奶水一滴不剩地喝下,面上划过一个满意的微笑。

高潮过后,美人面色已然灿若晚霞,两手无力地垂在身旁,被两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扶起,脱去上下衣服。

看着裤子里侧的湿润水痕,薛流光笑道:“宝贝,你的水怎么还是这么多啊?”

一边说着,他看着谢琦森用飞快的速度脱下自己的裤子,露出早已等待不及的胯下之物。

花嫣艰难地缓过气来,担心地看一眼婴儿房的方向,用手挡着脸,低声说道:“要来就快进来——唔!”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腿已经悬空,有什么滚烫的物件正顶着她的小穴,忙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的那人。

此时,谢琦森已经两手拖着她的膝弯,一点点进入她的身体。

男人手臂青筋绷起,显然克制着自己不去用太大的力气。鸡蛋大小一般的龟头沿着窄小的路径艰难前行,靠着充分的湿润破除障碍,抵达最深处的终点。

薛流光注视着两人在面前交合,耳朵里是花嫣刻意含住的闷哼,他的目光在两人连接处停滞一瞬,往前靠近她,将花嫣原本躺在床上的上半身抬起抱在怀里。

乍然失去支撑全身凌空,花嫣不得不向后靠去,倚在薛流光结实的胸肌上。她一抬头,正好迎接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男性的气息在她的口中肆意侵略,唇齿间唾液交换,下身又被谢琦森的东西占的满满当当,每一下抽插都是退出尽可能多,仅仅留一半的龟头在里面,接着用强大而不可阻挡的力道插回,不留一丝缝隙。

花嫣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卵袋贴在自己的小穴下方的感受,带着一点点新长出的毛扎,有些奇特,但并不讨厌。

每一次进出,巨大的龟头一寸寸摩擦着紧咬不放的肉壁,反复顶撞着深处的软肉。

她被干得满头大汗,艰难地逃脱薛流光的亲吻,呼吸声愈发加重,浑身都热了起来,胸前细细密密地出了一层水珠。

谢琦森用力一捧她的翘臀将她向上抬了抬,薛流光配合地往上托住她的背和手臂,务必让她全身放松地享受这一场性爱。

接着,他低下头,又一次含住雪白的乳房。

熟悉的潮涌之感渐渐凝聚于下腹,花嫣眼睛里闪着星星,压抑不住的尖叫脱口而出:“要高潮了······!快到了!”

转生的快乐你想象不到3

寂静空荡的屋子里,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十岁的花胜竹明眸皓齿,已出落得玉雪可爱,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从外面结束锻炼回来,满头大汗得向外冒热气。

她小手一甩关上大门,在玄关摔下鞋子和书包,三步并两步窜进客厅,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

原本她正和薛启那小子打,突然收到妈妈的消息,这才带着叔叔一起跑回家,还气喘吁吁的。

薛流光穿着一身宝石蓝色的西装跟在后面,险些被她随手甩上的大门关在外头,却一点都不生气,语气温柔说道:“乖宝慢点走,等等叔叔。”

他快速脱鞋,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用与温和语气不符的矫健姿势小跑着跟上前面不远处的女孩。

花胜竹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跑进电梯,用力戳向关门键。

因为这部电梯只有她和花嫣的指纹可以启动,通往的地方是属于母女俩的私人空间,而这帮男人却总想混进去,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她才不会等他们呢。

女孩站在电梯中央,静静看着透明的电梯门在她与薛流光两人之间关上。在门外俊朗男人气急败坏的表情中,她突然抬起眉毛,捏着腮帮子,得意洋洋地朝着薛流光做了个鬼脸。

明明是滑稽的小丑表情,可是她做出来却不讨人厌,反而可爱又活泼,让薛流光一瞬间失去了该有的情绪,只剩下对小宝贝的疼爱。

“鬼精的小家伙……”等人消失后,长发男子即刻恢复平静,敛去面上情绪,默然转身。

正打算回到自己房间去时,薛流光不经意看到闪过一道银光,直直朝着身后的电梯门而去。

待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切已经晚了。

“刃!不许跟上去!”男人一声大吼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同时响起,惊起院子里一群飞鸟。

银色长发的男子突兀出现在电梯门旁,侧身靠在墙上,一手按住太阳穴,净透的淡蓝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身为军方前特殊行动人员的刃在追逐和跟踪上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手段,他们的小女孩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但他留在花胜竹身上的精神印记保留没一会,就被她抹去了。

明明他只教了对方基本的体术和拳法啊,这一手又是跟谁学的?

花胜竹在电梯上升的一瞬间同时感应到有一股属于旁人的精神力从空气中蔓延,进而缠绕在她周围,如同一张朝她兜头罩下的捕虫网。

她条件反射般用自己脑海中的强大能量将其粉碎,等待不舒服的陌生气息彻底消失在狭小空间后,花胜竹后知后觉地思考是哪个人的碰触。

应该是那个喜欢走窗户的刃?除了他,剩下的几个好像都没这么冲动。

转生的快乐你想象不到4

两人面前的这台仪器是常曦托人带来的小礼物,造价不菲,官方名称是环球卫星集成信号汇总台,而民间的说法则更加形象:星象仪。

它能实时根据卫星监测到的数据改变状态,计算的因素甚至包括恒星与天气,反映出的都是最贴近真实的全球实况。

因为数据庞大复杂,若是想对长天星上的某个具体位置做出更深的观测,则需要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在军中,这一项工作一直由当地指挥官本人负责。

而担任指挥官之人,不可缺少的一条要求就是精神力强大。

人类的精神力量来源于大脑,但是即使经过了这么些年的研究与测试,联邦目前最可靠的评价方法仍然是数年前开始使用的脑机评级。例如谢琪森,他的精神力强度是联邦最顶尖的那波人之一,脑机评价是顶级。要不是因为忙于政务长时间忽略肉体力量,他本来也能通过实操考核,同时成为3s级机甲师。

花嫣记得,联邦的精神力水平非常参差不齐,但是毕竟人口基数大,并不缺少精神力者,更有着一套稳定的教学成长体系。

差不多五万军人中,才能出一个合格的机甲师。而除少数入伍之前打好基础的贵族子女外,其中大多数都是直到成年参军才第一次获知精神力相关概念和练习方法。

在理想情况下,只要坚持锻炼,哪怕是普通人的精神力都有逐步提高的空间。

然而高强度的军事行动过早地耗尽了军人们的精神力,其中许多人直到退役都没能再进一步,更有个别人出现了衰退的趋势。

常曦自从听了花嫣对于女儿精神力状况的描述后,选择有别于普通大众的特殊方式来测试她的精神力强度。由于征兵入伍的年龄统一规定为十六岁以上,即使是军校提前出来上战场的训练生也不会低于14岁,所以她手上没有适合花胜竹使用的精神力检测仪器,才选择通过这样的办法测试。

熟练军中的使用方式的高级军官在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仪器时需要五分钟上下的时间来习惯信息冲刷,由于数据量庞大变幻,而战场上瞬息万变,指挥官为了能提高反应速度,适应思考方式的变化,往往需要经历数年沉浸。

这样重要的设备,她居然随意地分了一台给自己的学生,也只有花嫣这样不是很清楚军方内部关系的人才会拿它当一个玩具般随意地递给女儿把弄。

她缓慢地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如果有什么意外,她作为最熟悉花胜竹的人,自然能第一时间将她从特殊状态中喊醒。

就在这时,花胜竹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妈妈,为什么它会读我心?”

花胜竹面上出现一丝慌张,转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母亲。

她的精神力被这个奇怪球体莫名其妙地吸收以后,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许多她本不应该知晓的信息。

花胜竹不知道自己的意识被带走过,只单纯觉得在这短暂瞬间,有什么她不了解的事情发生了。

毕竟上辈子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精神力也是这辈子无聊不知怎么回事弄出来的东西,对还没接触到星际时代教育的花胜竹来说,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意识里的奇异信息,就像是电脑中病毒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往脑子里钻。

像什么北极点上空出现持续十二小时的巨大风暴、位于东南方向的秋水区有数十人因不同原因在今夜去世、绕卫星的空间站还有五百七十多小时的使用寿命这样的宏观信息还较好理解,而那些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奇特信号,如隔壁老头子正在为他的肾功能不好而叹气、楼下几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不远处河流里的鳄鱼又吃下一顿晚餐……从身边到星球另一端的数据像是看不见岸的大河,将她吞没。

然而花胜竹并不觉得累,她饶有兴致地一个个消息看过去,仿佛只是在小池塘里游了一圈,依靠自己的意志从水浪中挣脱。

花嫣看着计时器,仅仅过去三分钟。

简直就是……史无前例。

看来,有些事需要尽快提上日程。

“胜竹,之前妈妈和你说过的去师母那的事,还记得吗?”花嫣半蹲下身,平视女儿晶亮的双眸,认真说道,“如果在长天星上学,你的天赋可能会被浪费。”

花园是做这种事情的地方吗1(2500+,花嫣h,

结束晚饭后,几人谁都没有动,坐在餐桌旁看着家务机器人慢悠悠地收拾着餐具。

花胜竹眼睛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圆溜溜的眼睛不老实地转来转去。

因为花嫣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偏偏今天几位都没分出个高低胜负,难得让她猜不到会是谁陪母亲去院子里逛。

薛流光与谢琪森几乎同时起身,靠近眯着眼喝茶的花嫣,将她从座位上扶起。

“我们去散步吧。”

看着一左一右气质迥异的两名帅哥,花嫣乖顺地点点头,装作没感觉到这两人在她的背后的手正互相掐着。

眼看着哥哥要先他一步,谢铭钏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可惜他的速度没有常年飞檐走壁的另一人快,一眨眼的功夫,银发飘飘的男子便闪现在不知何时打开的餐厅大门旁,优雅地伸出一只手作邀请。

不仅如此,谢铭钏突然感受到来自一旁最后一人的灼热视线,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哀叹一声。

“小叔叔,可以帮我找找东西吗?我找不到眼镜……”花胜竹眨巴着水润的眼睛,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在我房间的书柜的……”谢铭钏不经思考地回复到一半,硬生生咽下。他不是不愿意把虚拟现实用的眼镜交给她玩,而是他突然想起上次花胜竹进他房间的时候,做了什么事——

她不仅仅拿走了那副限量版的收藏眼镜,还破坏他的模型、偷走他的不记名账户、破解他的光脑密码发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钱都是小事,弄坏了也罢,可是乱发消息真不行!

想到可能面临的社死,谢铭钏刚要严辞拒绝,但是面对微笑着等他回话的花胜竹,谢铭钏硬生生憋住气。

这位可是全家人的小祖宗,他哪敢对她发火!

但是……夜晚如此美好,要是比那几个家伙慢一步,岂不是得眼睁睁地看着干等?!想到这,谢铭钏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灵光一闪,谢铭钏突然想到了祸水东引的好方法。“我知道你薛叔叔的那一个藏在哪里,现在就去拿给你。”看着花胜竹明显因为感兴趣而亮起的眼睛,他心满意足地接了一句,“不过只能玩两个小时!”

看着迫不及待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花胜竹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她如今十岁女童的身形做出这样成熟的动作,可谓是非常可爱。

感谢我吧!今日心情好,放你们一马!

心情真的很好的花胜竹没有继续为难拿回东西的谢铭钏,任由他去追赶前面几人。

她捡起地上的眼镜,哼着不知名的歌一步一跳进了自己房间。

花嫣在院子里慢慢走着,身形高挑的刃扶着她的右手,以相同的步调跟随。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迷你巡逻车,还是那种老式到需要人力操纵的脚踏车,上面坐着剩余两人。

薛流光狭长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轻微咬着自己的后牙;谢琪森看似面无表情,可他握着车把手的手指却用力到发白。

让这两人生气到失态的场面其实非常少见,今天却仅仅因为输了一场划拳·……

十五分钟前,三人出了大厅,在门口暂时达成了一致,以划拳定胜负,赢家可以独自陪伴花嫣去散步。可三局两胜后,却是刃这个看起来总是呆在黑暗里没什么心机的家伙赢了。

这边是冷气十足,前方两人却是一派蜜里调油。

花嫣好奇地摸了摸他垂在胸前的银发:“长得好快!”

照这个速度,他的头发早晚会和薛流光的差不多长吧!

刃一言不发地,任由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银色的睫毛在夜里似乎自带微光,美丽得不可方物。偏偏他本人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容貌有多犯规。

在联邦的普遍认知中,银色是高贵而华丽的颜色,又没有金色那么庸俗。但是在他出生的地方,这却是被唾弃的颜色。

放在十年以前,他一定不会觉得有人能喜欢他的头发,更不必说喜欢他这个人了。颠沛流离的前半生,他最大的收获,就是眼前人。

现在的生活,他很满足。

花园是做这种事情的地方吗2(2500+,花嫣h)

一张白狐似的脸怼在眼前,无法找到任何一点瑕疵的旖丽眼眸像是有什么魔力,吸引着花嫣不愿转移视线。

明知道这个人最习惯的就是用这种小心思勾起自己对他的怜爱,花嫣还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有心想让他也舒服些,奈何握在大腿和肩膀上的两双大手阻止她进一步动作,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待会就给你,不急……”

薛流光委屈地眨眨眼,如扇子一般的睫毛上下摆动两下,轻轻说了声“哦”,自顾自地低下头轻吻她的腰侧皮肤。

温热的唇瓣沿着腰线一路上移,他急促地吐出呼吸,喷在面前的光滑肌肤上,让花嫣的身体愈发敏感。

而这厮还嫌不够,一边亲吻,一边压着嗓子发出风骚至极的淫叫:“宝贝儿,唔——我最喜欢的宝贝嫣嫣,多看看我吧~多摸摸我~”

明明是卑微放荡的话语,他做出来却只让人感到欢喜。

听见这等不要脸皮的发言,谢铭钏委屈地哼了声,虎牙在她的后颈处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摩挲的力道,点点酥麻之感从那一处延伸,激起一片粉红。

受到刺激的小穴一下一下地缩着,把谢琪森的肉茎夹的死紧。他轻轻捏了下她的娇臀,适当放缓节奏防止自己过早结束,偏着头亲吻她的侧脸。

刃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刻意避开视线,不欲再掺合进混乱的场面。可惜他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胯下刚射过不久的阴茎又一次蓬勃高昂,从小孔处渗出点点清液。

他把几人脱下来的衣服中干净的那几件在地上铺好,又走回缠绕在一起的四人,拍了拍谢琪森的肩膀示意。

满脸愉悦的男人半睁开眼睛看了下,便抱着花嫣向那走去。湿漉漉的肉茎无意间下滑,接着又向上突刺,狠狠顶着软和的宫颈,整个龟头都被深处穴肉紧紧包裹着。

早已全身酸麻的花嫣迷迷糊糊地被他抱着走,放纵自己沉溺在性爱的海洋中,嘴里发出不成声调的低吟。在落回地面上时,她感觉自己体内积攒的濒临爆发,两手便按着谢铭钏和薛流光的脑袋,歪歪斜斜地靠在乳肉的边缘。两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含住樱桃般的乳尖,谢琪森也顺应着她的意思开始冲刺。

三方努力下,花嫣只觉有许多快感从下腹升起,搅得原本不安宁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潮热的穴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又喷出一股水来。

这一下夹紧力度过大,加上敏感的龟头被她的水液浸透,哪怕是一直没有过多表情变化的谢琪森都险些崩了颜色。他张着嘴喘气,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以疼痛阻止射意。

为了延续她的高潮,下一秒谢琪森便大力挺腰突刺,将她的两条长腿架在肩膀上,手肘撑在她的脸侧,每一下都恨不得将自己的阴囊一起塞进去。肉体撞击屁股的啪啪声像是打桩机一般,伴随着水花四溢,润湿了身下的衣服。

又过了好几分钟,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从喉咙底下憋出吼声,将精液满满地射入她的体内。

射完之后,周身气质平和许多的谢琪森久久注视着爱人的脸,虔诚地低下头,含住她的唇舌交换着呼吸。

结束这轻柔的吻退出时,旁边等待已久的谢铭钏迅速上前,半跪在地上,将脸埋进花嫣的两腿之间。

埋在花缝中久久被人遗忘的阴蒂被男子的灵巧唇舌缠住,有轻有重地吸吮着。这里可是女子最大的快感来源,被一齐含住舔舐的愉悦感甚至能超出被干穴的快感,已经被干了两回的穴口像是无法合拢一般张开那深红色的肉瓣,仿佛已被喂饱至再也吞不下一点精水,从花心里滴下一串浊液。

