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她移开视线,望着远处黑暗中摇曳的树影,喉头滚动了一下。良久,才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苦涩,低低地说:
  “都这样了……”
  “我还能不知道……是谁吗?”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深潭,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无边扩散的、令人心悸的涟漪。
  江屿星看着季锦言被夜色模糊的侧脸,那上面似乎有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疲态。狂喜、心酸、难以置信、小心翼翼……无数种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心房。
  她是知道的!
  那……然后呢?
  季锦言没有再给她追问的机会,也没有解释这句话的任何弦外之音。
  江屿星忽然意识到,在她自己都心绪起伏不定、在季锦言明显带着疲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的时刻……恐怕不是追寻那个终极答案的好时机。贸然追问,很可能得到的不是她想要的回应,而是更彻底的推远,甚至是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后无法收拾的尴尬。她承受不起那个结果。
  满腔炽热无处发泄,堵在胸口,化作一种沉闷的钝痛和强烈的不甘,她不能再问,却也绝不想就这样结束。
  于是,江屿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季锦言似乎也因为她没有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而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不麻烦,我自己回去就行。”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太晚了,不然我会担心”,留下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安全理由,季锦言看了她两秒,没再反对,默认了。
  两人坐进后排座位,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明明灭灭地映在她们脸上。
  坐在一起,江屿星能闻到季锦言身上那缕极淡的冷香,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神经。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因为紧张和渴望而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