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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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子哥哥吸乳操穴
更深露重。
沉韫还在书房一个人下棋。
丫鬟进去收拾,出来的时候端着凉却的、一口未动的饭菜。
“公主还在宫里?”她压低了声音问门外的?小厮。
“怕是和半月前一样歇在宫里了。”
俩人话头就此止住,服侍贵人,最忌讳乱嚼舌根,只是都知道接下来几日又不好伺候了。
东宫。
太子寝殿。
宁饴一个月前才产子,此时一对奶子被乳水胀满,被一双漂亮的手揉搓把玩着。
“你要怎么才能放过阿韫?”她紧紧闭着眼,不想看到那张和自己有五分肖似的脸。
“妹妹已经这样嫌恶我了?”男人答非所问,话音未落已经俯下身去吮那对奶子,啧啧有声,极为淫糜。
“他死了我自然就放过他了。”
宁饴被这句话骇得猛然睁开眼。
入目的是那张她最熟悉不过的清俊的脸,他鼻尖、脸颊上蹭上了一些奶水,语气平缓地说出这句话。
宁饴不是爱哭的性子,她第一次被他侵犯之后哭得差点昏死过去,后来她就不会哭了,眼泪不能改变什么。
晨起被摁着吸乳
沉韫到的时候,孩子正嚎啕地哭着,他从乳母手里接过孩子,抬眸扫了一眼屋里的丫鬟仆妇,“怎么回事?”
沉韫性格沉静,喜怒不常形于色,叫人瞧不出他现下是否动怒。
一个年轻丫鬟跪下来,觑着男子的神色,哭哭啼啼地交代了出来。
原是她入夜后疏忽,忘了给小公子屋里关窗,这才让小公子着凉发起了高热。语毕跪着挪到沉韫脚边,牵了牵他衣袍的下摆。
这丫鬟原本仗着略有几分姿色,故作泫然欲泣之态,欲得沉韫垂怜几分,哪曾想那俊美的男子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管安抚和爱妻生的幼子。
沉韫又在屋里守了许久,天将明的时候孩子的高烧终于退下去。
沉韫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自己卧房,路上吩咐总管,“那个丫鬟明日发卖出去,日后府里挑人仔细些。”
宁饴醒转的时候,宁尧半软的男根还埋在她下面,堵着让她腹中蓄了一夜的精水泄不出来。她坐起身来,他的茎身和从她的小穴抽离时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与此同时她身下淅淅沥沥淌出一大摊白浊的精液。
宁尧还和小时候一样,总是睡得很沉,天光照亮了半边床榻也没有醒。睡梦里他翻了个身,不知做的什么梦,竟然刚好握住了她的手。
宁饴看着他,男子安静的睡颜赏心悦目、人畜无害,极具欺骗性。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她可以求助于谁呢?父皇、母后、皇祖母都疼宠她,但宁尧是唯一的嫡子,更是正位东宫的太子,东宫不稳则社稷将乱,此事宫里只会压下去。
至于阿韫,她何忍以这等龌龊之事污他耳目。
而此时这罪魁祸首就躺在她身畔,扪心自问,她真的下得去手吗?
宁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到的就是美人侧身而坐,一对很是丰满的奶子垂在胸前。
宁尧使了个坏心眼,扯住宁饴的手腕往后一拽,宁饴就往后倒下来,他翻身就把她摁住,抵在靠枕上,吻住她一只乳的乳尖,狠狠吮起来。
宁饴就看着那张俊颜埋在自己胸前,将自己的一只乳含在嘴里,胸前湿湿的热热的,奶汁从乳孔里流到他口中。
他唇形好看,吮着她奶子上红艳艳的乳头,像是在亲吻雪峰上的一瓣红梅。
被哥哥内射后又被夫君插穴
“殿下,快到朝会的时辰了,快些起吧。”老太监在门外提醒道。
这老太监刘喜原是皇后手下得力的亲信,宁尧入主东宫后,他就被遣来服侍在宁尧身边。
要说太子和公主这对小主子,也算是他这个老奴看着长大的,哪里想到这一双龙凤,有朝一日竟真的做这颠鸾倒凤之事,实在是冤孽。
宁饴推了推压在身上的男人,没有推动,“宁尧,你还想误了朝会不成?”