“唔!铭钏,好舒服……”花嫣抛弃心里那一点羞涩,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一边体贴地用脚踩着他的性器帮他缓解情欲。

而另一道身影也从后背接近她,花嫣只觉得自己被谁又抱在胸前,后腰被一根滚烫的性器顶着蹭。

一条长长的黑色辫子落在她的手里,她习惯地捏着头发;果然是薛流光啊。

原本整齐的编发已然掉落变成一条杂乱的长辫子,他轻柔地将花嫣捏紧的手指打开,把自己的头发连带着勃起许久的阳物塞在她的手心里,一边一下下吻着她的后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舔一遍。

突然,向前握住双乳的手臂突然在她左胸上方靠近锁骨处的皮肤上停顿了下。

出发!目标是打爆全校1

半年以后,空间站上。

花胜竹穿着一身连体包裹的厚实飞行服,站在飞船门口仰头看向花嫣。

即使穿着一样朴素的纯色连体服,花嫣在人群中依然是特别的。她长长的黑发为了固定在头盔内部,在脑后盘成一个圆包,显得整个人气质温暖,自成一道风景。

自从出生以后花胜竹便一直住在长天星,偶尔出行也只是在附近走走,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她跟着母亲进入船体,趴在飞船玻璃窗上,好奇地打量着空间站里与星球地面不同的景象。

透过棱角凌厉的外壳上的长条形窗户,她看到白色的走廊里有一排整齐列队的推车,上面放满了箱子。有几位穿着通用宇航服的工作人员穿行其中。更远一些的地方,空间站像是在侧面生出新叶的树,一条长而宽的太阳能电池与下方的半透明温室通过机关连接,上面的叶片朝着光的方向舒展开,里面是另一个纯色的空间。

飞船逐渐加速,窗外景色像是掉色的老旧电视机一样褪去,只剩下漆黑。

花胜竹转头坐回位置上,拿过桌上放着的饮料喝着。在她不远处,花嫣坐的位置已经被四个男子围住,连衣角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哦对,忘记这四个家伙了。

原本只是一个人坐的长沙发现在挤进去这么多人,场面属实有些搞笑。

花胜竹没想到这四个人为了不离开花嫣身边,居然连第一次出发都不愿错过,也不知道搁置了多少工作……跟那些生意相比,包下一整座飞船的钱对他们来说都是小事。

每到这种时候,花胜竹才有身在虚幻世界里的感受。

这种浪费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大概看起来非常傻,可她自己就是受益者时,只会爽得不想动脑子。

全家人的行李光衣服就装了十多个箱子,更不必说日用品和其他的东西。要不是花嫣最后开口了,这四个人能把床都搬去。

在他们心里,十一区是多么穷的地方啊!

花胜竹最后又看了眼母亲所在的位置,确定她乐在其中,便选择眼不见为净。

她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一道弧形墙壁从墙上延伸出,将她围在一个不透明的小房间内。

花胜竹从背包里掏出头戴式光脑,使用沉浸模式看起了电影。

星际时代有太多有意思的娱乐活动——和电影都扩展出了新的维度,如果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能仅靠着精神力接入便携光脑体验身临其境般的宏大场面,而头戴式光脑则是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娱乐设备,比她上辈子的智能手机先进太多。

为了体谅没有精神力的广大民众,宏宇公司在推出了手腕上的便携光脑后,也继续改良着原本笨重巨大的头戴式光脑。

如今她使用的最新款重量已小于摩托车头盔,戴着看完一整部电影都不会累。

花胜竹选择了一部战争大片,剧情简单粗暴,除了打架还是打架,胜在特效逼真,眼前的激光刀仿佛离她只有一厘米,刀刃上跳跃着电弧,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

但她毫不受电影画面的影响,还有心思回忆小说里光脑的发展史。

薛家,就是薛流光的薛,长期拥有着宏宇公司的固定董事席位。和恋爱脑的弟弟不同,薛流光的姐姐薛遥月,在作为家主经营薛家生意的同时,也是一名顶尖科研人才。

现在市面上广泛使用的便携式光脑中的虚拟屏幕可视范围判断技术,就有她的参与。

星际联邦管辖范围内可以粗略分为十一个星区,中央星区的行星数量最少,连首都星在内只有十颗;第十和十一区的行星最多,加起来能上百。 而新加入的十二和十三星区,则是叛军从前统治数千年的区域,现在依然驻扎着灼日舰队以防止暴动。

在每一颗有人居住的行星上,宏宇公司都建立了分部,每个分部都有大量的光脑储备,而即使是最普通的型号,在市场上也接近两千联邦币,可想而知这家公司的钱与权夸张到什么地步。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站在这家公司背后最大的董事,不是任何一家贵族,而是联邦军方。有这么雄厚的背景,没有任何一个不长眼的星盗会伸手碰老虎的胡子。

哦,还是有不长眼的星盗的……

那个胆子大破天的家伙,就是谢铭钏。

别看他现在总是挂着笑脸,这人年轻时候自诩硬气,流亡逃窜于各个星区的时候,曾经开着那艘破烂的飞船,和几个手下一起洗劫过宏宇公司的其中一家分公司。

出发!目标是打爆全校2

车子向着远处驶去。窗外的大风持续不断地发出轰轰的震动,花胜竹眼睛时刻看向远方,对这个充满黄沙的星球好奇不已。

随着时间过去,她们离那道黑线的距离逐渐缩短,这时花胜竹才看清,那不是什么裸露的光秃秃的石头,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材料修建的黑色长墙!

隔着那么远都能看见,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她对这所学校越来越好奇了。

大概开了两个小时,众人终于到达此行的居住地。

花嫣带着女儿跳下车,率先进入屋子里。

一推开门,数不尽的灰尘砂石便簌簌落地,连门轴都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嘎声。多年空置的房子每个缝隙都充满沙子,不认真收拾一下都无法住人。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站住,抬手正好接住天花板掉下来的一团黑色玩意,对花胜竹说:“以前我来的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后来也没有卖掉。”她一边把手上的东西给女儿看。

这是一只黑色的硬壳甲虫,口器像两排锯子一般,看着十分可怕。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虫子还没被杀完啊。”花嫣面色有些愉快,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时候谢铭钏带着我东躲西藏,而十一区还没有被联邦收复,混乱无序,是非常合适的藏身地点。加上他伤口情况不好,不能再驾驶,我们俩在此居住了小半年。”她站在屋子中央,慢慢地向女儿讲起这段过去。

“我只是个普通女人,要是离开他一个人游荡在流沙星上,非常容易遭到意外。所以那时候我基本不怎么出门,见虫子的机会比见陌生人还多。”

听她说到这里,花胜竹也想起了这一段剧情。

花嫣自从被谢铭钏从首都星因为不明原因强行掳走后,便一直和他呆在宇宙飞船上。后来随着谢铭钏的惹事能力越来越强,围追她们的人越来越多,而他和所带领的星盗们时常得不到补给,在一次没有预兆的遭遇战里受了重伤,不得不隐藏在乡下星球上。

而那段时间花嫣的处境,也没有她自己说的这么。

作为老大从中央星区随手抓回来的上等人,这群星盗里唯一一个女人,受过高等教育的花嫣却不得不担起打扫卫生的职务,顺带管理飞船上下的资源,免得自己没等到来救她的人,就在哪一天被臭男人和各种附属垃圾熏死。

花胜竹知道,妈妈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普通。

能在没有道德底线的星盗中安稳生存,不受一点伤害,也是一种本事。

要不是常曦收到消息从军中跑出来,带着一帮人找到她,天知道花嫣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中央星区。

随行的家用机器人被男人们一个个搬进屋子里通电以后,终于可以投入使用,它们自觉地分散开打扫卫生。

花胜竹看看四个便宜叔叔干活的样子,不带一点同情地想:幸好他们一起跟来了,不然在这种机器人无法外出的环境,她可舍不得花嫣干活……而她自己现在的体格,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忽然,两人听见门口有一道女声响起:“我来找花嫣。”

“常曦!”花嫣一下就认出了挚友的声音,小跑着冲出房门。几秒过后,花胜竹就看着母亲挽着另一名高出她许多的女人的手臂走进屋里,一边还说着什么。

以月亮为名的联邦上将,前战时第一指挥官,外表看起来并不特别出众,穿着也十分朴素,好像只是个身材精干的高瘦女人。

常曦摘下手套,伸出一只手捏了捏花胜竹的肩膀,微笑地对她说:“好久不见,小胜竹。”

“师母好。”面对这名当年顶着压力收她为徒的女子,花胜竹给予了十分的尊重,虽然这一下有些疼,还是正式地鞠了一躬。

“要不要跟我去学校里看看?”常曦判断了小徒女的肉体锻炼程度后,又看看她站在母亲身旁乖巧听话的样子,打算先带她去完成一个项目。

花胜竹听着眼前一亮:“好!妈妈也去吗?”

常曦:“我们就去逛一圈,很快就回来的。”

花胜竹跟着常曦离开后,花嫣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心里有一些迟来的失落。

这时,她看到有一个机器人把茶几放错了地方,忙走过去转动位置,心里那一点异样随即被她抛在脑后。

穿回那一身包裹严实的外套,花胜竹跟着常曦上了车后座,两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别怕,抱紧我。”

下一秒,她转动把手,摩托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冲出门口。

锋利的狂风击打车身,像是雷鸣一般充斥着花胜竹的耳廓,她什么也看不清,甚至无法确定开了多久。转了无数个弯道后,车子缓缓停下。

出发!目标是打爆全校3

“这片意识空间发生的一切,由于时间流速不同,都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常曦望着不远处女孩的脸,先解释了空间的意义,问道,“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停下来?”

经过先前的一番打斗,花胜竹已然精疲力竭,她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空白地面上,脸上露出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嚣张笑容:“因为我是花嫣的孩子,乖巧又可爱的小宝贝,你才不舍得伤到我呢~是吧,师母?”

常曦见过大风大浪,平静的面容没有因为这个离奇的回复出现一丝裂痕,让满心等着看她惊讶变脸的花胜竹有些失望。

她却不知道,常曦早就猜到这个孩子不可能像花嫣所说得那么乖巧。只是她到现在也理解不了,自己温柔如水的好友养出来的宝贝女儿,怎么就长成这么个顽赖样子。

但是没关系,花胜竹是什么性格都可以,绝对不能是一个性格柔软的人。

其实常曦刚才问题的答案非常朴素,她只是想看看对方在骤然失去眼前的危机感时会变成什么样。

总的来说,还不错。

她看着女孩消失的地方,微微笑了笑,思考起之后的训练安排。

花胜竹在几秒之前就离开了虚拟空间。

摘下其实没带一会的脑机,花胜竹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脑海内的精神力也像是刚出门时候一样汹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已经一分调动精神力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身边每天可以看到的几个熟人都是使用精神力的好手,所以当花胜竹发现自己的这种力量后,主动和薛流光他们提出练习。

只是精神力的强大与本人的肉体力量关系紧密,而她如今的年纪也承担不了太重的负担。

也不知道像师母这种举重若轻的境界,她要多久才能达到。

第七个房间还是力量和敏捷的测试。花胜竹并不打算问为什么要再测一遍,站在受力仪器面前,猛地一挥!

身体的消耗都是假的,但是精力的失去却无法弥补。

花胜竹心里猜测数值应该没变化,正打算看都不想看地转身离开,突然被一旁的人员叫住:“数据上升了!”

话音刚落,花胜竹立刻掉头看向面板。

两项数据分别从30分和70分上涨到了35分和80分!在两次测试之间耗尽精神力,居然是能帮助人提高身体素质的方法?

力量这一项虽然连及格都没到,但是考虑她的年龄,这已经是很高的水平。

花胜竹谢过这人的提醒,心里多了些期待,走进下一间房间。

一台椭球状的银白色机器放在房间中央,一旁站着等待的人中有一个正是常曦。

”这是……模拟器?!“没等她介绍,花胜竹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台机器是只有军方能大批使用的特殊配备。它的价格昂贵之处,在于它不仅可以模拟机甲操作的状态,还可以接驳精神力,完成对真实机甲的操纵。

远程操纵技术的突破大大提高了机甲师的存活率。她们不再需要像最早机甲刚刚投入使用那般,亲自进入机甲作战,只需要在前线的军营里使用这样的机器便可以完成行动。

不过毕竟这项技术还不成熟,如今只能应用于最普通的机甲,还不能完美跟上s级以上的机甲师的反应。这些珍贵的机甲师还是得亲自上阵,用实体链接的操纵方式完成任务。

“我进去了。”说完,她窜入座椅,圆弧状的外壳在几人面前缓缓合上。

常曦看着手腕上光脑里实时接收着她的测试结果,心情变得非常好。虽然花胜竹是她安排跳过入学考试塞进银河军校的孩子,但她的水平已然满足了她的期待。

体质可以依靠锻炼提高,精神力也有精神力的锻炼方法,只有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仍有斗志的心,是她与生俱来的优势啊。

想必到时候开学了,在一堆大小怪物中,她也能游刃有余。

或许,也不必等到开学……常曦眉毛微微一动,想到一个主意。

几人看不到花胜竹操作的实况,唯一观察的只有波动起伏的精神力曲线。

看着实时检测的精神力陡然下落又上升,几位专业人士面色略有不同。其中表情特别纠结的那位,偷偷靠近常曦,问道:“上将,这孩子您是从哪挖出来的?”

新家的第一晚

常曦摸着下巴想了想,好一会才说:“是因为直觉吧。”

这是什么回答?

花胜竹眨了眨眼睛,放弃追问,使劲地盯着母亲看。

花嫣有些怀念地摸了摸脸颊,一双美丽的眼眸里盛满星辰,说道:“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是常曦把我从谢铭钏手下抢回长天星的。后面我们在长天星也总是遇到,自然熟悉起来。”

虽然她略过了具体细节,但是花胜竹联想到刚刚餐桌上谢铭钏的异常反应,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怪不得他看见师母的样子,和老鼠见了猫似的,原来是有这一层在啊。

“没办法啦,谁让他碰到的是我呢。”常曦想到当年暴揍对方的场景,忍俊不禁,嘴角上扬,“悬赏接近半亿的通缉犯,我还以为很强来着。”

要不是彼时谢琦森还没下台,以执政官之躯担任星盗头子的保护伞,说不定他已经变成黄沙底下众多尸体中的一员了。

别看常曦对谢铭钏的评价如此低,但是考虑她的履历,谢铭钏能撑过这几十招,已经能体现他的实力。

常曦从小就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战力,从入伍那一年开始就成为军中一霸。

她不仅有着超绝的肉身强度,综合战力和统帅能力,常曦更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连第二都没人敢认的程度。

花嫣回忆着常曦那一长串数不清的功勋和名号,在心里为自己的男朋友抹了把同情泪。

在联邦统一后,星盗的生存空间大大减小,谢铭钏带着手下一帮人主动归降联邦。

依靠他在战争时作为间谍立下的功劳,最低也能当个少校。可惜他一听常曦已成上将,立刻十分感动地拒绝了联邦的军功章,宁可拿奖金做一个普通平民。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当他看见常曦的时候,对死亡的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嫣儿,这几年我都没空去看你,有没有不开心的地方?”

听到常曦这般问题,花嫣霎时把刚才的想法抛在脑后,笑着摇摇头说:“怎么会啊,他们都对我挺好的。”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过得不舒服,就和我说。”常曦深深望着她的眼睛,摸着她的手说。

她的手和花嫣的握在一起,一者青筋隆起,手指有力且掌心有着厚厚的茧;一者肤白若雪,关节娇嫩小巧。其实两人的骨骼结构差不多,但是却形成鲜明对比。

“等开学以后,胜竹呆在学校里的时间将大幅增加,到时候你要在这里做什么呢?”

花嫣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就呆在家里……?”看着面前女子那不认同的眼神,她立马改口,“要不,我去你地方看看能做点什么?”

