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以指为笔,以掌为纸
“庇……”
“庇护……”
何黄道嘴唇轻颤,无力的挤出这一个词。
失算了。
不……不是失算了。
是……忽视了。
小地相这么多年,早就和命数庇护这四个字渐行渐远。
不应该砍头的……
这个距离,砍手砍脚,都比砍头好一百倍……
徐善定停了下来,驻足在床边,右手的玉符,一样打在三任大场主阴神背上。
那阴神已经动弹不得。
这两枚玉符,是徐善定镇龙脉的主要符箓。
拿来压制两个出阴神,简直是轻而易举。
何黄道的血还在不停往外冒,他的血真多啊,地面都被覆盖了粘稠的一层。
诈尸的徐三纲头颅正在啃咬其脖子,吧嗒吧嗒的咀嚼声,像是津津有味。
徐彔在喘息,不停的喘息。
痛,由内而外,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筋骨都在痛,意识上的疼痛更像是万千行军蚁在啃噬。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天空,是否是血红色?”
徐善定似是想抬手,去抚过徐彔的头。
可他手上都有符,无法做到。
“卦二,坤为地……”
徐彔的话音透着一股疲惫。
浓浓的疲惫。
仿佛他倒头就要昏死过去。
可他咬牙,硬撑着,并没有昏死。
徐善定转身,走出屋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到了这座山的边缘,这里有个类似于观景台的台子,恰好能瞧见下方。
符术一脉的所有建筑,都按照特殊的方位布列,是这第三干龙脊的辐散脉络为根基,压住龙脉气口,加持气口,使得龙脉更粗壮。
“龙在狂野中大战,他的鲜血将天空大地全部染红。”
徐善定眉毛微微一抖,眼中透着一丝丝说不出的悲。
天,的确是红的。
地,还没有染红。
可远处的悬河水面,就像是延展出去的地面,血月投映的光,使得整个河面一片泛红!
一时间,就像是天地同色。
沉闷的声响不停从下方传来,是那些屋宅殿落正在崩塌。
山虽高,但依旧能看见,人在逃散,还能瞧见一道道浓稠的灰气肆虐。
“太爷爷……为什么?为什么不……”
徐彔艰难开口,话说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缘由,徐善定先前说了。
是,这没得选。
徐彔也能想明白,要么屈辱的死在金井上,将符术弓手让出。
要么就是眼前这一幕,符术一脉大乱!
“一部分私心吧,我们这一脉,只剩下你了,太爷爷已经无法像是你所说那样,雄风再振,呵呵。”
徐善定叹息。
“我说过这样的话?”徐彔一怔:“太爷爷,你记……”
随后,徐彔僵住。
不是徐善定记错了。
是他忘记了什么。
对,他被割魂了。
“是孙儿口无遮拦,还请您莫怪。”
徐彔低头。
“心气。”
徐善定眼中透着更浓郁的复杂。
“什么?”徐彔再一怔。
“哎……”徐善定重重叹了一口气。
徐彔心性很强。
能在场主,副场主,数个长老面前,直接对他出言不逊,说他的香火更纯。
这不是口无遮拦,这是无畏。
可现在,徐彔竟然没了心性。
忘了那不该有的一切,就使得他如此?
没有了心性,就不可能再出黑了。
终其一生,都要庸庸碌碌。
最终,还是一个死局?
如果割魂的是他,如果是血月之后,那一缕魂彻底消散,徐彔这辈子注定了无为,都不用防备徐彔会走,其无论去了哪儿,都会庸庸碌碌,了此残生。
“谁,改了你的命?”
徐善定岔开话题。
“什么?我的命?”
徐彔有些懵懵的。
“我的命……空安吗?空安让我荒废十几年,出黑已然没有可能,资质已经被彻底荒废。”
徐彔脸色透着不自然,他却目视着下方。
“太爷爷,你不该这会儿再纠论我这样一个废人了,要补救,龙脉正在受损,已经有很多凶尸恶鬼出逃,下边儿还有大量门人弟子,我不知道小地相是否还有人来犯。”
“我想不起来。”
话语间,徐彔脸上又露出一股心急。
“嗯,太爷爷知道,太爷爷还有一个法子,不过,需要它们爬出来之后了,太爷爷能将他们锁在道场的范围,无法外出,气口已经被破坏,镇不住了,只能保住道场整体。”
“你,太冲动,马道黑是不可取的。”
“太爷爷会封住天元地相的出口,直至有人能离开这里,那人必然就能清理符术一脉的所有尸鬼,这样一来,也就不需要马道黑。”
徐善定再叹。
“什么?”徐彔眉头紧蹙,额间却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马道黑?
自己究竟都忘记了什么?
怎么每一点,都如此让人震惊?
“你太心急,也怪太爷爷让你压力太大,你让三纲割去你的魂,给你留下一个想起来的机会。”
“可事实上,就算你不割魂,小地相的人来了,他们会造成这一切的变数,你的命,会被人修改。”
“太爷爷会走上这一步,天元地相被迫无法再出,你的想法,一样是无用。”
“心急,毁了你的心性,破了你的资质,这可惜啊!”徐善定的眼中都透着一丝丝苦闷。
命数,就如此捉弄人心?
人心……
徐善定瞳孔猛然一缩。
自己的心……
又是什么时候,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