“可是妹妹这身子操得实在舒服,我还不想射呢,不若妹妹叫两声夫君来听听?”宁尧胯下深顶了她一下,而后不疾不徐地吐出这一句来。
宁饴千金之躯,自小千娇万宠地长大,不曾听过什么荤话,当下又羞又愤,想要甩他一耳光,又怕一会儿他上朝被瞧出了端倪,终究忍住了。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外人操弄你哪有哥哥操得舒服,你说是不是?”宁尧说这些话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一如平日人前端方君子的模样,只是身下那粗陋的巨物却发狠地往亲妹花心里撞,直把一个刚生产的少妇操得香汗淋漓,花穴汁水涟涟。一时榻上只有阴囊拍打腿根的撞击声和肉棒抽插穴儿带起的靡靡水声。
大约又插了百下,宁尧有了射意,大手狠揉了一把宁饴的奶子,狂风骤雨似的大力抽送起来。
宁饴穴儿被兄长的巨物塞满,每一下都刮过敏感点,次次都深顶到宫口,产后的女子本来性欲就强,一时间脑子里竟一片空白,只觉每一寸皮肉都沉溺在这男女欢爱之中。
到了宁尧挺着腰把浓精射进来的时候,宁饴只觉甬道里猛地被滚滚热流烫了一下,身子都忍不住轻微地发颤。
肉棒“啵唧”一声从穴儿里拔出来,宁饴还没从那一阵猛烈的冲击中缓过来,整个人脱了力地仰躺在榻上,双腿保持着被掰开的姿势,肥嫩的花穴就这么敞露着,肚子微微地胀起来,里面蓄了满满的阳精。她的甬道兜不住那么多的量,片刻后,白浊的浓精从阴唇间被撑开的缝里渗出来,从大腿根一直淌到锦被上,潺潺地流成一条小溪。
宁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眨了几下眼睛想要逼回泪水,却最终没有忍住,她恨宁尧作践她,更恨自己堕落。
圣上如珠如玉似的捧在手掌心的嫡长公主,此刻未着片缕地躺在这里,身下穴口吐着男人的精水,奶子上布满红痕,像是被歹人奸淫过一般。
那边宁尧已经自己穿戴整齐,离宫赴朝会去了。
宁饴在后殿的温泉里泡了一会儿,两个时辰后登上公主府的马车回府了。
回府的时候,府里下人道老爷正在书房待客,又提及小公子昨夜那场来势汹汹的高热,宁饴急忙小跑着往孩子屋里去了。
小阿衍一被娘亲抱到怀里就笑了,这一笑真叫人心都化了几分。
见过孩子的长辈都说小公子生得极像他爹爹,人人见了都忍不住赞一声。
话说沉韫大人是当朝丞相嫡幼子,自小就生得模样俊俏、眉目灵动,京城中的高门大家、官宦世族中再挑不出一个更标志的少年,于是沉韫小小年纪就被许多家中有女儿的世家甚或王府巴巴地留意着,哪曾想这沉韫竟有这样的福泽和造化,十八岁那年做了皇帝的东床快婿。
不速之客
次日,宁饴醒时,沉韫已经上朝有一会儿了。
宁饴下了榻,突然感觉什么液体从自己花户间流出来,黏腻腻的,回想起原来是昨夜沉韫射进去许多,昨夜她多半时候躺着,不曾让那些东西漏出来,现在下了床才渗出花户。
沉韫在床第间没有什么奇怪癖好,但是似乎很喜欢内射。
宁饴怀着身子时,曾用手帮沉韫疏解,瞧得出他不够尽兴,最后还是扶着他的男根插进了身下的花丘。沉韫怕控不住力道,只插了一半进去,宁饴挺着孕肚被撞得一巅一巅的,射精持续了好一会儿,等沉韫拔出来后,她身下湿的一塌糊涂,像一片泥沼,又像被暴雨摧残过的花瓣,花瓣一缩一缩的,断断续续将刚刚被灌进去的精吐出来。
过一会儿宁饴由贴身婢女伺候梳洗,又用了膳,便去那边屋子看小公子。
宁饴把阿衍抱在怀里,一边打量了一眼屋里,总觉得有个面孔瞧着眼生。
贴身伺候宁饴的婢女熙云是跟着她从宫里出来的,最会察言观色,马上跟宁饴禀告了前几日一个丫鬟照料小公子不周到被老爷发落出去的事。
宁饴心里稀奇,难得见阿韫插手后宅之事。
阿衍喜欢粘着宁饴,宁饴也想和孩子多待一会儿,索性把孩子抱到自己的雅间逗弄。
刚到雅间还未坐定一会儿,外面禀报说江家小姐江琦来府上拜访。
这江琦的亡父原是御林军中一名品级不甚高的武将,在战场上中箭身死,撇下一大家子孤儿寡母,皇帝怜悯,特许当时年幼的江琦随其他一些高门子女入宫作皇子和公主的伴读。
被陌生人插到高潮(高h可能引起不适)
怎么会有陌生男人在这里?下人都去哪里了?
虽被蒙住眼睛,凭着感官,宁饴感觉到那男人未脱她上身的衣物,只是将她下身的亵裤褪到膝盖处。
那男人双手抓住她的臀肉,从后面入进去,将她顶得身子往前一窜一窜的。
她感觉自己身下还不是很湿,应是那男人插进去还没多久她就醒了。
宁饴惊极惧极,但是也没忘记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喊的,一旦招来了家仆,撞见主母身下含着陌生人的男根,什么都完了。
那男人仿佛也知晓她不敢喊叫,越发胆大。他把她放在雅间的案几上,摆弄成跪趴的姿势,而后向两边掰她的臀瓣,把龟头挤进她肥厚饱满的阴户,然后摁住她的臀,一挺腰便将一根狰狞巨物尽根塞入她的甬道。
仿佛嫌她夹得太紧似的,他在她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手又绕到她身前,探进她里衣在柔软的奶子上乱摸了一把。
没想到这些羞辱的动作竟刺激得宁饴的身下分泌出不少淫水来,男人的抽插顿时顺利了不少。他用老汉推车的姿势一下一下操着她,阳物两侧的子孙袋也随着一下一下拍击在宁饴白白嫩嫩的臀上,这种视觉冲击,更让男人血脉偾张,操得愈发卖力。
“你…拔出去…本宫…啊…允你…一个…心愿”宁饴被男人发狠地插着,一句话被撞得断断续续。
男人未理睬,将她翻了一面过来抱在臂弯里,顺手扯掉原本挂在她小腿上的亵裤,这样一来她下身彻底一丝不挂。男人将两条玉腿盘在自己腰上,胯下硬挺挺的阳物又从正面咕唧一下戳进宁饴湿滑的穴儿里去。男人的手臂粗壮有力,就这样托住宁饴的臀操也仿佛并不辛苦。反而是宁饴,全身的支点一小部分在臀下的大手,大部分都在那根粗壮男根上,因此被入得极深,连宫口都被顶弄开。
男人应是十分精壮的年轻男子,就着这个姿势一边缓缓走动一边巅着她的屁股狠狠抽插。到这一刻,宁饴终于彻底为快感所支配了,身子痉挛,大股的淫水从身下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仿佛尿了一般。她就这样被一个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陌生男人在自己府上操到高潮了。
男人还在操,她舒服得几乎没有意识的小声呻吟起来。
小狼崽子
“宁尧”,男人的阴茎还贴在她热热胀胀的小腹上,她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你还知道什么叫廉耻吗?”