听到想要的答案,常曦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满足的笑容。她最不希望看到花嫣变成那种绕着孩子和家庭打转的母亲。

“早该如此了,每天呆在家里对身体不好。”她拍了拍花嫣的肩膀,站起身说,“我先回去,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花嫣起身将人送下楼,站在门口窗户目送着她骑着摩托车消失在路口。

一回头,便是四张帅脸怼在眼前。

“呜呜宝贝,你终于看到我们了!”在强大的“外敌”压迫下,薛流光第一个开口,将四人定义为一个整体。

“啊,我不是一直看着你的吗?谁让二爷受委屈了?”花嫣面上浮现一丝惊讶,故意用两人年轻时候的语气说道。

薛流光听这旧日的称呼,身体好像都麻了半边,微垂的桃花眼尾泛红,眼神像是拉丝似的看向面前的女子。

这居然是主角光环啊1

第二日一早,常曦如约而至。

花胜竹和花嫣为对方穿戴好护服,一大一小走到门口,异口同声地惊叹了一声。

今天常曦开的是一辆涂装成土黄色的飞盘形状的装甲车,下有六排双列车轮,大小比她们家的那辆越野车还要夸张,远远看去如同一只沙漠中爬行的巨兽,一看就是军中专用。

她人在车里,从窗户伸出手挥了挥,便降下楼梯让两人上来。

车内也如同外观一般整体风格冷峻,圆形的车厢四面均是黑皮座椅,中间有一张矮圆桌。

常曦从金属桌下的冰箱里摸出两瓶饮料,丢给花胜竹一瓶,将另一瓶打开倒入杯子里放了两块冰,再递给花嫣。

当车窗外的景色开始一齐退去时,花嫣才意识到车子已经启动,惊讶地说:“减震技术进步好大!”

这里可不是有着平整结实的马路的普通星球;在长天星,地标交通全部由专属智能控制,能保持任何一处道路和飞行空间的承载力,完全不会出现堵车或者是急刹的情况,哪怕是最普通的车型也可以做到行无声水不洒。

但是在没办法修路、遍地沙土的流沙星,装甲车能做到如此已经非常了不起。

没过多久,车窗外已然一片黑色,正是昨天降落时见到的那堵高墙,原来她们的目的地就是墙的背后。

一阵扫描光线掠过,装甲车前方的墙壁上裂开一个门洞,待车通过后又悄然合拢。

这时,花胜竹隐约听到机械关节展开的咔嗒声音,询问常曦:“这是什么动静?”

常曦在光脑上点了两下,三人中央的矮桌上方投影出一张立体模型图。

花胜竹伸手转动模型,轻易从白色的线条中看出这辆车的初始设定其实是仿造沙地特有物种沙蟹的构造,除了能在沙漠里穿行以外,还可以变形长出用于钻地的六足,应该是特地为这颗星球的特殊环境设计的。

车身下降了不知道多深,终于缓缓停下。

跳下车,花胜竹发现几人站在一处仅容两人并肩走过的窄门面前,门口处早已等候着一名少年军官。

“林菱,带她去现场。”常曦从背后推了一把胜竹,不顾她嘴里的反对声,将一脑袋疑问的孩子抛给了自己的属官。

林菱应下,一只手便扯着身高才到她腰际的孩子向另一侧走去。

“常曦,胜竹一个人去,没事吧?”花嫣略有担忧地看了眼两人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常曦的袖子。

常曦一手揽过她的肩膀,慢慢走入面前的门:“林菱跟我这么多年,怎么会有事。”

她今天想让花嫣看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让那崽子知道为好。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突然进入到一片巨大的银色空间中。一尘不染的实验室被半透明的幕墙分隔成一个个工作间,零散分布着数十位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甚至没注意到常曦的出现。

“接下来我需要你换上防护服。”常曦伸手在门口的墙壁上一按,两件白色带面罩的连体衣便出现在面前,“在已知的几位特殊人才中,我最放心的人就是你。”

花嫣虽有些疑惑,仍顺从地换好了防护服,跟随好友的脚步越过半透明的幕墙。

“这是······什么?”

蒙在鼓里的入学考试1

“我们现在去哪?”

花胜竹对师母带走母亲的用意毫不知情,喘着气,小跑跟在高瘦的林菱身后,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

林菱没有说话,明明是在奔跑,却安静地像一尊静默的雕塑。

“林中校,你在师母身边待多久了?”她又抛出一个问题,对方还是保持静默,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变慢。可偏偏对方的精神力始终黏在自己身上,想做什么都没机会。

什么闷葫芦!花胜竹用力地抿了下唇,懒散许久的大脑转动起来:不论人怎么样,既然能被常曦安排来带她,起码忠诚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那么常曦既然不让她回答自己的问题,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希望自己从对方的回应里得到一些信息。

可惜她们现在身处地下,一路上两边的房门都是紧紧关闭的,难以判断到底在什么区域……

跑了十分钟,前方一片豁然开朗。

天花板骤然拔高,花胜竹四处扫了一圈,什么人也没看到,只看着空荡的场地中央有一个正方形的高台,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打架的。

她心中一紧:不好!

还没等她向后退去,一路上都未放松下来的林菱以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力气,一手抓住花胜竹防护服的一角,抡圆了手臂,将她向着圆台的方向狠狠一抛!

花胜竹没有丝毫防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是一道悠长的抛物线那样,高高地飞起,又重重地落在了结实梆硬的台面上。

她摸了摸摔疼的屁股,愤愤地起身,看着林菱面前从地上升起的半透明幕墙,心里明白自己跑不掉了,不顾形象地喊道:“动手之前好歹和我说一声啊!”

隔着这么远,她勉强听见了林菱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加油啊!“

什么玩意?多年的花胜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真的很难理解这些人想说什么,仿佛隔着次元交流。

还未等她继续喊话,高台外圈四角突然裂开四道裂口,吓得她原地跳起,闪到一边。

从缝隙中陡然出现一大群人影。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原本宁静的空间一瞬间变得嘈杂喧闹,青涩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都是没比她大几岁的孩子,但是花胜竹没有放松警惕。

“要连胜才能加分,听上去好难……”

“这次好像不会淘汰那么多人……”

叽叽喳喳的话语充斥着花胜竹的耳膜,她默不作声地几步滑行,混进人堆里。

等沙尘散尽,为首的一个孩子大声发问道:“人呢?!”

一听到人不见了,周围的孩子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呆滞的样子。花胜竹差不多是人群里最矮的那个,也配合着表现出一样的神态。

正当她为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得意时,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沾了许多沙子,但是她们身上的衣服都和自己不一样!

完蛋……常曦不会是把一群军校生安排过来,就为了考验她吧……花胜竹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如何是好。眼神扫过原先进来的方向,林菱已然不知去向,入口被幕墙完完全全挡住。

这时,众人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规则如下:擂台中只要能在高台上站满二十分钟,即可晋级!五人名额一旦满足,剩余自动淘汰!”

花胜竹一听就意识到这是林菱的声音,心里大概有数。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圈人除了自己以外,都是校内已经入学一年的学生,互相即使不认识,也都能勉强认个脸。早在出发之前,她们就从老师地方得到了一条提示:不论真实水平如何,都必须让场地内的插班生晋级。

都是半大孩子,谁接受的了这样的潜规则行为?她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给这来历不明的插班生一点颜色瞧瞧。

站在她身侧的一个女孩打量着旁人的神态,在看到花胜竹的脸时,面上突然出现一点诧异。

语音结束后,她突然大喊道:“她在这里!”

蒙在鼓里的入学考试2

这般攻击与招架来往几下后,柳杏看着花胜竹面前几乎没有改变的精神力防御层,突然停下攻击的动作,改变了手势。

两道比之前都要凝实的精神力汇聚在手掌上,在花胜竹的感应里像是两道明亮无比的星光亮起。

他额前的刘海被掌上的跃动能量吹起,气势十足,双眼烁烁闪光,精致的小脸上不自觉扬起自信带着不屑的笑容。

“能接下这一招,我就让你晋级!”

花胜竹在前几分钟用精神力护盾硬接了对方几十掌,脸上早已满头大汗,而反观对方始终淡定自若,像是完全没有消耗一样。

听着周围突然高涨的欢呼声,看着对手志得意满的神情,花胜竹有些明白常曦的意图,神色突然放松下来,笑了一声。

想必林菱就在头顶上方的某个地方看着她,她也应该专注一些,免得输得太惨,给师母丢脸。

从刚才的交手中,她发现对方的出招带着熟悉的武术的味道。

直到此刻,柳杏大概是想快速结束这场战斗,保留更多的精神力应对其他同学,竟然用出了家传武学的起手式,终于唤醒了她脑海深处的记忆。

虽然分不清具体属于哪个家族,但是因为上辈子的相关了解和从几位便宜叔叔地方学习到的零散知识,花胜竹有一个大致的猜测。

她两手一张,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里,散去了面前存在已久的护盾,将全部剩余的精神力同样汇聚在手上,双手握拳。

柳杏看着女孩头一回主动开启进攻,胜券在握地想:“晚了……”

围观的人有心解释,一道声音响起:“若是要打断柳杏的蓄力一击,必须得在他刚开始的时候用超过他的速度靠近,然后以一瞬间爆发的压制力破坏他的掌心势能。”

而这帮同级生在与柳杏对打时,从未打算采用这种方式。因为这个操作对于刚刚熟悉精神力的学生来说,太考验细节把控能力了。

柳杏双手以倒海翻江之力向前推进,明明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却隐隐透着成熟的军人气势。

他从小跟随长辈苦练武术,就是为了能进入军方成为师,从小积累的基础哪是普通学生能比拟的!

柳家每一代都有人参军,上一代从军的那位如今身为中将,驻守一方星域,是他敬仰多年的伯父。

而面前的这位女孩很有可能是自己伯父的亲女儿,自己的堂妹……即使脑海中想到了这一层极有可能存在的亲戚关系,但是柳杏的攻势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冲着她的脖颈命关击去。

插班生还这么骄傲,一副想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样子,堂妹做事也太嚣张了!

花胜竹可不管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她抛弃杂念,迎着这几乎能将她撕碎的强大势能而上,在两人精神力包裹着双手接触的瞬间,忍着脑海里的一点抽搐,强行分出无数道细枝!

柳杏心里一惊,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花胜竹的精神力像是水流一般,分成数十道细流沿着他的手臂迅速爬行!

从来出手大开大合的他尽力调动精神力阻拦,但还是比不过她的控制力,让一道细流穿过防线,缠在了他的脖颈上。

花胜竹终于在此刻捕捉到了他脸上流下的一滴汗。

命门被扣,柳杏悻悻然收手,将头扭到一边,不让花胜竹看到自己的表情。

花胜竹一感觉到对方收力,便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对着人群喊道:“他说了放我晋级!你们听到了对吧!”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胜利的滋味,哪怕她为了最后的一心多用脑子一阵抽痛,可还是觉得无比喜悦,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充盈了她的内心。

周围的同学停顿了一下,接着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欢呼,而是嘈杂到难以听清的混乱。

零星几个词落入花胜竹耳中,都是对柳杏拖大试图一招解决她的嘲笑。

男孩显然也听到了这些攻击,在原地迟疑了会,才慢慢朝自己走过来,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这时花胜竹才想起来被她搁置脑后的疑惑:“你是不是……和柳安培有关系?”

柳杏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面容被她打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可以没礼貌地直呼中将的名字!他是我伯父!”

怪不得……花胜竹摸了摸自己仍有些疼痛的肚子,同样瞪了一眼回去,甩掉男孩的手臂自己跳下高台。

蒙在鼓里的入学考试3

“接下来干什么?”花胜竹好奇问道。

“带你去拿东西。”林菱温和的声音悠悠说道。

等看到办公室里放着的些许物品,花胜竹一样样看过去,发现包在不菲学费里的校服支出居然只有一套普通的深蓝色军服。

要不是这件平凡的军装式样的外套在背后印了“银河军校”这四个银色的字,花胜竹都找不到它和林菱身上制式军装的区别。

这还没算那一排象征着军衔和功劳的星星与月亮形状的铆钉。直接把校服等同于军装……看来银河军校是真的认为只要是从这里出去的学生,都是军队的囊中之物啊。

“校服一套不贵,一百联邦币,而且可以用学分抵扣。”看出了花胜竹的那点无语,林菱善解人意地补充,“关于如何获取学分,请仔细阅读校规。至于这个袋子……”

林菱将这袋东西递给才到自己腰间高的孩子,看着她吃力地把包背上:“别的东西都是上将让你带的,每天早晚六点在办公室附近的操场见。地图发到你的光脑里了。”

“加油,小胜竹!”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拍了拍女孩的发顶,入手果然像她想象得那么柔软。

花胜竹谢过这位跟随常曦多年的属官,照着地图慢慢走于空旷的地下通道内。

这座建造于沙漠底下的学校像一座巨大的蚂蚁巢穴,即使眼睛一刻不停地对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走廊和各种分叉研究,还是有着迷路的风险。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用不算特别明亮的特殊气体填充灯泡用来照明,淡黄色的光芒将花胜竹的背影洒在地上。学校里来往的学生众多,她们大多行色匆匆,即使有交谈也没几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永远不变的深灰色天花板下方,看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令人感到难过的是,常曦预判了她对走读和放学回家的期待,并提前将这一厌学的苗头掐死在了襁褓之中,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安排好了宿舍。

根据校规,若无特殊情况,通往城内的大门每个月只会打开一次,这下她得到月底才能回家了。至于常曦出入使用的通道,大概是……校长的后门?

老实说,在经过常曦这么两次考核以后,花胜竹已经对军校的授课内容没什么期待了。

再辛苦,还能比和常曦本人对练更折磨?

然而在三天之后,在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当花胜竹跟随喧闹的孩子们一起走入教室时,坐在书桌后方,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在教室里上课的内容以理论知识为主,大多枯燥,甚至有些催眠效果;离开教室,她们的任务更是只剩下从跑步到跳绳等等的体能训练。

和其他人比起来,花胜竹的任务还要繁重。每天早上宿舍走廊灯都没亮的时候,她就得去几乎没什么人的操场进行体能训练;下午六点离开教室后,花胜竹还要跟着林菱练武。

幸好住的是单人间宿舍,不需要和别人分享卫生间,墙壁隔音也不错……花胜竹闲暇时苦中作乐地想,起码比上辈子的宿舍好太多了。

当然,日子不会这么像一潭死水般过去。

作为低年级生,封闭化管理的军校有自己的一套巩固思维和锤炼意志的方法。

年纪还小,身体没发育,不能拉练?那就夯实基础,每天都是重复规律的锻炼项目,还时不时面对监控的点名批评;没有特长,缺乏动力?那么每天除了理论课以外,还有实战评论、将士点评等与军队内职场环境息息相关的各种细节问题,并且安排每周一小测巩固记忆。

这居然是主角光环啊2

常曦带着从晚间锻炼活动中找到的花胜竹,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后,她没立刻带人回家,先是仔细打量了一圈花胜竹的状态。

确认孩子还没长歪,发育正好,她一挥手,说:“走,带你回家。”

听到此话,花胜竹的眼睛不自觉地亮起来,十分期待地看向面前的师母。

五分钟后。

黑色高墙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门缝,一辆速度快得看不清的摩托车一下从地底钻出,飞速地离开。

花胜竹两只手死死抱着常曦的腰,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不敢抱怨,只好在心里默默吐槽:

师母,您要是想飞,就开去,何必折腾这小小的摩托车······

然而人在地下呆久了,就是情不自禁地想念阳光和风,哪怕是流沙星这么狂躁的风都不舍得躲开。即使面部的防风镜都快要被带着黄沙的大风刮走,花胜竹还是移不开看向远处泛着金色阳光的沙丘的目光。

常曦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和对路况的熟悉,愣是将原本接近两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三十分钟。

两人一路腾挪,到了家门口,花胜竹便看到了一个白色臃肿的人影朝着她挥手。

穿着一身白色防护服依旧掩盖不了身上的光芒的花嫣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

等到进家门脱了外套坐在房间里,花嫣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的宝贝女儿,怎么瘦了一圈啊·······”

常曦安抚地摸着她的背,平日冷如极地冰川的眼波瞬间变为春日融化的雪:“只是看起来变化大了点,其实任务不重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向来严肃的面容微微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毕竟,和一个月以前的样貌相比,花胜竹的改变确实不小:原本身上的脂肪现在一分不剩地化作藏在纤细肢体下的力量,而不耐脏不耐灰的长头发,更是在第一周就请林菱帮忙剪掉了。

与她设想的卖惨场景不同,花胜竹居然附和了她的话:“妈我不累!学校里还挺有意思的!我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花胜竹嘿嘿笑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方参差不齐的头发。

在不想让花嫣担心这一点上,师徒二人心有灵犀地达成一致。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花胜竹好奇地问起花嫣最近的工作情况。

花嫣有些欲言又止地说:“研究过程进展比较慢,我们都不着急,办公环境很······”

每天都抽时间关注花嫣进度的常曦不由得斜着瞅了好友真诚的侧脸一眼。办公环境确实轻松,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但是研究过程与其说是慢,不如说是毫无进展······看不出来,为了让孩子放心,花嫣原来也会含糊其辞啊。

“看来妈妈在师母的工作室里呆的很舒服啊!”花胜竹没听出什么毛病,略微瞄了眼门口的方向,敏锐地从那处空气中感应到熟悉的精神力从门缝里钻进来。

常曦神色不动,而花嫣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家里男人太多的坏处这不就来了······总有脑子不太好的会被人当枪使。

脑子不太好的谢铭钏站在门口不远处,不怀好意地看着一旁站立着的长发男子,试图用偷听到的内容换取信息:“想好了吗?用什么来换?”