到了这一刻,宁尧也尽兴了,便把宁饴眼前的白布取下来。
不同于她这样遍身狼藉,宁尧穿戴却还算齐整,若是不看他下半身掏出来的阳物,单看这竖得齐整的发冠和一身华贵的月白色衣衫,不像是偷偷潜入别人府邸奸淫主母的淫贼,倒像是刚刚从哪里饮茶对弈回来的贵公子。
“我只知道,妹妹刚才很舒服呢,在我身下泄了好几次身。”宁尧顶着张气质高华的脸,嘴里却神态自若地说着下流话。
他像是回味到了那滋味,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这笑有几分雅痞,配上那样上佳的皮相,叫人心神一荡。
宁饴看来,现在他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样子,分明连京城中官夫人们养的小倌儿都不如他这东宫太子会操弄女人,不过只怕那些妇人们光是见了宁尧的容色和身段,就恨不能马上脱光了身子张开大腿摇着屁股求他插一插,更不消说若是见了他身下那庞然的阳物,身子都要软成一滩春水。
不过近几年宫内倒没有几个狐媚子敢把主意打到太子头上,几年前那桩秘辛虽然被皇后明令不许再提,私下宫女们谈及时仍然胆寒。
那时宁尧十四岁,别宫里的皇子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和小宫女厮混起来,就宁尧仿佛还不知男女情事似的,成日里除了读书骑射,就是粘着宁饴一个。但宁尧身份尊贵,相貌又好,他不正眼看别的女人,不妨碍她们惦记着他。
他宫里当时有一个十六岁的宫女,仗着从前伺候过皇后,格外高看自己,野心不小,又想到太子平日瞧着是个脾气好、不易怒的,更是蠢蠢欲动。
于是有一日夜里宁尧从书房温习功课回来,就见他床榻上那床宁饴躺过的被子上,一个宫女浑身赤条条地坐着,一只手抠着自己身下的小逼,弄得淫水噗嗤作响,另一只手揉着白馒头似的大奶,淫水把身下的被子沾湿了一大片。
还没有等那宫女爬过来叫一声“太子殿下”,宁尧已经以他最快的速度踹开卧房的门出去了。
一路货色
“你回去好好歇息,这里会有人来收拾,不必担心。”宁尧交代完准备从屋子里出去。
却听得身后宁饴又说了一句话,“我们会遭报应的吧。”
宁尧回过头,天光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另半边隐在阴影里。就像他这个人,皮子下半颗心都是黑的。
“妹妹与其信鬼神,不如信我。”他笑了一下,仿佛是听了什么拙劣的笑话。留下这句话便出去了。
宁饴只觉心里寒恻恻的,皇兄自从承了太子位,人前愈发滴水不漏、行事挑不出一点错处,其实骨子里还像小时候一样狂妄。
屋外望风的熙云已经尽量站得离门远一些,先前还是被屋内的云雨之声羞得脸红如要滴血。太子平日行止有礼、稳重自持,不想在床第间攻城略地的阵仗倒像一个莽夫。熙云本来是不愿意任主子就这样被亲兄长凌辱了去,无奈太子狠辣,以她家十几口人的性命相胁,熙云这才无奈地被逼上贼船。
这会儿太子爷终于出来,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熙云不知道暗处有数个暗卫随时待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太子爷这可是在别人的府上强压着主母行那龌龊之事,怎么动作也不利索些,竟在屋里耽搁了好些时辰,她真是生怕他一时脑热直接宿在里头了。
熙云进屋子里伺候,放了热水,又把备好的干净衣裳放下,公主直到洗浴完换好衣裳,一句话都没说。
熙云以为主子只是身子被太子爷折腾得乏力,懒怠说话。
直到伺候主子梳妆完毕,冷冷的两个字打破了屋子里的静默。
“跪下。”
主子宽待下人,跟在宁饴身边六年,这是头一遭主子命她下跪。
“本宫待你不薄吧?”
熙云这才知道怕起来,身子抖得似筛糠,忙把太子拿她家十几口性命相要挟的事合盘托出。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奴婢,再没有旁人了。”
“好,你还有没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宁饴语气平静地问。
“公主…你……你”熙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下一秒重重地磕起头来。
他或许喜欢奶子大的
次日,皇后传旨让宁饴入宫去。
进宫路上,坐在马车里,宁饴心中暗暗祈祷一会儿千万别遇上宁尧那家伙。昨天白日里被他强压着泄欲,夜里又做了那样怪异的梦,今天若是又碰面了,怎么想都尴尬得很。
等宁饴踏进皇后殿中,确认了母后只召了她一人过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后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是越看越爱,宁饴从小就是个乖巧可心的,嫁的夫婿也叫她不能再满意,更别提她的小外孙,又生得那样招人疼。
对比起来,宁尧这个做哥哥的,在婚姻大事这一项上,真不叫她这个母亲省心。不要说子嗣了,东宫里连一个暖床的姬妾都没有。
太子身边伺候的刘喜是皇后亲自派去东宫服侍的,皇后自然也曾悄悄地把刘喜召来,探问宁尧到底喜欢怎样的女子,是丰腴些的、纤瘦些的、又或是妩媚些的……
刘喜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告诉皇后娘娘,太子爷喜欢的是他嫡亲妹妹那一款的,只好说太子殿下平日里勤于读书骑射,不怎么在男女情事上上心。
皇后似乎也料到了刘喜会这么答,听完很是为自己亲儿子怅然的样子,“他也十七岁了,身子到了年龄,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本宫是担心他抒解不出来,迟早憋坏了身子。”
太子爷哪里会委屈自己,他可是次次在公主身上舒爽到了极致,刘喜一边脑子里想到每回去收拾两位主子云雨过后的床榻的场景,一边听着皇后娘娘还在嘘长叹短,感觉自个儿脑门上汗涔涔的。
最后皇后叹气也叹完了,觉得刘喜不中用,思来想去万万不能任由宁尧胡闹,宁尧可是唯一的嫡子,就是把他绑了给女人借种,也不能让列祖列宗的香火断送在他这里。
皇后雷厉风行,没几天就放出了消息,这一下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没过几天就收集到了好些朝中大臣家适龄未婚小姐们的画册。
这些画册少说有百幅,莺莺燕燕的一大堆,看得皇后头疼,但挑选儿媳妇这样的大事,还是得谨慎,于是便召了亲女儿来帮忙相看。
宁饴这会人来都来了,只得承了这个苦差。
其实这滋味委实古怪,当然也说不上难受。宁尧强迫了她是真的,十七年一起长大的情分也是真的。总之让她坐在这里装出一副真心想为兄长觅得佳妇的好妹妹模样,是真让她心里有些疙瘩。
故人重逢
宁饴的轿子到了太外。
太后宫里伺候的丫鬟、嬷嬷们,都是在宫里待了很有些年头的,也都算是看着宁饴公主长大。
往常见了公主来,哪次不是立时向她行过礼就欢欢喜喜向里头通报。今儿守门的嬷嬷倒是奇怪,见了宁饴,行过礼后也不赶紧将宁饴迎进去,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
宁饴聪明,一眼瞧出不对劲,“今儿老祖宗宫里来了什么人?”
嬷嬷还没有答话,那边正殿已经走出来一个人。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从正殿到宫门,隔着十数丈远,隔着四年的物是人非。
这个场景,宁饴在脑子里预设过千百遍。大多是设想在宫宴上重逢,他携了妻儿在身侧,她或许会心口发闷,或许会失态流泪,又或许直接莽撞地上前给他一耳光。
但没有想到真正重逢的画面并不像戏本里那样精彩。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晌午,他从宫殿门口出来,身边没有妻儿,也没有旁人,日光穿过庭院中古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回府。”看到那个人向自己走来时,宁饴匆匆坐回了轿上,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轿子出了皇宫,耳边渐渐响起街市上小贩的叫卖声,她才觉得又可以喘息了。
说真的,再多看那个人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其实宁饴和肖铎的那段往事,说来也简单。
无非是曾经肖铎很喜欢她,待她很好很好。
无非是后来她也变得很喜欢他时,他被她宫里的小宫女勾引上了床。
她坚信他不会做这等事、在父皇殿前跪了一整夜为他求情。
一起看活春宫
宁饴是九岁的时候才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婚约的。
那日,她又像往常那样在皇祖母宫里逗猫儿玩。
皇祖母小憩醒了,喊她去吃小点心。
她坐在榻上,手里拈着糕,吃得正专注的时候,不知道皇祖母什么时候拿了张画在手里,“你瞧瞧这个哥哥生得怎么样?”
宁饴手上还沾着糕屑,就从皇祖母手里把画接过来。
这画师的技艺比之画师逊色了不少,宁饴只觉画得有些许潦草,约莫是画中人长得也有些潦草。
宁饴再细瞧,也只能看出画的是个少年,应该比她大几岁。
宁饴把画还给皇祖母,“好像不如尧哥哥。”
“画上的呀,是你日后的驸马爷。”
宁饴猝不及防听了这话,差点被口中的糕噎死。
好不容易把糕咽下去了,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祖母问,“他是不是生得很难看?”
太后她老人家闻言作回忆状,“上次见侯府家那小子,他才四岁,那时候生得很讨人喜欢,想来现在也不至于长歪吧?”