薛流光娇俏的桃花眼中出现一丝鄙视,从面前的家伙身上掠过。

他的本意就是加深常曦对谢铭钏的仇恨值,更是从来没把这家伙当作对手。对他来说,更值得提防的还是来自谢琪森的挑拨。

今日刃难得出门去拜访他的老朋友,而谢琪森则是由于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亲自回中央星圈一趟,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两人听到声音从楼下厨房上来的时候,花胜竹的卧室已经合拢,薛流光出于好奇,几句话便撺掇着谢铭钏上前探出精神力偷听。

过了两分钟,卧室门打开了。先走出来的常曦却直接忽略了谢铭钏,反而是跟在她身后的花嫣甩了个眼刀给薛流光。

身份+1:医务室固定访客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常曦以任务繁重为借口,将花胜竹拖上机车。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花嫣,一阵风驰电掣过后,在关校之前回到地下。

机车刚刚驶入通道入口,花胜竹便听到了一阵从未听到的机关咔擦声。

她双手抱着师母的腰,一边好奇地回头看去。

身后的入口处落下一层半透明的奇异材质,像是用橡胶捏出的球被吹成的泡泡,将不规则的门洞完全覆盖。而在此之外,还有一扇厚重的黑门徐徐落下,与墙壁上的凹槽严密嵌合。

机车在长长的过道里驶过,墙壁上的感应灯随着轰鸣声一盏一盏亮起又熄灭,白天人声鼎沸的此时如此安静,只有几幢楼里闪着光。

虽然已经很晚,但是常曦严格遵守着制定的计划安排,在特殊场地中随机挑选了一处沙坑,和接班人来了一场武术训练。

将花胜竹摁着锤了一通以后,重新变得神清气爽的常曦拍了拍身上几乎不存在的泥沙。

等女孩从沙堆里把自己刨出来,吐掉嘴里的沙土后,已经看不到师母的踪影。

重复着挨揍-治疗-挨揍的生活,花胜竹在银河军校的生活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是一样的结局,似乎没有什么进步,只有地下的人造日光随着时间逐渐延长了照明的时间。

花胜竹咬着牙,用全身的力气拖动脚步,穿过安静的走廊,几乎是扶着墙壁走进了医务室。

校医院风格简约明亮,进门处有一张高桌,里面站着一名身姿高挑的男生,正对着两台仪器调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原本淡然的表情一下变得惊愕:

“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嗨……”花胜竹有气无力地回应着,看着对方快步走到身边,毫不客气地将自身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

章禹哲习惯地承担着重量,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胛骨,将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女孩扶进处理室。

——

“嘶!”花胜竹忍不住从牙齿缝隙里大吸一口冷气。

她左手扶墙,右手正握住脚腕,将腿固定于架子上,看着面前的男同学用消毒喷雾对着大腿上的伤口清创。冰凉刺激的水液牢牢地扒在粉红的创口皮肉上,酸爽又刺激。

原本花胜竹是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处理伤口的:银河军校虽然没什么娱乐方式,唯一用来发泄精力的途径就是去操场锻炼或者是和同学约架,但是医务室的条件完全与正规军中一样,保证救治得迅捷方便不留疤痕。

不仅全天每时每刻都有义务生值班,还装备着数十台昂贵的疗养仓,伤筋动骨一小时恢复,最强大的那一台仪器更是号称只要睡上十五二十分钟,哪怕是断手断脚的伤口都能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考虑到学生背景,修复仓的使用费用也不贵,一次就2积分,和一日份的营养剂差不多。

至于花胜竹为什么沦落到连这点积分都出不起,用原始的药物喷剂和纱布处理伤口,就得怪她自己了。

常曦在学期的最初认真询问过她的意愿,是隔日加练,还是每天都加课。那时还没经受性训练的花胜竹想当然地以为她的加练指的是普通的体能锻炼,直接选择了一日不落的训练模式。

可是她没想到,师母在学期刚刚开始的那天早晨和她见面的时候,就以上战场的态度,让她成为当日医务室收到的第一个患者,并体验了一次修复仓的最强功率。

虽然积分获取方式有许多种,哪怕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仅仅每天上课打卡点到都有0.5分,至少能保证有能力吃饭。然而花胜竹过于频繁地来往于寝室和医务室之间,导致几个月下来,她的积分仍在随时清零的危险线上徘徊。

原著番外1:后怕

联邦历4196年,首都星。

在她从外星域晃荡过一圈回到首都星以后,薛流光变得更黏她了。

只有两人的房间里,男人长发披散,绸缎般的发丝盘绕于胸前,勾勒出姣好的躯体线条,两点粉嫩在黑发间若隐若现,端是一副妖魅成精。

花嫣一边想着,一边唾弃自己的定性之差。

原本她还有话要和他说呢······怎么才几分钟就又被诱惑了?连衣服都被······

面前的男子虽形貌优雅至极,但这不影响他双手托着花嫣赤裸的大腿抱着她,完全没有被她的体重累到的样子。

他嘴上念叨着句句软糯情话,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一段时间不见,功力似乎又深厚几分:“嫣嫣,多看看我啊···只要你注视着我,做什么都可以···”

花嫣向来对他的撒娇没有一点抵抗力,早就忘记本来要说的话,迁就地伏在他身上,轻啄他花瓣似的嘴唇。

女人上半身不着寸缕,雪白细腻的皮肤养得极好,棕色的头发散在胸前,与他黑色的长发缠绕卷曲,不分你我。

男人微微挺腰,用自己憋得生疼的肉茎轻轻搓着花朵之间的缝隙,找到那处略硬的核心。

龟头上方的小孔点点戳弄着阴蒂,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勾着,牵动起花嫣的心绪。

她似乎被磨的难以忍受情欲,主动转开脸,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哦我最亲爱的嫣嫣······”薛流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多么温馨,确定亲爱的女孩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进入,便不客气地向上用力,顶开黏腻湿润的花瓣,挤进那处甬道里。

“我好想你!”

花嫣轻轻地哼了一下,对他而言,无疑是至上的春药。

她可能不知道,在肉棒进来以后她的声音都变了。

花嫣两只手抱着他的脖颈,柔若无骨的身子随着动作起起伏伏。

薛流光就着女上男下的姿势用力顶弄了好几十下,手上一用力便上下倒转。花朵受到挤压,自觉分泌出更多的蜜水,欲拒还迎般一边收缩着吸着巨物,一边试图把它向外挤出身体。

卧室顶灯照耀下,赤裸的花嫣心知自己已然被对方完全看光,即使不是第一次这样,她还是害羞地抓过一旁的被子。

男人的大掌握着她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向更深的肉壁褶皱挤去。

动作的缝隙间,他抬手擦去额头将落未落的汗水,笑道:“宝贝,别憋着——”

一边说着,他控制着肉棒狠狠向内顶了一下。

花嫣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圆,喉咙间溢出一道微弱的呻吟。

“叫出来,我喜欢你的声音。”感受着前端陷入那最爱的潮软之地,薛流光餍足地眯起眼睛,腰胯紧绷着维持着频率,还有心思伸出舌尖爱惜地舔动她胸前的小樱桃,又含着品味。

花嫣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座在名为情欲的桌子上的即将崩垮的积木,而他的这些细微动作就像是在摇摇欲坠的积木上放上了最后一块,彻底摧毁了理智和欲望间的平衡。

她呜咽着想把什么盖在脸上,遮住那一滴生理性泪水,手却在高潮的冲击下痉挛,都有些捏不住被角。

新生驾驶员

自动定时开启的虚拟日光才刚刚放出些金色,这片埋藏于广袤沙漠下的银河军校已经从睡梦中苏醒,在各处发出熙熙攘攘的声音。

人造日光按照设定好的时间开启,配合着空气通风运转撒下片片金色的雾气,远处甚至能看到隐约蓝天,有种不真实的完美感,像是故意叫人认识到自己处于虚假天空之下。

睡了饱满一觉以后精神充沛的花胜竹准备跑着去食堂,走出宿舍门,左边的门也正好同时打开,一个头发堪堪持平耳朵的少年走出,转头看向花胜竹,笑着问道:“昨天你做什么好事了?这么晚回?”

看到来人是住在隔壁的武周,花胜竹挥了下手,毫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晚归,“早啊武周,又被师母抓去加训了。”

武周理解地点点头。

在她开启的二年级生活中,生活中最大的改变就来自花胜竹——这个明明是新生,却强势地加入了她所在的寝室楼层,而且就住她隔壁的女孩。

因为两人都有早锻炼的习惯,每天早上都会遇到彼此。

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在这所每位同学背后几乎都有一个二级军功章、随便打一架就会惹上一堆麻烦事的学校里,花胜竹竟然还能有一个军方背景的师母看护她,听起来就像首都星哪家为了日后继承爵位的大小姐,来这偏远地区镀金的即视感。

她不光有超出一般人的家庭背景,还有无法忽视的个人实力。花胜竹在她的开学测验上一鸣惊人的场面至今仍偶尔被同班同学提起,而被新生在开学考试上击败这事,也成为柳杏同学不愿被提及的黑,哪怕再拿十个演练课程第一都无法抹去——

武周想,像她这样的人,在新生队伍里大概也是光芒万丈的吧。

稍微感叹了下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武周一回神,和花胜竹已用差不多的速度赶到了食堂,加入长长的打饭队伍。

她将手里的金属饭盒放在窗口处,看着三团食材从上方的导管里依次落下,混合成一团绿色的粘稠不明物。

跟随在她身后,花胜竹也打了一份。

“武周,你看得出来我们吃的这是什么做的嘛?”她随口问道,一边用勺子挖了一勺食物泥放进嘴里。早餐黏糊糊的质地入口即化,只剩几颗球形固体,牙齿咬破,酸甜混杂的口味一瞬充斥口腔。

虽然和她之前在家吃的有很大区别,不过并不难吃。只是她偶尔还是会怀念叔叔做的红烧鸡翅。

武周豪放地把碗举到嘴边向口中倒下,含含糊糊地回复道:“唔…我也不知道哎,以前家里吃的都是营养剂来着。”以前她常听母父讲,那些真正的有钱人都是吃饭菜,就像那些影视剧里一样坐在饭桌上慢条斯理地摄入能量,她们不屑于食用营养剂这类低级的能源。

呼噜呼噜几口咽下,她放下空碗,看着对面慢条斯理的少年继续道:“胜竹继续,我先去操场了。”

“晚上见。”花胜竹挥挥手,不慌不忙地吃完,将两人的餐具一并放置在传送带上。

等她吃完,离开食堂,走到固定的锻炼位置,已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等候在此。

那人轻巧地从两米高的攀岩架上跳下,无声落地。黑色卫衣的兜帽在空中停滞一瞬又落回额前,正是常曦的下属,林菱中校。

“今天常曦上将有事,临时换成我来陪你。”她抬起头,左手将刘海向后梳着,露出无聊的神色。

这时花胜竹才发现,林菱今天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难得带了一副银边眼镜。

“来试试这个。”她从宽大卫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机械设备抛给她。

“这是……?”花胜竹平日也看了不少相关资料,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三年级以后才会接触到的用于保存机甲的折迭空间。

一想到一台机甲就压缩在她手中的金属设备里,平平无奇的外壳在她眼里光芒万丈。

林菱:“打开她。”

少年没有再问,精神力自眉心涌上指尖,向着手中的灰色不规则物体里不断输入。几乎是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机甲的中央,那颗控制一切的内核。

女孩持续地输出着脑海储备的精神力,无形无质的强大力量一点点地占领这台机甲的:10%,30%,55%,80%……

驾驶员受罚

……为何无人注意操场上的奇怪动静,是因为林菱少校早在交出的那一刻就开启隐身功能,让它直接从其她人的视野里消失。

她意识到花胜竹不会轻易收回,便以维修操场为由安排周围为数不多的学生们更换场地。此时,这片挨着办公楼的巨大空地上,只有她和坐在机甲内的花胜竹两人。

林菱十六岁参军,十七岁加入精英部队,从当时还是上校的常曦手中接过获这台专属机甲。

即使过去这么些年,她仍然能回忆起当时第一次操作的紧张感,每一下动作都严格遵守机甲操作规章,生怕做错了什么。之后的三年,她和这台机甲携手作战,从联邦中央型星圈一路打到如今的第十一星区,战争结束后,这台机甲虽然不再服役,但是各个部件从没断过保养,是必然不会失控的。

只是看着花胜竹的操作方式,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位不知轻重的小朋友做出什么事来,一路飞着跟在机甲背后,忽略身后隐约轰鸣着的浮空旋翼,就像半空一道黑色的游魂。

很快,花胜竹有了新动作。驾驶舱内,墙壁上缓缓流动着荧光,她安坐在狭窄座椅上,双手前伸,手臂上因紧张而鼓起青筋,微微颤抖地点向操作台。

这一刻,花胜竹什么都没想,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失去声音,只留额上涌出的滴滴汗水。

只有林菱看得到,一架差两三米就能撞到天顶的蓝白配色机甲,正一步一顿地奔跑在操场跑道上。

开始几步还有些卡顿,但很快就流畅起来。因为重量过大,每一次落脚,都会印出一个巨大的脚印,多亏了操场是由特殊记忆材质铺成,能自动修复这些痕迹,不然她在地下启动机甲的事早在一开始就会被其他人发现。

嗡鸣声伴随着咔哒声,机甲两臂弹出主武器双复合炮,在跑动中不断地进行弹夹调换、伸出和收回,如同一位战士在到达战场的前一刻调整装备状态。

在机甲内部,花胜竹此刻全神贯注,手指一刻没有停止过,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之前她也接触过几回机甲模拟器,但是那些设备的操作手感和实物之间仍有差距,许多细节都不一样。

在跑动过程中,这台大玩具飞快地消耗着她的精神力,比她去年在长天星接触到的那台星象仪还要更盛一筹,而她对机甲的了解也愈发深入。

“禁止发射!注意场地!”林菱担心她操作失误擦墙走火,眼神紧紧粘在前方的机甲上。

花胜竹大概听见了她的喊声,两臂上的巨大炮筒收回,转而操作起肩膀部位的榴弹炮。

只是,机甲毕竟还是机器,注定了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操控,它无法像真正的人体一样操控平衡。

花胜竹自负有人兜底,没有使用脚下移动推进器而光依靠操作奔跑,对两条原本只是负责承重的机械腿造成了极大的压力,红色的特殊警告一条一条地弹出,通知机甲的参数已然紊乱成一团浆糊。

突然,一阵从未有过的疼痛如同火烧,不断地刺激神经,疼得花胜竹手下的动作都停顿了一刻。

颤颤巍巍的平衡一下打破,她突然丧失了与机甲核心的关联,手指输出的所有精神力都像是落在空气里,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屏幕里的画面离地面越来越近。

“轰隆”一声,林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伙计面朝下趴在地上,听着合金外壳碰撞的不详摩擦声,有些肉疼。

接着,这具庞然大物原地消失,被花胜竹手中的空间折迭装置收回。

女孩站立于烟尘中间,双手珍惜地捧着折迭好的机甲,齐耳短发随风扬起,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

这时花胜竹还未意识到,自己在一年级的时候就驾驶机甲,还成功地让这具庞然大物跑了起来,是多么违规的行为。

虽然之前她因为逃课等事常被扣除积分,但是她依旧没有去翻看那本长达上千页的军校校规,自然也不清楚其中有一条规定:四年级以上军校学生才获批驾驶机甲,且只允许在有教官辅助时,在银河军校的地上部分进行训练。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来自成熟女性的高昂吼声几乎震破二人耳膜:“你们在干什么!!”