虽然皇祖母不像是在诓她,傍晚宁饴从太里出来的时候,还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正赶上黄昏时巡逻侍卫交班,若是从平走的宫道回宫,路上势必又要遇到大批的侍卫下跪行礼,麻烦得很,于是宁饴突然想起上回哥哥告诉她的一条小道,便领了伺候的丫鬟侍卫一干人等往小道走。
日暮黄昏,天色渐暗,前边要经过一个从前出过事、现下无人居住的宫室,这条小道一路上又见不到别的人影,跟在宁饴身边的宫女怕起来,“主子,咱们还是往大道上走吧。”
谁知这时候宁饴把手指放在唇上作了噤声的手势,自己下了轿子,示意众人不要跟。
宫女和一众侍卫此时也听到了那间废弃宫室里传出的声音,心道:不是吧……
宁饴在那间宫室门口站定,那生得几乎有一人高的杂草成了天然的掩护。
宁饴听得里面的女人越叫越大声,心下不由愈加好奇,便轻轻扒开一小丛杂草一探究竟。
这一看了不得。
庭院中铺了几块布在地上,统共叁个人,全都脱得赤条条的。
女子的衣裳扔在旁边地上,再看她的发髻样式,估摸着是宫里品级低的小宫女。
那宫女仰躺在布上,一条腿被抬起来架在男人的肩上,那男人挺着腰发狠地插穴。
无怪乎那女子叫得那么大声,看神情是被操爽了,“啊啊…夫君的肉棒好厉害,我受不住了啊嗯…”
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一只手在宫女的奶子上又抓又摸,一只手撸动着自己硬挺的阳物,催促着正骑在宫女身上的男子,“你快点,该老子爽了。”
压在宫女身上的男子于是箍住那女人的腰,将她两条大腿往两侧掰,加快了频率抽送起来。男人用了要把宫女操烂的力气,直撞得那宫女媚声连连,乳波荡漾。
亲上加亲
看活春宫这样的好事,况且还是一女二男这样不可多得的活春宫,宁尧竟然这样不领情,非但不领情,次日宫里就有小道消息说有两个侍卫并一个宫女因秽乱宫闱被逐出去了。
宁饴觉得很没有意思。
这桩事过去之后?,宁饴又想起另外一桩更紧要、更值得操心的事来。
于是某一日在母里用晚膳时,她便提起前几日在皇祖母宫里看见的一幅少年画像。
皇后见老祖宗都已经戳破此事,也就不再遮瞒,原原本本地说起这桩婚约。
其实宁饴和肖铎这婚约算是太后她老人家定下来的。
肖家祖上是开国的肱股之臣,?世代出武将,虽然京中也有先皇封赏的官邸,但肖氏一族常年驻守西北一域。
除却这层,肖家这一代家主,也就是宣祁侯,娶的发妻是太后母家的女子。
因此这赐婚,有?两层打算,一是以防肖家拥兵自重、赐婚以示恩宠,二就是太后的私心了,将公主赐婚肖氏嫡子,亲上加亲。
这婚约是宣祁侯夫人诞下嫡子肖铎的第四年春天,宣祁侯一家入京面圣时定下来的。当时皇帝膝下虽然有两个女儿,却都是品级低的嫔妃所生。所以那时的意思是,若之后高位妃子诞育公主,待其及笄后赐婚于肖铎。
巧的是那时已有身孕的皇后半年后诞下龙凤胎,皇后嫡出的公主再合适不过,因此宁饴其实是一出生就有一个年长她四岁多的、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君了。
皇后说完这一大串原委,看她女儿有什么话要说。
宁饴艰难地消化了巨大的信息量,憋出一句,“…他大我好多?。”
皇后:“长你四岁多而已,哪里就很多了,再说大你几岁,成熟稳重些,更会疼人,不是很好吗?”
用完晚膳,宁饴脑子里都是“肖铎”、“大四岁多”、“宣祁侯”这些东西,晕晕乎乎回了自己寝宫。
调教处子
一晃到了宁饴十叁岁多的时候,太后和皇后挑出一个得力的嬷嬷来宁饴身边服侍。这嬷嬷从前是专司教导初入宫的秀女这一职的。
其实宁饴身为圣上唯一一个嫡公主,从小有皇后、太后等主子教养,她的规矩和仪态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也轮不到这教仪嬷嬷来指导,因此这嬷嬷明面上是公主的教仪嬷嬷,其实就是太后和皇后见宁饴婚期只剩一年有余、特别授意这嬷嬷来教公主侍奉丈夫。
于是宁饴每日下了学之后,也没有闲暇再去玩乐了,只能回自己寝宫受嬷嬷训导。
宁饴回宫的时候,宫里早已按吩咐用暖炉将宫室烘热。
宁饴依着嬷嬷的指示,先将上衣褪下来,褪到只剩一件淡粉色肚兜时,宁饴的脸有些红,“嬷嬷,还要脱吗?”
“公主就脱吧,等成婚后也总要在小侯爷面前脱的,不如早早适应。”
肖铎这年十七岁,已经从他父亲那里承袭了宣祁侯的位置,又因为到底公主尚未嫁入侯府,嬷嬷和宁饴说起她未来夫君时,就称小侯爷,不称驸马爷。
宁饴一边红着脸继续脱,一边心里在想,她还不知道这肖铎什么相貌、什么脾性,现在却要为他在这里受罪学这床第上的事。
宁饴虽然只有十叁岁,身子未发育全,一双奶子生得还不是很大,但已经形状娇美。
嬷嬷阅人无数,见公主这双乳饱满挺翘,乳晕也生得漂亮,等一两年后养得更丰腴些,一定是男人爱不释手的尤物,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
“公主,你自己用手摸一摸。”
宁饴依言做了,将白皙的乳在自己指间捏来揉去,但是感觉没甚么意思。
嬷嬷依着规矩,没有近身,站在一丈远外指导。
“公主把眼睛闭上,想象是小侯爷的手在摸。”
宁饴不知道肖铎的手摸自己的奶子会是什么感觉,她连见都没见过他的手,但是他在边城长大、家族世代习武,估计他的手应该是握惯了缰绳和弓箭,略有些粗糙。
于是宁饴加重了些手上的力道,想象是一双生了薄茧的大手在揉自己的奶子,才揉了两下,乳尖竟然已经从柔软的状态变成了硬邦邦的小粒。
嬷嬷赞赏地一笑,“公主有天赋。”
换平时,若有夫子夸她有天赋,宁饴非逮着宁尧跟他炫耀叁遍不可,现在嬷嬷这种夸赞让她却简直不知如何应对。
接下来,按照嬷嬷指示,宁饴又将下身的衣物都脱了个干净。
嬷嬷让宁饴坐在床沿,将双腿打开。
嬷嬷看到此处,心里暗道小侯爷好福气。公主虽然身材纤瘦,下面花户却生得丰满肥厚,就好似蒸过的馒头,男人将阳物插进去,必然滋味销魂。
宁饴将双腿张得开了些,于是原本两瓣阴唇间露出一道窄缝。
兄妹置气
宁饴已经被嬷嬷调教十日了,身子愈发敏感起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夜间常常睡不安生。
夜间睡不安生,白日夫子的课上就忍不住打瞌睡。
这日下了学,宁尧原本要和骠骑将军家的公子周衡一起去京郊赛马,却见宁饴还坐在原处,正对着一篇文章愁眉不展。
太子爷略一思索,回头对还在等他同行的?周衡很是薄情地说,“今日我就不去了。”
周衡见公主还在学堂,心下便了然了,“得,改日再约。”很识相地当即就滚。
周衡长了宁尧两岁,今年十五,是从八岁起就入宫作太子伴读的,算是和宁尧相识多年,因此私下里两人也不分什么君臣。
宁饴还在对付那篇她琢磨不透的文章,浑然没注意旁边的小插曲。
直到宁尧俯下身来握住她执笔的手,她才发觉宁尧已经在身后站了一小会儿了。
即使宁尧也才十叁岁有余,手掌已经比她大许多,完完全全可以将她的手包住,他这样俯身下来,就好像将她整个人圈揽在怀里,还携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龙涎香。
他握着她的手执笔圈出几处紧要的地方,在她耳边说,“你看,现在是不是就看懂了?”
适龄的少年里,也就宁尧一个这样握过她的手。从前和宁尧有肢体接触时宁饴并没有觉得什么,可是经过嬷嬷数日的调教,她的身子对男人极为敏感。
昨日嬷嬷让她夹着玉势半个时辰,夜里她睡觉时竟忘不掉身下那种滋味,最后拿了一块软枕夹在腿心蹭了好久才舒缓过来。
夏日的衣衫轻薄,像兄长现在这样圈着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肤上的温热。
宁尧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你在发抖吗?”
宁饴猛地一下挣开他,“我自己会写的,你别教了!”
澜庭妓子
“少爷少爷!太子殿下邀您去京郊赛马,这会儿子在咱府上花园等您呢!”小厮在屋外通报。
周衡正挺着身下的粗大在丫鬟的小逼里抽插,听到这声通报,心下纳闷,太子爷不是才下学又黏着宁饴公主去了,竟还有心思来邀他赛马。
周衡的心思于是又飘到宁饴身上。宁饴公主才十叁岁,相貌已出落得格外娇美,身段也渐渐显出来,即使是隔着繁复的宫装,也能隐约瞧出胸前美好的形状。近日每每下学回来,周衡便觉身下燥热难当,手上揉着丫鬟的奶子,实则脑子里幻想着公主殿下褪尽衣裳、双乳颤颤的模样。当然,这种大不敬的心思,周衡是断断不敢向旁人泄露半分的。
宁尧等人的这会儿子功夫,又想起适才宁饴不对劲的模样。始终觉得宁饴有事瞒着他,决定赛马回去后就去她宫中走一遭瞧瞧。
神思飘忽之间,见周衡已经换了一身轻装来了。
待周衡牵了他的爱骑出来,君臣二人便纵马前往京郊皇家赛马场。
纵马跑了约莫一圈,或许因为二人各怀心事,都觉得没甚意思。
“怎么,打搅周公子好事,今日赛马都不能尽兴了?”宁尧打趣道。
周衡也不避讳,便笑答:“可不是,刚刚殿下来得匆忙,臣还未来得及疏解出来不如殿下随臣去个好地方?”
其实周衡这厮也不是头一回想教唆太子爷一起去风月场所快活,只不过宁尧次次都一脸正色地回绝了。大概是今遭把周衡从温香软玉里强拉出来陪自己赛马,坏了他的美事,让宁尧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总之他便答允了。
这下周衡兴致立时高涨起来,趁着宁尧还没反悔,领着他往那所谓的“好地方”疾驰而去。
周衡要去的这家青楼,名唤澜庭,与寻常青楼不同之处就在于,将客人的隐私保护得极好,上至老鸨下至姑娘,嘴上都把得严实,再加之要价不低,久而久之就成为专供京城达官贵人消遣的高级会所。
周衡是常客,因此他刚和宁尧踏进澜庭不久,老鸨早已堆着笑脸迎上来,目光却是暗暗地粘在宁尧身上,心道不知谁家的贵公子生得这样俊俏。
宁尧和周衡被老鸨亲自引到一间幽静的厢房,老鸨交代了房中女子几句话,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太子爷的声誉不是小事,因此周衡特地嘱咐老鸨提前让那女子用纱布蒙住了眼睛。
宁尧和周衡来的时候,房内已经被炉子烘暖。屋内正中央就是一张低矮的大床,那女子浑身赤裸,跪坐在床上,白馒头似的一对大奶子垂在胸前,楚楚可怜。
周衡上前揉了揉女子的一只奶子,那乳头顿时就挺立起来。
变质
周衡似是要射了,腰臀快速地耸动起来,大肉棍子在妓子身下快速地进进出出,力道凶悍,直把那妓子操得阴唇外翻,舒爽得下意识用双腿紧紧夹住了周衡的腰,把自己的花穴往周衡阳物上送。
“小骚东西,是不是想让哥哥操死你,嗯?”