——

一小时后,教官办公室。

负责低年级学生的总教官李净雯女士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抿了下因说话过多有些干燥的嘴唇,从桌下掏出水壶喝了两口。

她看着坐在对面有些拘谨的两人,心里像是喝了一杯冰汽水那般清爽:常曦上将指定的继承人入学没多久,已经触犯数条校规,可是一条十分有趣的新闻。

好几届没看到这样不怕事的孩子了。

女宝妈出手

天刚刚破晓,花嫣已然穿戴好全套防护服,她将最后一丝长发塞进帽沿扣紧,回头轻轻地在薛流光侧颊亲了一下,便走出家门,上了前来接她上班的装甲车。

晨曦的微光透过厚厚的沙尘,只有些许到达车窗,使得花嫣眼中的世界如同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纱。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是她依旧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有意思。

装甲车爬过沙丘,驶过砂石构筑的隧道,到达地下实验室门口。

花嫣对着门口的瞳孔校验仪器轻轻一照,大门自动打开,接着她步行穿过银白色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休息室的门,每一道门上都写着一位研究员的名字。

进入休息室,她摘下头盔,将双手从棉被似的厚实袖子里扯出来,接下来是塑胶长靴。全部脱下后,她取下挂在门上的轻薄连体衣,熟练地更换着实验用防护服。

穿过里侧的另一道门,就是研究所中心。她走入乌泱泱的白色人群,像是在牛奶里加了新的一滴水,完美混入其中。

身前身后都是和她一样武装着严严实实的同事,只从防护镜里露出一双双眼睛。花嫣好奇地左顾右盼,有些人回避着,也有些人在对视时会用带着笑意的眼神回应。

众人很快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挨个坐下,准备进行月末例行汇报。

陌生的同事们挨个分组展示阶段性成果,花嫣毕竟是毕业于联邦排名前十学府,虽然多年没有接触这些工作内容,但是恶补几天以后也能听懂他们口中的那些生僻词汇和文献着作。其中有不少人明显看得出是能进联邦中央研究所的厉害人物,却甘心蹲在十一区这物质匮乏的地方,着实令她有些惊讶。

“你好,我刚刚就想问······”突然,坐在她侧前方的一位同事转身,和她打了个招呼,“你是花嫣吗?”

花嫣下意识点了点头,对上这人的一双弯弯眼眸,从中找到了些许熟悉感。

对方发现没认错人,起身走到最后一排,在花嫣旁边坐下:“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你!还记得我吗?坐在你左边办公室里的卡洛琳!”

听她这么一说,花嫣立刻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人的样子,是个有着金色卷发的同龄人。那还是她在谢琦森身边当执行助理的时候,仔细算一算,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会因为谢铭川的无理作为,谢琦森自觉替弟弟过意不去,再加上对薛家的忌惮,一听她是名校毕业生,没怎么过问便将她安排进自己的下属之中,算是多加一层保险。

说是行政处的一部分,其实她平日里也没接触过什么正事,每日都只是坐在工位上空耗时间。即使执政官大人难得在工作中有需要和她交接时候,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但是——刻意的忽视,不正是另一种在意吗?

看着台上那面目不清的人正在发言,花嫣微笑着看着这位巧合重逢的同事,两腿一动不动地并拢放好,认真倾听她的叙说,乖巧得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会议结束后,两人加了对方好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过去了那么久,但花嫣时而会想起自己刚和他们认识的样子。

常曦的威名

看着林菱和花胜竹推门而去的背影,两鬓如霜的老人微微笑了笑,脸颊上堆出数道褶皱。

她年轻时联邦常年动乱,没有什么安宁的地方。

如今编号为十一星区往后的地方都被反叛军掌控,那些叛军邪门一般,有着极其坚定的意志,即使军队规模差距悬殊,硬是靠着各种偏门战术和诡异的天时地利,将联邦主力拖在这一摊血水中进退不能,逼得当局不得不将士兵源源不断地投入这架绞肉机里。

后来时局愈发动荡,不说位于联邦外围的这些星区战火四起,她当时身为区区中校都得独立带队出任务,连中央星圈都数次爆发动乱和恐怖袭击,一时间人心惶惶,星盗四起。

最严重的时候,首都没有一条街上不挂黑布,用于呈放骨灰盒的龛笼全网断货,贵族都只能艰难生存,更不必说普通人了。

死亡和混乱,成为时代的黑暗主旋律。

而时势造英雌。

联邦虽然政体松散,但是面对四面开花的混乱局面,当时的执政官谢琦森力排众议,联合多个议员家族将常曦推举到战时总指挥这一临时职位上,成为联邦千年上蹿升最快的将领。

作为总指挥,她当时承受的压力无人能及,更是惹得无数人眼红。

当常曦奔赴各地,拿出不惜一切的态度征战时,哪怕是最迟钝的家族都能看出,联邦全军上下都誓要结束战争的毅力。这下,那些两面三刀之人都坐不住了。

当时李净雯虽然是中将,但是她与常曦不合的传言存在已久,有不少人私下找上她塞好处,试图从中找到周旋的空间。

不过,这些人都小看了李净雯的度量。

虽然退役前她与常曦有些矛盾,至今仍然厌恶她对待所属部队的态度,特别是她手下那些行事无拘无束的士兵。但是除了治军方式,她本人心里对这位联邦第一上将没有太大的恶感,反而有些敬佩。

虽然她年纪比对方大出一倍,但是她自知能力有限,中将的位置就是她所能达到的最高点,能管理好自己手下,消灭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就足够了。

内部隐患与外界强敌并行,常曦上将打破着所有陈见和束缚,凭借着自己坚硬如顽石的品性硬生生在战时总指挥官的位置上呆了五年。

无数人想刺杀她,她一次又一次地面临死亡威胁,曾经有力坚实的强壮身躯因日复一日的操劳生生清减,坐在办公室里就如同一道印在墙上的蓝色暗影,轻薄的手掌控坤乾。

这道影子像一块巨大的幕布,蒙上了叛军的眼。

以她无人可敌的指挥作战能力,联邦奇迹般地在这数年内将联邦边境线向前推进了几十个星系,更是于4195年先后收复十二星区和以伊利亚星为中心的十三新区,平定联邦四方,达成数代人的心愿。

有这些事迹在前,李净雯很难理解,为何仍处于巅峰时期的常曦,会这么仓促地定下继承人,还是一个在她看来眼里毫无纪律的幼崽。

她调查的情报中显示,花胜竹是常曦好友的孩子,就是没有其她军政背景;她来银河军校之前住在长天星,看起来是富贵窝里长大的孩子,没有能让人另眼相看的特殊本事;虽然她在十一岁稚龄操作就坚持了接近一小时,确实有点小特别,但是其他方面······只能说还看不出什么。

李净雯有些好奇,双手捂着陶瓷杯的外壁,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枸杞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十分钟后,预料中的震动出现在光脑上,她看了眼来电姓名,接通来电,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还有人速度比常曦还快。

指尖按下的同时,在她身前出现一道沐浴在阳光下的挺拔身影。

他身穿墨绿色军服,肩上镀着数道金边,胸前挂着数枚功勋,其中以一枚赤金色星状勋章尤为显眼。

男子向李净雯礼貌地行一军礼,抬起头。深色的皮肤配着立体的轮廓,神情严肃,看得出风霜的洗礼与常年在外的沧桑,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仍然明亮异常,如电般犀利的目光似乎穿透时空的阻隔,像要拨开她的表层,直至内里。

命运的齿轮

在吃完饭离开食堂的路上,花胜竹无意间听到从不远处的狭窄走廊里传来的闷哼与咒骂声。

“就你这贱样,是怎么通过入学考试的啊?”

“跪下来学狗叫,小爷就让你走!”

“你的胆子怎么小了这么多!好歹也让他舔鞋啊!”

“不然就把裤子扒了······”

花胜竹拧着眉,脚步毫不迟疑地转弯走向声音来处。

随着听到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少,愈发接近殴打的闷响,伴随着嘈杂不堪入耳的对亲属的侮辱,她脚步越来越快,小跑着来到巷口。

还未看清场内情况,她先喊了一嗓子。

人未到,音先至。

“你们在干什么!”

等她跑到巷口,第一眼便看到仅剩的站立的同学,心里一时警惕。

看不清面容的男生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用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

这时,花胜竹才看清楚地上的情景。

这是一条死胡同,五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歪斜着倒在地上,每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和擦伤,均已失去行动能力,一个个不是抱着腿就是抱着手臂哀叫着,受伤最重的那位胸膛肉眼可见凹陷些许,眼看着她出气减弱。

“同学救命!”

“他失去理智了!这就是条疯狗!”

“他是一年级的盛慕,快去喊教官!”

“这家伙蓄意殴打同学,涉嫌谋杀!”

花胜竹对地上的家伙们的呼救声充耳不闻,将背包随意一丢,径直越过他们横七竖八的身体,一步一步靠近站着的男生。

这里距离灯光很远,昏黄的光晕自她身后照来,将女生的影子正好映在他的视网膜上。男生脸上都是血污,唯独这双明亮的眼睛像是火炉中烧尽的炭灰,虽然不再爆裂,仍保有炽热的温度。

她拧着眉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生。刚才在巷口她就觉得奇怪了,她已经是学校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怎么这人还能和她一样高呢。等近看时,更是惊觉其瘦骨嶙峋,肩膀单薄得几乎能以骨头扎透校服,空荡的衣袖里,隐约可见低落的血水。

“同学不要信他的话,盛慕他已经没力气了!只要你愿意帮忙,定有报答!”其中伤势最重、完全爬不起来的家伙见她迟迟不动,继续补充着,“我母父很厉害的,只要你救我,保你毕业无忧!”

花胜竹原先不想管事,毕竟她还有晚锻炼,有林菱在操场附近等着她,可听见这句话,原本转身的步伐当即停下,眉毛扬起。

她打开光脑,回头对着几人连拍数下,发送至林菱。

等待信息的时间里,她索性蹲至几人身侧,饶有兴致地盯着领头的家伙,不发一言地听他们抱怨。

这几个学生本来就被打得丧失斗志怀疑人生,在她的眼神下没熬几分钟,几句重复的话语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几声连续闷响之后,原本嘈杂的哀嚎尽数消失,走廊一瞬间安静下来。

盛慕原本注视着他们的眼神逐渐偏移到她身上,似乎有些疑惑。

花胜竹拍了拍手站起,对着光脑虚点数下,两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无菌贴递给他。

见盛慕没有反应,她解释道:“先处理下手臂上的伤口吧。”

男孩眼睛似乎转了几下,注意力集中到她手里的东西上,伸出左手接过。

他抬起右手,浸满了血的袖子重重地滑至手肘末端,一道长达十五厘米的伤口斜斜得穿过小臂表皮,一点都没有放慢流血速度的意思。

花胜竹看着他用牙齿咬开无菌贴的包装,一点点覆盖在伤口上。她自己用着大小正好的白色敷料,在他的小臂上却还贴不下,几乎裹住大半皮肤。

没过几分钟,三名穿着正式军装的士兵闪现在巷子口。

“来的还算快。”花胜竹转身对着教官们说道:“这几个人蓄意霸凌同学,意图在这里私下殴打这名同学,好在他的实力超出预料,才能化险为夷。”

此言一出,教官们还没说什么,地上的其中一个先嚷嚷起来:“老师,别听她的!她们俩是一伙的!”

花胜竹转头看向这个黄头发男孩,轻轻皱眉。居然还有她一下打晕不了的家伙。

黄毛无视她的眼神,继续对教官喊话:“她们俩下黑手我们才会输的!敢不敢堂堂正正地去上演习场!”

“我妈妈是中校!刚才她才把我们一个个打晕的!这是蓄意殴打现役军人家属!”

看出教官们脸上愈发明显的疑惑和犹豫,而这位黄毛还试图找理由倒打一耙,花胜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投影球悬浮置于光脑上方,按下播放开关。

扇形光线徐徐展开,几人对面的白墙上,瞬间出现一幕幕画面,正是这五个老生半推半劝地拽着新来之人离开人流来到角落里的场景,清晰得如同花胜竹亲眼所见。

教官们看着墙壁上正好播放到盛慕被踹倒的监控,听着那些谩骂秽语,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笨蛋美人的糟糕处境

花胜竹看着昏迷的男生进入疗养仓后,匆忙跑去操场。

到达演武场的时候,比定好的时间晚了一小时。因为前一天的事,林菱被师母召回身边受罚,今天监督她锻炼、陪她练习的是一名姓张的陌生少尉,神情冷漠极了,无声无息间让花胜竹感受到压力。

等她结束晚锻炼,做完今日的惩罚任务回到宿舍,已经接近零点。

她的头发刚沾到枕头,便失去知觉,沉沉入睡。

可惜今天她注定睡不了一个好觉。

睡得正熟,花胜竹突然被一个通讯喊醒。

“学妹,可以来一趟医务室吗?他想见你。”那一头的章禹哲声音微颤,似乎受了什么惊吓。

按下心里一万句脏话,她匆匆赶回医务室,看到僵持不下对峙着的几人。

身量高出她近一个头的学长站立在床边,如玉的面容上罕见得带着无措,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星:“你总算来了!快把他放回去!伤口还没长好!”

也不知道先前这人是弄出了什么动静,几个值夜人员都聚在这一间房内,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

花胜竹一听,冲到疗养仓边上,看着他的表情有着不加掩饰的暴躁:“发生什么事了?”

盛慕看向花胜竹,认出女孩是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人,红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他皮肤极白,光裸的上半身挂着液珠,黏腻的修复液顺着他平坦的前胸下滑,勾勒出肋骨的形状。 他两只手臂被花胜竹和章禹哲握着,却仍然死死抓住金属边缘不放,硬撑着想将自己从仓中脱离。

男孩下身仅仅穿着一条白色短裤,湿透的布料黏在大腿上,隐约可见透出的粉色肌肤。而再往下却是一副略带的场面,那条被人踹了又踹的伤腿却还没修复完全,挂着一层红色的真皮,血淋淋的。

他丝毫不为自己的身体被几乎看光而感到羞耻,只顾着爬出疗养仓,手臂上青筋暴起,营养液混着血液流得满地都是。

花胜竹牢牢抓住这条胳膊唯一完好的地方,将人按在疗养仓边缘:“刚醒来就这么急着离开,是有人在等你吗?”