那妓子本来就没什么羞耻之心,再加上又被这年轻公子操得高潮迭起,便也放荡地说起骚话来,“哥哥都射在我穴儿里,好不好?”
这句话果然让周衡受用得很。周衡便愈发狠劲操那妓子的穴,不多时,大量白浊的精液从马眼里涌出来,喂满了妓子的花穴。
周衡把半软了的阴茎拔出来的时候,那女子的下身还溢出些许阳精。
周衡抒解了身子,这才顾得上被他带到这烟花巷的太子殿下,见太子殿下似乎是在看床榻这边,又似乎是在望着虚空想着什么别的东西。
周衡是大大咧咧的武夫性子,被宁尧看了活春宫也浑然不害臊,还指着那妓子还在淌着精液的花穴,嘴角带丝坏笑,“公子来都来了,不如也插进去销魂一番?”
宁尧确实是正想着别的东西。
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让哥哥操死你”、“哥哥射在穴儿里”,足够掀起他心里的波澜了,隐隐绰绰间,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心里数年来藏着的是怎样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突然非常非常想要即刻见到她。
“不用了,我忽然想起有些事要做,先走一步。”
周衡早料到太子爷惯会做扫他兴的事,倒也不甚在意,笑道:“公子眼界高,看不上这些个庸脂俗粉也不稀奇。”
那妓子自始至终眼前蒙着黑纱,不过也能从周衡对宁尧说话的态度中猜测出,另一位未曾与她云雨的公子身份尊崇,再加之宁尧说话的声音清冷冷的,虽未见其人,也让她觉得这位公子应是生得面如冠玉。
妓子暗想,若是被这么一位郎君的肉棒插穴,该是怎样的销魂滋味,只可惜这位公子似乎并无怜香惜玉之心。
宁尧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不巧又被皇帝召去问了功课,等好不容易到了宁饴宫外,夜色已深。
到了宫门里面,宁饴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迎上来给宁尧请安,说公主已经睡下了。
“这么早就睡下了?”
宁尧素来清楚宁饴的贪玩性子,得知她早早睡下,有些诧异。
“回殿下,公主许是今日上完课有些乏了。”
皇后早早地就和公主身边的宫女交代过,教习嬷嬷给公主授课的事不得外传,就算是太子爷问起,也只能含糊过去。
“不妨事,我进去看看她,你们不必跟进来伺候。”
宁尧从好几个时辰前就想见宁饴了,这会子既然已经到了宫里,怎么着也要进去看一眼她。
初吻
寻常女子被这样轻薄,第一反应当然是被吓得放声尖叫。宁饴当然也想叫,不过皇家颜面大过天,这一叫,宫里的太监丫鬟就会被招来,届时他们兄妹俩的声名都再难保住了。
宁饴的脸因为又羞又恼,憋得泛红,脑子里正思索着用来教训宁尧的措辞。但一向都是宁尧以兄长之尊管束着她,她哪曾有机会教训过宁尧?因此宁饴属实需要酝酿一番、打个腹稿。
脑中一片混乱的时候,宁尧忽然欺身压了上来。
宁饴急忙要挣开,宁尧却眼疾手快地解下腰带,将她的双臂缚住,举过头顶。
“宁尧你...”平时宁饴再没大没小,还是念着长幼有序,会叫宁尧一声哥哥,今日宁尧这般兽行,属实让宁饴又惊又气。但是话还没说完,宁尧已经倾身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这是宁饴第一次这样近的看兄长。年轻的太子殿下压在她身上,左手指尖轻抚着她的脸颊,嘴唇在她唇上辗转,温柔但不失力道。宁饴只觉唇间和鼻息间,都充溢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宁尧吻完,把头埋在她颈窝间,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宁饴偷偷低下头去瞧,见宁尧闭着眼睛、唇角微弯。这副样子像...像只从主人那里尝到了甜头的大型犬。
突然间气就消了一些。
不过还把人绑着就说不过去了吧。
“喂,宁尧,你倒是把我手臂解开呀?”
太子殿下这才坐起身,把宁饴手臂上的束缚解开,顺便麻利地把自个儿身上外衫除去,缩进被窝抱住宁饴的腰。
“我今夜歇在这里”,他凑过去啄了一下宁饴的脸颊。
宁饴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僵着身子任宁尧抱着。
一晌贪欢
丞相府。
“人已经安排进宫了?”
“是,都安排妥帖了,但老爷...此事当真要瞒着韫儿吗...毕竟事关他的终身大事...”
“以韫儿的性子,势必要阻拦此事,所以断断不能让他知晓,只让他坐享其成便可...”