他不说话,只是顽强地用一条跨出修复仪的腿站在原地,眼神执拗,仿佛感觉不到伤口疼痛。

有熟悉的人帮忙,章禹哲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空出一只手推了下将要滑落的眼镜:“在你来之前,我看了他的分析报告。我们看到的外伤如此严重,但是内伤比外伤还要厉害,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生活的,各项数据一塌糊涂,连这些隐患一起,起码得躺一整天才能尽数修复。”

他侧头看向花胜竹,有些不好意思:“在今天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学校里还会碰到如此不配合的病人。打扰你休息了。原本我已经睡下,是被他强行中断修复的警报吵醒的,相关费用学校包了,不需要我们垫付。”

花胜竹无所谓地摆摆手,一点没有放在心上:“那群霸凌者下手确实狠毒,昨天看见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章禹哲点头,面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我会和她们反应。”

注视着学妹毫无变化的侧脸,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之前他猜测花胜竹或许遭遇霸凌,和协会提交了增加巡逻监管人员的书面申请。之后他收到批准的回复,以为事情已经得到解决,霸凌现象自然会减少,便没有密切关注后续细节。

可面前这人的伤势,充分体现了银河军校现有巡逻制度的隐患深远,就像给他脸上狠狠打了一耳光。

虽然盛慕力气不小,但是僵持一会后,他意识到无法逃脱,放弃了不必要的努力,安静地坐回疗养仓里。几人为了防止他再次逃脱,拿出拘束带仓门固定在底座上。

花胜竹站在疗养仓外看着他,虽然表面看起来不在意,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免不得有些不理解。

心思像首歌

想到明天早上还要赶去校区另一头的实验室干活,她难得产生一两分接近懊恼的情绪,挠了挠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短发。

睡到一半被人突然叫醒,花胜竹自然没有一点整理着装的心思,校服皱巴巴的,肩膀上的校徽都没带,整个人的形象也就比路边的野狗稍微好一些。

她没有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些年来,她的性格与上辈子相比改变很大。

换成那个朝九晚五上班的白领女人,她是一定会在进入新的环境的时候就收集各种资料,以熟悉环境为第一条行为准则,并且严格要求自己,从不惹事。

这种自我规训表现在各个方面:换成上辈子,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以如此糟糕的外在状态出现在公共场合,更不会因为一点惩罚就找到母亲帮她解决难题。

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把花嫣当作她真正的妈妈。只有面对信任的亲人,她才能如此无所顾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花胜竹曲着腿坐在疗养仓旁边的厚背椅上,用光脑将盛慕的照片发给谢琦森。

这个点谢琪森居然还醒着,回复速度很快:「是你同学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过几天帮你查一下。」

接着他又发道:「太晚了,早点睡。」

她礼貌回复:「好,晚安叔叔」

本着回去也睡不了多久的心情,花胜竹做好了通宵的准本,用精神力连接上光脑,返回至睡前看的课程文件,就着进度条位置往后看。

在毫无准备的入学测试和这次的霸凌事件中,她明白了一件事:哪怕有着常曦这位战功赫赫的将领坐镇,学校内部并不是和平的象牙塔,反而有着小社会的雏形。

她不想主动惹事,但是别人也不要来招惹她。

——

离开检查室的少男迅速跑到自己的休息室,将门关上,有些懊恼地用头抵着墙壁。

银河军校的学生在四年级以后,所有课程都转到地面上进行。

章禹哲和大多数军校生不同,他对杀伤力巨大的各式武器和杀人方法没有什么感情,也早已因为这几年无休的锻炼和磨砺丧失了最后一点对上战场的向往,自行申请减少战斗相关的课程。

教官们考虑到他有家学渊源,早视其为预备军医,特例对他网开一面,允许他兼修临床医学。

因为课程时间上的差别,他的作息和别人不同,因此得到了监管的职责。

没有比赛擂台的日子医务室里总是很空的,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前台值班的同时远程上医疗相关的课程,除了义务生以外没有多少朋友。

伤员不多,只有一个新生常常受伤,躺疗养仓的频率高得出奇,几乎每次值班都能遇到。

几次见面,他记住了这个特别会惹事、花积分如流水的学妹。

在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两人的闲聊漫无边际,想到哪就说到哪。

章禹哲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武术的同学,当他和花胜竹问起时,发现她甚至很小就开始学习战斗技巧。

当他发现花胜竹的积分逐渐不够支撑她的受伤频率时,他说不清是因为好奇还是什么,主动赠予她一笔数目不小的积分。

只是他不知道,对一个人的好奇和探究,是沦陷的开始。

《霸道学妹轻点爱》

虽然章禹哲给盛慕加的安眠药量很足,但是在一个有别人的房间里这般亲密还是让初尝情感滋味的男生有些无法忍受。

他半搂半抱着,将比他矮了一头的学妹推进侧边的休息室。

他加快咀嚼,三两下咽了口中的水果,就着面对面的姿势把学妹抵在自己和门板之间的缝隙。

花胜竹一边顺着他的意思走,一边打量着窄小的纯白空间。这间单人休息室里只有一个靠墙的衣柜,和一张单人床,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防止值夜班太累,我平时会在这里午休。”注意到她打量的视线,章禹哲解释道。

似乎是怕她担心,他还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太晚了,不会有人过来的。”

话音还未落下,章禹哲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什么“不会有人过来的”?她不会觉得自己是这种饥渴的、如狼似虎的男生吧?她会不会讨厌他?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说错话了······

他不敢多说什么,光是想一想把她留下来以后两人该怎么过夜,他就觉得心跳加快。

短短数秒,花胜竹眼睁睁看着面前姣好面容的男生两颊泛红,像是想到了什么暧昧至极的事。

真容易害羞啊。

她放慢步调,安静地倚靠着门版,声音有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体贴:“禹哲。”

羞怯的少男从中得到了鼓励,手臂环住她的腰,以更紧密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头正好贴在他胸前,侧耳静听他急促如擂鼓的心跳。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他轻轻在耳侧问:“我可以亲你吗······”

好乖啊,她以为这已经不需要额外询问了呢。

她有些受不了少男的磨蹭,垫着脚伸长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向下按。几缕长发垂落下来,触碰到她的额头。

章禹哲条件反射地闭上眼,放松地低头。

她直接含住了他的嘴唇,而这一次,中间没有夹着她的手指。

柔软如果冻一般的嫩粉色唇瓣在她的碾磨下变成宛若玫瑰花瓣的深红色,花胜竹没有闭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孩。

粉色的羞怯已经从脸颊蔓延开来,染上他耳侧的皮肤。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弯曲,此刻正轻轻颤抖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

小少爷的第一次反抗

当花胜竹接受了这一份属于章禹哲的青涩爱慕时,远在数百个星球以外的长天星外圈的一颗私人行星上,有一个小男孩正在为自己的权力和母亲开启人生的第一次反抗。

薛启是个漂亮的小男孩,是这一座占星为皇的庄园里唯二的主人,上万名仆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兢兢业业地为薛家工作。

他生来就得到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法拥有的财富,想要的愿望永远都能实现,自然性格乖张,眼里没有法律和规矩。

然而,他这一生从开头到现在就只佩服一个人,而这天傍晚,他突然从舅舅口中得知,那个总会欺负他、抢走他新款机器人模型的家伙去了乡下读书,要好几年都不回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终于没有人压在头上的喜悦,而是失去一个重要玩伴的悲伤。

想到要六年见不到那个性格恶劣的女孩,他用最快速度确认了母亲的位置。

“妈妈,我要去银河军校!”

粉雕玉琢的男孩疾冲着推开虚掩的门,趴在他母亲的腿上,像往常一样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要求遭到了母亲的拒绝。

“不行。”

坐在单人扶手椅上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腿上的儿子,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薛启想都没想,追问:“为什么不行?”

“我的孩子不需要参军。”薛遥月神情严肃。

“求你了妈妈!让我去吧!我保证在军校会认真学习,不会给薛家丢脸的!”薛启的声音抬高,男孩未变声的尖锐嗓音给她的耳朵造成不小的折磨,引得薛遥月眉头微皱。

她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为了谁而萌生的这个想法,为了避免他重蹈上一辈的错误,她特意选择在这个夏天带他回到家乡,却还是没避开。

除了她愚蠢的弟弟,还有谁会做这种损己利她的事情?

“带少爷回房间。”

她转头吩咐如同壁画一般站在角落里的管家,完全无视了儿子怒火中烧的眼神。

薛启怔怔地看着母亲吩咐, 她冷漠的面容如同冰雪之王,在阴影里眸色深沉,引发薛启那欺软怕硬的雷达在脑海里疯狂作响,可是他仍然不愿就此退缩。

花胜竹都能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虽然他平时总是调皮,但是他很清楚区区浪费一点钱并不会触犯到母亲的底线,而参军经历足够让他脱胎换骨,这不应该是一直对他不满意的母亲想看到的努力吗?

薛启并不笨,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导致母亲做的事与他的想法完全相反。

他第一时间想大喊大叫,想通过撒娇卖乖的老办法让她同意,但是还没等他的身体有所动弹,薛遥月的下一句话像是一把冰刀,直直戳进他的心脏中央,带来从未感受过的寒冷,抑制了他的所有动作。

花花日记

花嫣下班的时候,心里想着柳安培成功休假的事。

一想到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和他见面,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挂起淡淡的笑意,心底却残存着些疑惑。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持续多年不通过柳安培的假条,应该是谢琪森在背后加压做到的。毕竟他执政多年,即使现在只是个编外人员,联邦各个部门里依然留存着谢家的触角。

他吃柳安培的醋也不是一两年了,这一会怎么舍得放她和柳安培有亲近的机会?

难不成有他必须这么做的原因?短暂十年的和平又要被打破了吗?

花嫣手头信息有限,她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神色困扰走进家门。她不觉得谢琦森把“与花嫣见面”这件事作为和柳安培交易的筹码是错误的,徘徊在这五个男人之间,花嫣早已习惯最后知道真相。

就像当初,她在不知情的时候成为计划中的一环,被叛军抓捕,当作人质兼诱饵那样。

很快,她发散的思路就被打断了。

谢铭钏举着一本小本子跑到她面前,金色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如同一只异瞳大狗叼着自己新发现的宝藏来要奖励:“嫣嫣,看我发现了什么!”

花嫣接过他手里的小本子,视线一下被封面上的字吸引。

这是花胜竹的字迹。

“这是宝贝的日记?你在哪找到的?”花嫣怀疑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你没偷看吧?”

“我哪里敢!”谢铭钏急忙摆摆手。反正生意上的事都处理好了,闲着也是闲着,当时搬来的行李还有几个没打开的箱子,这就是从其中一个里面找到的。

这可是小祖宗的东西!万一被她知道了,他说不定会被打入冷宫!

“你最好别。”花嫣上下扫了扫他,拿着本子径直回到卧室。

她拉开书桌抽屉,把女儿的日记本塞到抽屉最下方。

这张书桌是在流沙星现买的,有些粗糙的滑轨在自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响声。花嫣合上抽屉,对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坐了好一会,又拉开抽屉,把手伸到最下方拿出女儿的日记本,神情有些羞涩。

她先连接光脑,给女儿发了条消息:「妈妈发现了这个本子」

「可以看看吗?」【图片】

图片是她手里有些褪色的习字本。一掌大的小本子封面上,是歪歪扭扭的“花花日记”两个字。

没有等到回复,花嫣的手抚上封面,有些心虚地翻开小本子。

不知道她这么聪明的宝贝,会在日记里写什么呢。

习字本很薄,前面有缺页的撕痕,花胜竹似乎并没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往往好几个月才会写一次,每一页的字数也很少。

4月6号 4200年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妈妈答应让我出门玩。

认识了住在过去一条街的小孩,他好像叫什么……薛子?好爱哭,很烦。

死海战歌*真不好玩。

9月17号 4200年

靴子的麻麻过来拜访,她们都在会客厅里,没有人带我出去玩

叔叔把他塞在我房间里(一团涂黑的墨渍)

……靴子把我的奖杯打碎了,他说我应该原谅他,因为他是我爸爸的侄子,就是我的弟弟

(空了一段)

无语,我爸爸是谁?怎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去问问谢琪森呢?反正玩政治的心都黑

9月20号 4200年

今天薛叔叔没有下来吃晚饭,他是不是不想赔我的奖杯了?

晚饭的时候两个谢叔叔笑的都好开心 他们是占到了谁的便宜?

9月25号 4200年

奇怪,今天去玩的时候怎么没看到靴子

为什么我要学武?为什么富二代还要上学?

呜呜呜呜我好想躺平 呜呜呜呜(手绘涂鸦哭脸)

一心二用的日常

虽然加起来这个晚上只睡了五个小时,但是花胜竹今日特别地有精神,刚到闹钟响铃的时间就从床上醒来。

早上5:30,地下空间的天顶还没亮起,如同一张僵硬的深蓝色画布。花胜竹背着包飞奔向着地图角落的实验室而去。

早上6:10,她结束了前两处地点的卫生打扫。说是打扫卫生,其实像是扫地擦桌这样的简单事情都是由机器人负责的,连垃圾桶分类都有专门的机器处理。

而她主要的任务,是二次确认每一样器材在使用完毕后都归回原位,数目正确,且没有破损。

虽然事情细碎且麻烦,但是想到昨天与帅气的师哥亲密接触,花胜竹心里的骄傲便像是灌木一般毫不克制得四处蔓延。

连早锻炼的时候,那位张少尉都注意到了她格外明亮的眼睛,用有些奇异的眼神上下扫视她好一会,心想:这是吃了什么兴奋剂?怎么这么自觉?

花胜竹不知道,这位少尉今天对她的观感有微微的好转,她一边带着四肢捆缚的重力环坐深蹲,一边回忆着昨天晚上的过程始末。

涉及学生霸凌这么严重的事故,银河军校的教官们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效率,在这几个小时之间不光给她发放了全部奖励,还拿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记录着几个加害人的背景调查。

她在跑动的间隙连上光脑浏览了整篇文章,满意于看到的处理结果:五个加害人处以数目从十万到二十万不等的罚款,立刻退学,且出身家庭三代不得录用。

而受害人盛慕,医疗费校方全包,并且每个月再额外补贴2000积分,为期一年。

至于对她见义勇为的奖励,只有昨天拿到的一万积分。

花胜竹阅读完毕后,正要将她做的好事转发给花嫣看看,这封浮现于脑内到内部通告文件从一个角落开始燃烧,烧成一堆灰烬,消失在光脑仅她可见的半透明界面上。

还加了自毁程序啊。

这时,她联系人列表中唯二的置顶发送新消息。

常曦师母:「这次你做的很好。」

花嫣:「宝贝真棒!等你回家!妈妈想你了!」

花胜竹猜测这份文件大概同步发给了师母,后者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母亲。

她分别回复俩人消息后,接着向下浏览。

在精神力的操纵下,仅她可见的透明光幕不断滚动,划过一片灰色人名,但是她手上举着长杆的动作却依旧不偏不倚,没有一丝颤抖。

几秒后,她看到一个很久没有闪动的名字给她发了消息。

薛流光:「有急事,回家一趟,帮我照顾她」

这是出了什么事?花胜竹切换界面,查看日记,确定薛流光手里经过的事项都是些对时局没有影响的生意,掠过不管。

在这个世界已然度过十多年,她不再相信自己的记忆力,而是用加密日记的方式将原着剧情全部记录下来,来和现在的生活对比。

再往下翻,最早的未读消息来自昨天碰到的那位奇怪同学,发送时间是早上的两点半。

盛慕:「你是?」

花胜竹又结束了一组训练,回复:「昨天救你的同学」

盛慕:「哦」

「请问你有多余的钱吗?」

此刻花胜竹正高举着杠铃向肩膀上放,下身稳稳扎着马步,只有一丝精神力连在光脑上,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隔了一会才反问:「你缺钱?」

柳贵妃回宫1

几辆军车飞快地在流沙星街头驶过,扬起片片黄沙,留下一阵轰鸣声。

漆黑的天幕之下,足有两层楼高的装甲车在院子门口稳稳停住。车灯亮起,侧门缓缓上升,从车内走出一名身穿军装的男子。

此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身穿着墨绿色的军服,他的胸肌将上衣撑得毫无褶皱,呼之欲出;宽阔的肩膀上排着两列金边,沿着肩线画至袖口,包裹着结实粗壮的手臂,彰显着他的身份。

目送装甲车离开,他皱了皱眉,将衣领处的扣子系好,便向院门走去。

“滴滴!门口有人!滴滴!”屋内安静扫地的机器人突然发出了声音。

花嫣凑过头,在监控屏幕上看到了一张刻在记忆中的脸。

她赶忙丢下正在做的事,批了件斗篷开门。

啪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落入男人耳中。他安静地站在门口,如同游子远行归来。

花嫣刚推开院门,就落入一双坚硬的臂膀中。

她抬起头,对上经年未见的那双眼睛。

柳安培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珍宝,曾经挡住视线的风霜尽数无踪,眼中只剩下她的清晰倒影,失而复得那般紧紧抱着她。

天色昏暗,女人的身形被漆黑的斗篷覆盖,但是在他眼里,花嫣周身却自带一圈朦胧的光晕。她抬头看着他,透明面罩下的嘴角勾起,比阳光还要刺眼。

嫣然一笑百媚生。

柳安培情难自已,刚刚启唇,却有几颗沙粒飘进嘴里,附在上颚的黏膜处,将气氛破坏的干干净净。

“呸呸呸!”

看着他狼狈吐沙子,花嫣笑个不停,半抱着把人拽进屋,反身踢了一脚将门关上,一边脱下外套。

不过在室外待了这么几分钟,她的斗篷和他的军服上都是沙子,稍微一抖就簌簌落下,在玄关处的地板上积起一小堆金色的沙丘。

去掉外套,女人一身家居服,浅粉色的睡裙勾勒出姣好曲线,如一只灵活的雨燕,扭身便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

她半转过脸,对站在门边的男人说:“你先坐,我去给你盛饭。”

柳安培虽然很想无时无刻都粘着她,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惹花嫣厌烦,自然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眼神淡淡扫视了一圈。

好极了,除薛流光以外,其余人都在。

谢琪森和谢铭钏一站一坐,注意到来人之后,前者瞳孔骤缩,直接中断和弟弟的谈话,转头就走。

确定花嫣消失在墙壁之后,几乎是一瞬间,柳安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谢琪森身前。

他一把掐住了后者的喉咙,刻意收敛的杀气和眼中凶狠毫无保留地对着他释放。

谢琪森看着他近乎沸腾如火海一般的金光瞳,艰难抵抗着近在咫尺的精神力压迫,冷汗一滴一滴地从额头上渗出。

平稳的生活过了太久,他许久没面对这样的对手了。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具肉体凡胎,而是一架人形,谢琦森自己引以为豪的精神力没支撑多久便被完全碾压,而他的肉体力量又从来与柳安培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这无法抵抗的力量掐住他的咽喉,谢琪森脸色瞬间泛红,两只手只能死死卡着柳安培的虎口处,尝试缓解窒息的痛苦。

谢铭钏原本背对着门坐,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柳安培。但他反应速度快,几乎尾随着柳安培的动作而起,身形消失在椅子上,一秒不到,便绕至柳安培背后。

自己的血亲哥哥危在旦夕,他心中对谢琪森的担忧占据上风,无法顾及细枝末节,一双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六把飞刀,对着柳安培周身投去,意在封锁他的移动方位;不但如此,他闪电般地收手再出,竟然又从腰后拔出一柄激光长刃,炎光长达两米,一步跳起,当头朝着他劈落!

若是全部命中,柳安培轻则重伤,重则暴毙!

泛着寒芒的刀芒一闪而过,却被客厅内最明显的那道银色尽数接下。

柳贵妃回宫2

看着谢琪森旁若无人地装可怜,柳安培心里好不容易平静的火气又腾得一下烧了起来,想着如何以不见光的手段干掉情敌,心思外露些许,锋锐的眉毛微抬,看着有些奇怪。

谢铭钏正等着这个机会,气势顿时高昂起来,连头发都变得更为蓬松了些,声音拔高一倍:“柳安培你什么表情?一上来就下杀手,还不让说了吗?”

谢琪森的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过花嫣的神情,一听到这句话,他便从她脸上看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无奈。以他的心思玲珑又怎么会看不懂花嫣的无可奈何,在心里叹了口气。

过去这么多年了,谢铭钏还是和二十多岁的孩子一样,学不会三思而行。

接下来几天注定都会是柳安培的时间,本来他还能抢到一次上药的机会,可谢铭钏这一喊,虽然是好意,却把他们之前做的事都暴露在台面上。

还好,花嫣那么聪明,只要她看懂他的眼神,就一定会配合他。

因为压制柳中将于偏僻星球驻守十年之久的计划,并不是他一个人做得到的。

不然为何薛流光这次跑得那么快?

原本已经捏着拳头站起身的柳安培动作一顿,目光转向了这个叫嚣的家伙。

不过是谢家次子,仗着哥哥的功绩才洗脱勾结叛军的罪名,能与他同桌用饭已经是恩赐,更不必说他曾经当过星盗的黑,还用如此幼稚的手法挑衅,是嫌自己活的太长吗……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金色的瞳孔迅速收缩,分秒间心思流转,确定了自己回来之前的猜测。

只可惜这些仅存在于脑海中的信息并不为其余人所知,谢铭钏仍然保持着怒目而视的样子,如同一只被侵犯领土的狼。

不仅如此,谢铭钏一心二用,同步精神力接入光脑,质问起坐在一侧的刃:「平时装得那么乖,这靠山一回来,立马就显出原形了是吧?」

面对他的斥责,刃也秒回道:「不如你,被亲哥利用八百回还不长记性」

谢铭钏:「你嫉妒小爷就直说」

这场没有声音的骂战很快从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除了逃过一劫的薛流光,将在场几人尽数扯入。

众男都是精神力运用的行家,一心多用,精神力丝线几乎实质化。

花嫣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全部噤声,但是她敏感察觉到几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眉毛不由得弯垂,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圆而明亮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怜。

这时,她右腕上光脑突然震动,花嫣拉出光幕一看,神情逐渐变化。

逐字逐句阅读完全文以后,她抬起头看向谢琪森,深色有些复杂。

“原来柳中将一回来,就和大家打起来了啊——如果不是刃和我说,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听到这句话,谢琪森和柳安培的眼神恨不得化作刀枪,直接将那长发男子凌迟一轮!

刃居然在吵架的空隙时间,还有多余精力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写成一条长消息,用光脑发送给她!

谢琪森嘴角僵硬,考虑到嫣嫣不会想看他们继续吵下去,维持着体面的神情:“嫣嫣,我只是怕你担心……”

柳安培一拳头砸在桌上,发出“咚”的响声,强行打断了他的解释:“和前执政官开个玩笑,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天生力气大,一拳头下去差点把实木餐桌打碎,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凹痕。

餐桌那一头的刃端起茶杯,轻酌一口。他肩上搭着长辫,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空气中凝滞的杀气,甚至还有心思从下方击打,把被攻击的餐桌复原。

男子淡蓝色的眸子微微弯起,如同雨后清洗澄澈的晴空,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柔和的辉光,极像一对蓝色碧玺。

谢铭钏看着他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就来气,炸毛地更加厉害:“你厉害,你告状在先,这里是容不下我了,小爷现在就走!”

花嫣拧着眉毛,看着几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柳贵妃回宫3(花嫣h)

良久,紧贴在一起的唇瓣才堪堪分离。

她一抬眼,撞进那一汪金色的眼眸。

柳安培半弯着腰,手臂支在她头顶上的墙壁,轻轻笑了下。仅仅喘息片刻,他的唇又落在她脸侧,舔舐着一小块皮肤。

濡湿的水痕伴随着让人肌肤战栗的灼热气息向下蔓延,花嫣搂住他的脖子,衣领早就不知不觉地敞开了,他的视线向下探寻,自动被那处阴影中的浑圆吸引。

“嫣嫣,我好想你……”

他腾出一只手解扣子,将上身的军装脱下。平整干净的军服被他毫不在意地丢在地板上,露出贴身的白衬衫。

同样尺码的衬衫在薛流光身上可能空得可以晃动,在他身上却绷紧得连腹肌和人鱼线都遮不住,轻薄的布料隐约透着底下深色的皮肤。

看着自己的男人在面前脱下衬衫的那一刻,花嫣半睁着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得益于联邦卓越的医疗科技,即使多次受伤在生死线上徘徊,柳安培光洁的浅咖色皮肤上没有留下一条疤痕,仍然是熟悉的样子。在饱满又有弹性的起伏山丘上,两粒巧克力色的乳头格外显眼。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其上,用指缝夹着小巧的乳头。

然后没有忍住,搓了搓,又捏了捏。

“唔嗯!”柳安培猝不及防,贴在她颈侧的唇间溢出一声低哼,拦在腰后的手臂向下移动,隔着衣物轻轻地捏了下。

他不忍心欺负她,她倒是好,下手都没个轻重了。

花嫣闭着眼睛任由他亲吻,手顺着皮肤延展的方向随意抚摸着,向下划过块块分明的腹肌,自然地伸向裤子的边沿。

在即将脱下外裤时,花嫣的手顿了一顿。

“帮我脱掉。”柳安培没有阻拦,反而又向前走了一小步,双手贴在她的后腰处,掐去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空间。

抽去皮带的军裤瞬间落地,他一把抱起身前半眯着眼睛瞅的女人,假装没有看到她偷瞄的眼神:“别闭着眼睛了,看着我。”

花嫣这才大大方方地睁开眼,笑着打量他。

分开十年,这具身体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连胯下都还是一样的雄伟挺立。

当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时,她端详着他的五官,恍惚间以为时光倒流。

面前的男子弯着唇笑,同样直视着她的眼睛。岁月和战火似乎都没有在他宛如天神的冷峻容颜上留下什么痕迹,唯有眼神中带着珍重。他熠熠发光的眼睛如入口的蜂蜜糖水一般,将她的整颗心脏都甜得酥软。

“过来,要抱抱——”她向着他张开手臂,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隔着,大腿与大腿交迭,手臂绕过脊背,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时,大腿前的灼热物体突然像是等不住一样,戳了她一下。

花嫣疑惑看去,柳安培的脸颊有着不正常的红色。他偏着头,有些羞色:“可以进来吗?”

“可以啊。”她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他的手只是浅浅抚摸了下腿根的小块布料,藏在内裤下方的小穴就忍不住一抖,吐出透明的水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着薄茧的指尖拨开内裤的边沿,拆去了她身上最后的遮挡。

将她的腿架在臂弯上,肉茎前端卡入花穴的这一刻,他有些许的生疏,怔住。

柳安培的胸膛剧烈起伏,克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声。他低下头,一口咬上她的耳垂,同时腰肢前倾,胸膛下压,紧紧贴着她的乳肉,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似乎要将她拆了皮连骨头一起吃下去。

一声一声的喘息萦绕耳侧,花嫣的手臂软成一团流云,懒散地搭在他的肩上。

稍微缓和一瞬,伏在身上的男子很快找回了节奏,一下又一下向内挺进着。

粗大的肉茎稳稳前进,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碾过每一道沟壑和褶皱,又急又快地顶撞着她的敏感处。

不同于另外四人对待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态度,柳安培没有经历过她生产的时刻,没有他们对繁衍的担忧,如同一个初尝情爱的小男孩一般激进凶狠,每一次抽出都退至离滑出还有微末距离的地方,插入又是那么深,直抵她敏感的软肉,让花嫣难得感受到蚀骨的疯狂之爱。

但是他同时又极致温柔,叼着锁骨的牙齿都没有用力,只是搭在她的脖颈下方,凭借着唇舌的巧劲把她的命关处含在舌间舔弄。

她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像是被人细细拆下,从里到外地品尝,每一丝甜意都被压出骨髓,被人舔舐吸吮。

花嫣眼里不由得流出生理性泪水,双颊红润,口中的呻吟破碎:

“嗯呃……太快了,太快了……唔!”

感受着层层绞紧的穴肉,他的身体又向下沉了一寸,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薛家添新人

薛家族宅所在行星外围。

一架形状流畅的银色星舰在卫星上缓缓降落,舱门自动对接驻地入口,两处颜色不同的金属通道严丝合缝地并拢。

当通道内的氧气含量上升至正常浓度后,椭圆形的门扉缓缓打开,从内走出一位气质斐然的男子。

前来迎接的侍从看着这张以往只出现在视频里的精致面容,略有些结巴地应声:“……二少爷好!”

薛流光眼神中带着不耐,挥手免去侍从鞠躬行礼,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我的印记不能直接穿过防护罩?”

为了防止出现自杀袭击之类的恶性事件一口气剿灭薛家大多数的有生力量,所有非本家人士来访都需要在卫星上先降落,经过安检后再由工作人员安排统一的飞船送至地面。

但是,薛流光作为家族这一代排行第二,上一任家主的亲儿子,以往从来都是直接凭借自己的身份徽记直接通过行星外围的防护罩降落的,这次却被拦截在外,只能通过卫星站中转。

薛家的族星被层层迭迭的基地环绕,保护得严严实实。如果没有得到准许强闯防御网,他的星舰将会在一秒之内,被至少十二门卫星激光炮轰成宇宙中最不起眼的烟尘。

外派至卫星上的侍从对于地面上的事都不怎么关心,又怎么知道主家出了什么麻烦事。看着少爷明显愤怒的脸色,没时间让她多加思考,绞尽脑汁地找理由圆过去:“可能是小少爷最近闹得比较厉害,大人担心他或许会离家出走那一套,就把防御的等级提高了……”

薛流光的眉毛拧在一起,心知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消息,打断她的话:“现在就安排飞船送我下去。”

侍从垂首听令,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薛流光在空荡荡的休息区倒了一杯咖啡,眼睛盯着上方飘逸的烟雾出神。

还没等咖啡凉到足够入口的温度,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船便准备好出发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薛流光从飞船栈道上缓缓走下地面,抬头便看见了一队等待着他的仆人,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身全黑燕尾服的管家太太比记忆中的样貌老去许多,只是嘴角扬起的样子依旧让人心中温暖。

“少爷,您回来了。”

薛流光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十多年没有回家了。

时代的人们普遍长寿,他虽然知道顾姨身体康健,还是没忍住扶了一把对方的手臂,脸上的笑容真切:“劳烦您带我去看一眼侄子吧。”

薛启的禁闭地点是在他自己的卧室,位于老宅的最底端。薛流光大步流星地向着记忆里的卧室走去,搅动着原本寂静无声的空气。

静静跟随着他的侍从在靠近大门的那一刻,一齐推开了面前的两扇大门。

高而宽敞的卧室里,从天花板上垂下一片一片棕色的长绢,遮住了所有家具。当薛流光伸手拨开最靠前的一片,才意识到这其实是暗金色的金属细丝在灰色的丝绸上织出繁复连绵的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淡却锋利的光芒。

再往里走,灯光越发稀薄,从他的身后照下,在地面上留下模糊的影子。穿过数十层迭的帷幔后,薛流光终于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自己那抱着腿坐着的侄子。

薛遥月待产

薛流光带着侄子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房门口,正准备敲门进入。

“进来吧。”

听着泠冽的熟悉嗓音,他没有犹豫,伸手推开厚重的门扉。

在紫檀木纯手工打造的书桌后方,黑发及肩的女子正歪着靠在高背椅上,一手托着下颚,抬眸向他看来。

今日薛遥月没有穿正装,可能是为了和有段时间没见的弟弟絮话,只穿了件宽松的丝绸衬衣,肩上搭着一件没有丝毫杂质的艳红狐皮大衣,不减周身的气派。

“妈妈!”

关禁闭期间几乎没怎么看到母上的薛启小朋友瞬间恢复元气,如同投怀的乳燕,跑得堪堪撞到薛遥月身上的时候才停下,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留存淡淡的红色,一脸萌气满满的样子:“妈妈!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回长天星读中学!”

“一回来不先看我,先把这小子接出来了?”

她就像是没听见儿子说话似的,眼神停留在弟弟身上,明明是毫无重量的眼神,薛流光愣是凭空生出一脊背的汗。

他瞥了一眼小侄男求助的眼神,赶忙摆摆手:“这不是怕姐姐你郁气积攒,对身体不好嘛……小启以前是被我们宠得没什么分寸,以后他再长大一点自然就明白道理了!”

薛启也学着跟了句:“就是说!我现在还小啊,过几年就会变聪明了!”

薛遥月没有摇头也没点头,只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摸着男孩柔软的头顶。

感受停留在发丝的温暖,这样小的动作,也足以让没怎么感受过母亲关怀的薛启心头颤动,眼神孺慕:他不禁在心里反省自己之前的举动太过不讲道理,故意和母亲对着干,让母亲失望。

他将头贴在她的侧腰,静静地听着薛遥月肚子里缓慢又有劲的心跳,好奇问道:“会是妹妹还是弟弟呢?”

“你觉得呢?”薛遥月低垂着眼,捏着儿子的手按在腹部上方。

感受着手下微微鼓起的一团,薛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妹妹在踢我了!她喜欢我!”

“你要是听话乖乖去上学,不仅妹妹喜欢你,我也一样。”

母子俩短暂地相处一会后,薛遥月对着光脑吩咐家庭教师来接薛启去补课。

看着书房门重新关上,她对着在书桌对面坐下的薛流光摇摇头:“你十岁的时候虽然也不聪明,但是好歹没有这么傻。”

要不是自己看着出生的,她真觉得是被调包了。

薛流光刚到嘴边的求情之言立刻被他吞下。

他从小看到这个姐姐就怂,自动收敛乱七八糟的心思,转移话题道:“话说我的小姐夫呢?怎么没看到他人?”上次在长天星的时候,他还看到过对方呢,不愧是继承了南宫家上一代的良好基因,小姐夫长相美如观音,一笑一颦都透着善良单纯,还有着极好的教养,在他姐姐的一众小男朋友里格外显眼。

薛遥月笑得更深了些,没有说话。

薛明的降生

从宽阔得能够开车的大门走出,薛流光已经能隐约听见不远处的人声鼎沸。

穿过不长的一段走廊,就是迎接新生儿举办的盛大宴会。

一走进大门,便有眼尖的家伙注意到他的到来,满面笑容地向他走来。

面对不熟悉的亲戚,薛流光脸上只剩下平静到极点的冷漠。他原来并不知道姐姐的预产期就是今天,穿着十分随意休闲,胸口打了一个不对称的紫色领带,。

面对家主生产的大事,整颗星球的防御等级提升到二级,仅次于全面战争时期,其余大族自然不会上门讨嫌,所以卫星中转基地才会那么空旷。

越庞大的家族,拥有冗余的大量外部亲眷,越容易被来自内部的力量击破。为了防患于未然,薛遥月不得不抽出注意力分给这群没用的米虫。

虽然母亲逝世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姐姐,权力过渡平稳,而且薛遥月手段高明,软硬皆施,将众人收拾得心服口服,公司内外都没出什么乱子;但是连薛家内部的很多人看着薛遥月和薛流光这对姐弟,都觉得她们在成年以后交往甚少,更不必说在外界看来几乎算是断绝来往。

阔别多年重回祖宅的二少爷在他们眼中,自然得被看成是趁着姐姐生产无心管家之时回来夺权的心机男人。

这些眼馋祖星土地和公司股权的家伙们为了不在争斗中浪费资源、渔翁得利,今天必然会按下心思,等待姐弟相争这一出大戏落幕以后再出手。

已经与各位来访者闲聊好一会的薛林海看见从内间走出的薛流光,几句话摆脱了黏在她旁边不放的一对远亲,不紧不慢地朝着他走过来。

“许久不见,二少爷还是这么俊美。家主一切顺利吗?”

薛林海是他二姨的孩子,算起来他应该称一声表妹,目前担任宏宇公司的公关部总经理,向来长袖善舞,和薛家几个派别的关系都维持的不错,这几年表现得也很好,非常得姐姐赏识,有望继续晋升。

薛流光看着面前短发及肩的正装女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里头太热了,呆着无聊,出来看看你们。今天来的人真多,连藤萝星那一家都有空过来啊?”

后半句转弯得突兀,薛林海跟着他的眼神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几位穿着亮丽的男女朝着她们两个的方向走来,对上薛流光的眼神后,反应极快地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看着薛流光将话题转移到藤萝星来的薛家分家一行人,她没有计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她们似乎想要重启家族学堂,庆祝家主生产这样的事,连小男儿都一块带来了。”

薛流光听着她这么讲,目光下移,果然在为首的夫妇背后看到了一个藏藏掖掖的小男孩。

“也正常,藤萝星那地方确实比不上长天星。”薛流光没有搭理分家之人,只顾着和表妹说话,“我觉得家族学校没有什么重开的必要,她们想把孩子送来也行,就当给薛启作伴,一起扔回长天星上学去。”

薛林海笑眯眯地点点头,接下去说的话却挺扎人:“想得是挺好,二少爷,你这是想用质子拿捏她们?”

她在心里想,二少爷年轻时候不太着调,过了这么多年倒是心肠狠了不少。

要是他收下这一脉分家的小孩扣在长天星,和重开族学可完全是两回事。

若是后者,那么孩子的家人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在祖星长住,刺探隐秘,还不好意思驱赶;如果是前者,这一行为像极了仗势欺人,用家族名义压着孩子和她的家人分离,等于是把“我不信任你们”这句话写在脸上,定会影响薛家在外的风评。

薛流光自知这个问题解释不清,索性装傻充愣,桃花眼瞪得圆圆的:“什么侄子?他和我哪有这么近的血缘关系?”

薛林海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我的好表哥,知道你不会反对姐姐,倒也不必说的如此明显···”

她暗暗腹诽:连质子都听不懂,装得未免太过了吧?

薛林海及时地转换称呼从二少爷到表哥,一下显得亲切不少。

薛流光瞬间明白前面那一段只是因为多年不见对他的试探,心下烦闷又不好表露,只好抿着唇无奈摇头,不经意地打量了一圈,发现人群已经向自己聚拢而来。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特别想念花嫣。

战争再起

花胜竹收到母亲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记起了柳安培这个名字。

她确认妈妈并不会让几个男人之间的纷争脱离掌控,神情复杂地回完消息,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找时间逃课回去看看。

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她却收到了张少校出任务离开的通知。

在柳安培休假回来以后不久,常曦的另一名副手林菱也没有一点消息,不知道遁去了哪里。

与教官们消失这件大事相比,薛启多了个妹妹这样的小事她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了,只是随意地恭喜了薛流光叔叔和薛启两人。

心里有事,花胜竹脚下按照往日的习惯,依旧走向了熟悉的小路。

因为教官们离开前没有给她留下什么指示的话语,在往常训练的时间段,她按部就班地做完基础训练后,面对着空荡荡的操场,突然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应该做的。

环视一圈,花胜竹几下跳跃便爬上操场角落的一处高塔,用精神力链接腕上光脑,翻阅着前些日子的运动记录。

女孩没有抬头触近在咫尺的虚假天空,低着头思索着接下来几天的锻炼计划。

她记性很好,每天上课的内容不需要怎么复习就印在脑子里,加上坚持锻炼,除了耐力以外基本没有什么短板。

两位教官和师母对她的要求她都能做到,偶尔还能挤出时间去看妈妈,这样平静的生活节奏她很满意。

老实说,自从五岁以后,花胜竹从堆迭的课程资料中短暂抽身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不再回忆上辈子的生活,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留给了当下。

在花胜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更早之前,她曾经想当一名军人。

不是因为有什么维护世界和平的崇高梦想,而是因为想成为那些短视频出现的玩枪的军装大姐姐。

干脆利落地上膛、射击,真的很帅。

但是因为家庭和身体原因,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条职业道路,按部就班完成四年大学生活,进入一家还凑合过的公司,成为一名普通白领。

在工作时间以外的少许空闲,她的日常娱乐方式和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有时会打游戏,逛街,也会看小说。谈过几次恋爱,一直没有结婚,直到她以前,都是一个人生活,所以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因为上辈子缺乏军政知识,她对军队的了解,全部来自于这一年多以来接收的教育。感谢银河军校虽然不完备但是很有用的教学方式,让她在短短一年以内了解大量常识和精神力的运用法则,将各种的差别和发展过程都熟记于心,连军规校纪都能倒背如流。

而这一回,从常曦与两位属下一起消失的连锁反应来看,有不小的可能,这次事件很严重。

虽然很不希望,但是有极大可能,她们去处理的是一件会威胁到联邦稳定的大事。

腕间光脑轻微震动,花胜竹点开新消息通知,在光脑上方弹出一个半透明的仅她可见的聊天窗口:

章禹哲:「学妹,我入选特训队了!」

花胜竹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的祝福:「祝贺你!这算不算达成了一个阶段性目标?」

新的开始

估摸着章禹哲差不多到了,花胜竹双臂下压,在铁架上跳跃四下,轻巧落地,如同一只动作敏捷的云豹。

章禹哲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往日总是一身白色医护服的人,今天在她面前头一次穿上了深蓝色的校服和军靴,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外,身形修长,衣襟上的纽扣反射着细微的银光。

等到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她才看清对方身后背着的是一个和身形不成比例的巨大背包,卡住了他的膝盖,才使得他的姿势有些奇怪。

不等他说话,花胜竹明白,已到了出发的时候,一把抱住了精干的腰。

“学妹,我来了。”章禹哲顺着她的力道将她搂在怀里,低着头轻轻地蹭着她的侧脸。

“现在就要走了吗?”花胜竹把额头靠在他的下颚处,轻声问道。

“是啊,任务下来得很急,没多少时间了。”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章禹哲脸上是满满的不舍,无比眷恋着她的拥抱,秀气的眉眼都有些失落地弯垂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至少别再一身伤地跑去校医院……”

想到这次远行起码好几个月都见不到她,少男的手不自觉地又抓紧了些她的衣摆,一点都不想松开。

学妹平时太拼命了,他很难放得下心。

“医院的那间休息室你随便用,用我的密码进去,里面有备用的药品和处理用具,都是你常用的那几种,省得你每次躺完修复仓还走那么远的路回宿舍;还有我的积分,全都转给你了,反正随队的时候也用不到。如果有同学又找你麻烦,去我那边的宿舍找高年级的校理事会,里头有我认识的人,她们会帮你的……”

男孩不放心地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被女孩用手指封住唇瓣。

“我会的。”花胜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对方璀璨如星的目光中满满都是她的身影,“你也要小心。要是你消失太久都不回来,说不定我就把你给忘了哦~”

章禹哲嘴角微微一弯,自知刚才有些啰嗦,两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等我回来给你讲故事,再见。”

目送着人影在视线中渐渐消失,花胜竹转头就向学校的另一个角落奔去。

在课堂上了解联邦以后,花胜竹对军校校规中明明白白写着不会损害未成年学生的生命安全的相关条例有了更深的理解。

时代,人们对生育下一代并没有太多欲望,即使在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十年和平时期,执政官和她的内阁出台了种种条例鼓励生育,以恢复人口,但是效果不佳。

正因每一个士兵都来之不易,所以学校的训练和竞争才如此严厉残酷,文化课和体训课安排得满满的,就是为了尽量降低她们真正面对战场时的伤亡率。

根据军规,章禹哲这样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的医疗兵,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首发舰队上!现在又不是常曦她们当年从军的危急时刻,这场战争更不是普通的、不会死人的军备演习!

旧的敌人

张昀,少尉职阶,常曦身边跟随时间最久的下属之一,暂时替林菱来教了几天花胜竹的代教官。

奉命来看孩子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是有些不爽的。

和其她许多军官一样,她也不理解为什么那么英明神武的常曦上将,要选择花胜竹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她和林菱经常一起工作出任务,所以这回对方因这孩子受罚,她主动提出接替林菱全部工作,就是想来亲眼看看花胜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然而,仅仅两天,她的观感就有所转变。

每天早晚各一次锻炼,能这么坚持一年下来,连一丝怨怼情绪都没有的孩子,放在她当年十五岁参军的时候也没见过几个。

更让她吃惊的是,花胜竹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时代的孩子,并未亲眼见过战火纷飞的场景,却有着如此坚定的备战意志,即使是放在十年以前,这也是出众的天赋。

要不是她除了锻炼的时候对自己狠,休息时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谎报年龄入学的。

现在,张昀虽然依旧不支持上将的决定,但也不会反对。

因为她的硬实力确实让人没地方挑刺。

即使放到叁年级军校生里,花胜竹的能力都可以稳进前五十。要知道,毕业生前五十名可都是几位将领抢着要的人才。

只不过现在她才一年级,没有什么实战训练,还没见过血······年纪又实在小了一些,进不了特训队,这次出战不能带上她,有些可惜。

当年,她和她的战友们都是通过前辈的紧急培训后入伍的,因为物资紧缺,连一台辅助训练的脑机都拿不到,纯靠退下来的伤残前辈依靠经验指导。半年的适应期完全无法帮助战士们从前线活下来。师部的伤亡率居高不下。

至今她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没有上百也有数十,和她同营生活过的战友到现在,只剩下她和林菱两个人。

张昀乘坐内的摆渡车回到地下空间的另一侧,正要回到办公室去,光脑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这是集合通知的消息。

她步伐没有停顿,转身走向位于走廊最外侧的电梯,在输入一道语音口令并通过虹膜验证后,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验证通过!”

随着语音播报,她面前这道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电梯门缓慢打开。

张昀踏入电梯,按下最上面的楼层按钮“1”。

银色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倒映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她的长相没有什么特点,硬要找出什么,只能是多年瞄准铸就的一双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磨损的坚定眼眸。

电梯迅速向上,门开以后,到达了一个狭小的房间,差不多和一个厕所一样大。

这个房间不像银河军校内部那么干净整洁,墙壁的各个角落都有黄沙刮过的痕迹,地面上滚动着成片的沙粒。

张昀抬手在颈侧一按,军服领口处迅速延伸出一个蓝色兜帽和面罩,将她的头颅尽数包裹,只留下眼睛及周围的一小圈皮肤;随着她的动作,军靴口处和袖口自动收紧。

接着她踏出电梯,在房门附近的墙壁上拉出一个暗柜,动作熟练地从里面摸出一副特制眼镜按在鼻梁上,眼镜的边框与面罩无缝扣好,然后再将两把激光枪塞在腰后。

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黄沙如倾倒的黄色河流,一瞬间将她和整个房间全部淹没。

这般骇人的天灾情景,便是流沙星每天重复的。

张昀早已习惯了此处的极端天气,她在风中移动的身形十分稳当,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沙地之中,根据光脑收到的信息向着停机坪走去。

因为天光被厚实的沙尘阻挡,视线里都是灰黄色的飞沙,她甚至无法在地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耳中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似乎在踏上这片奇异沙漠之时,她已经被动失去了存在的实体。

可是寻常人会因为这等迷失感而怀疑自己,但张昀不会。

她无比相信着自己记忆的路线,也坚信自己不会迟到。

走了数分钟,她见到一艘正停在此处的大半都隐藏在黄沙之中的战舰,隐约能从舰身上看到凸起的“碎星”二字。

青春期少年的嫉妒心

花胜竹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让她上课的同班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她们的评价是优秀的伙伴;如果让柳安培和刃回答,他们会说这是天生的军人苗子,身体素质好到不可思议的小怪物;如果让薛流光和谢铭钏回答,他们会攒着劲夸,说不愧是全家人的小祖宗,就是厉害;如果让谢琪森回答,以他向来寡言的性子,他大概只会用微笑表达自己的满意。

如果让花嫣回答,不说也知道,她的语言里一定堆积着各种不要钱的夸奖。对一个曾经漂泊无定的人而言,女儿就是她的自豪和骄傲。

如果问柳杏,他会沉默不语,良久以后,才吐出一个词:

让人心生嫉羡的对手。

叁年级结束的时候,花胜竹已经成为全年级公认的第一名。不论是各科理论考试还是武术擂台,抑或是操作和实践,她都力压全年级同学,名字永远挂在第一的位置上。

有一次柳杏从教官办公室门口经过的时候,碰巧听到了里头的声音:“上将就是上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慧眼识良驹?”

她的声音马上又被另一道不熟悉的洪亮女声打断:“什么良驹,那叫慧眼识珠!你这是把读的那几年书都还给老师了吗?再说了,她刚来的时候比同一届的学生们都小一岁,又那么矮,谁能想到她居然可以蝉联第一名啊!”

“我才不管花胜竹是又打了谁的孩子,她都有本事把那一堆中央来的刺头压服,连困难等级的小队探索模式都能带着一个累赘杀穿敌方阵地,我就喜欢她!”

“别说你喜欢,要不是不敢,我都想和上将抢人了······”

柳杏垂着眼睛,无声远离了那扇没关好的门,如同没有停留过一般。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走远后,办公室里的两个教官立刻停下了唠嗑,对视的眼神中,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用柳安培的侄子对付常曦的准继承人,倒是正正好好,谁输都不亏。”

常曦这位在军中一言九鼎的上将担任校长以来,在银河军校和其他几所军校之间划下了明显的边界,也让教官们十分自觉地提高了对学生的要求。

早在二年级入学考试上的失败并未给柳杏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反而激发出他的斗志。特别是当叔叔休假回归十一星区以后,他便将有限的休息时间全部用于跟随对方学习。

因为叔叔和那个姓花的女人的感情关系,他免不了与花胜竹碰面。

女孩的五官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长开,眼睛总是亮亮的,短发依旧是一团不好好打理的杂草,即使只是遥远的看见,也能辨认来人的身份。

她并不像柳杏以为得那么成熟,反而很习惯撒娇,常常黏在母亲身边和她说话,母女一坐下就能在客厅里呆很久。

流沙星上的房子不比家中原本的豪宅,算上地下室总共也才叁层,他在地下室跟叔叔训练结束后,出来总会看到她。

但是柳杏并没有意识到,每次只是远远地看到她,他都会提前回避到一旁,躲在墙后的阴影里,以至于他在花家呆了两年,都没有和花胜竹打过一次招呼。

原本对他只是随便教教的叔叔在见识过他的机甲操作水平后露出了鼓励的表情,一改原本的敷衍,拿出了十万分的热情带着他进行早晚锻炼,似乎是要将他前半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他。

而柳杏更是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搏斗术,然后再被打得全身青紫,手脚发软。

原本这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在花胜竹四年级的入学仪式上正大光明挑战她,以洗清自己失败的耻辱,但他没想到,这个关键的时刻因为她的跳级被迫提前——

在那节共同参与的机甲实战教学课堂上,教官直接带着她走进教室,并当即随机抽选一名同学和花胜竹切磋。

心动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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