次日宁饴没有来学堂听学,公主宫里的人来学堂为宁饴告假,称公主昨夜染了风寒。
宁尧细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昨夜并没有冻着她,但还是不免担心宁饴是真的病了。于是下了学才一刻,太子爷便到了宁饴宫门外。
原来是因为宣祁侯下月就要入京,太后那边下了旨意,督促嬷嬷给公主加快授课进度,嬷嬷便探问宁饴是否能向学堂那边称病告假几日,左右宁饴这几日也正想躲懒,便同意了。
自然,皇后太后都吩咐过伺候宁饴的下人,嬷嬷给公主授课之事断断不得走露风声。因此大宫女只得硬着头皮对太子爷扯谎:“主子刚刚喝了药,现下已经睡熟了,殿下晚些再来探视吧。”
宁尧打量了跪着的一群太监宫女,有几人将头埋得很低,有几人身子绷得紧紧的。
都是奉命行事,瞧着怪可怜的,倒有些不忍心为难他们了,于是太子爷轻飘飘地说了句“那好吧”,便片刻不耽误地转身走了。
今日是嬷嬷第一次给宁饴寝宫里燃了熏香,此香于人体无害,且兼有催情之效,可以使人短时间神智迷离、沉溺于云雨之欢。宁饴怕羞,平日练习时常常放不开,嬷嬷的用意是让宁饴借用玉势和这熏香,对男欢女爱的乐趣有更多体会,从而让授课的效果事半功倍。
“一晌贪欢”这香,催情之效极强,因此嬷嬷也退到寝宫外,避免受香气影响而失态。
宁尧轻车熟路地摸到临华宫后殿西北角,刚翻上墙头,远远便瞧见有个小宫女在后殿偏门守着。
宁尧跃回墙外,对贴身侍卫招了招手。侍卫会意,翻过墙去。
片刻,侍卫回来复命:“主子,人已经敲昏过去绑在杂物间,点了迷魂香,六个时辰内都不会醒了。”
先发制人
宁饴睡了一觉,醒转时感觉四肢乏力得很,隐约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春梦,梦里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插弄了好一会儿,最后那人把精液射在她小腹上。
但还插在身下的玉势提醒她这春梦再怎么真,确实也只是一场梦。
看来嬷嬷给她用的“一晌贪欢”,确是药性极强。
宁尧那日回去,立即便让刘喜去查宁饴宫中近日有何秘闻,刘喜是在宫中侍奉了数十年的老奴,有的是撬开下人嘴巴的法子。
果不其然,两天后刘喜便为宁尧探来了消息。
虽说公公刘喜当初是皇后娘娘派来侍奉太子的,且宁饴公主这桩事又是皇后明令不许对任何旁人透露,但权衡一番,刘喜决定将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宁尧。
于情,刘喜在宁尧身边侍奉已有十年,真真正正是看着太子爷长大的,而太子爷这些年对他和他家人的照拂之恩,刘喜也是铭感五内、片刻不敢忘记;于利,皇后母家近年的权势已经不比往日,这未来执掌天下的终究是太子殿下,若想要在这诡谲的深宫中安稳度过余生,来日还要靠宁尧庇护。因此刘喜是早已将宁尧认作了自己真正的主子。
当夜,太子的寝殿灯火彻夜未熄。
宁尧当然是睡不着的,他最珍重的人早就被指婚给那劳什子宣祁侯,他竟然毫不知情。还有不到一月,那蛮夷之地来的小子就要入京了。
无论如何,也要阻了这桩婚事。
又过了约十日,嬷嬷给宁饴授的课终于停了。说来嬷嬷自己也奇怪,那“一晌贪欢”的功效竟然如此强,公主仅用过一次,从此身下吞吐玉势的本事便大有长进了,仿佛真的与男子交欢过一般。
嬷嬷向太后复命,说公主的身子已经调教得很好,太后很是满意,心下计量着,若是两个孩子都愿意,便让宁饴明年满了十四岁便嫁于肖铎。毕竟肖铎现在也十七了,若是与宁饴成婚晚了,日后诞下侯府长子的恐怕就是旁的女子,对宁饴来说到底是个隐患。
宁饴总觉得,近几日宁尧不怎么关心她了,他总是行色匆匆的样子,下了学便片刻不耽误地回东宫去。
宁饴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但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心中思量,是不是长大了,亲生兄妹也会生分呢?
宁饴思索了一会儿,又觉得多思无益,不如直接去东宫瞧瞧他。在小厨房捣鼓了一会儿,做了一盒糕点,便带了五六个仆从往东宫去了。
初见肖铎
因为腿上负伤,行动不便,圣上便传了旨,让肖铎在京中的官邸好生安养几日,暂时就不必进宫觐见。
虽然从小在西北长大,只在幼年时在京中的官邸短暂居住过,不过府上常年有人打扫,肖铎住得倒也很舒服。
中午用了膳后,下起了小雨,肖铎在自己屋外的长廊上赏雨。因为是在自己家,又还在养伤,肖铎便穿得轻便散漫些。
肖铎正赏着雨,家里的小厮急匆匆地赶过来报消息,说是宫中来了贵客,老侯爷和夫人让他来正厅接待。
肖铎身上只穿着寝衣,闻言便提步往屋里走,准备去换正装。
哪曾想他刚回屋,长廊尽头便传来环佩叮当和簇簇人群的脚步之声,正是老侯爷和夫人已经引着贵客来了。
这被簇拥而来的贵客,正是肖铎有婚约的未婚妻,宁饴公主。
宁饴来探望在府上养病的肖铎,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她老人家为了两个孙辈的婚事,也是煞费苦心,心想着两个孩子是奉旨成婚,没有旁人什么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情分,此番让宁饴来探病,兴许能培养培养二人的感情。
宁饴倒也不抗拒皇祖母的安排,毕竟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位小侯爷本尊是何许相貌,若是貌丑无盐,就赶紧退了婚约、撇清关系。
宁饴是风风火火就来了,也没个旨意提前递到宣祁侯府上,弄得府上措手不及。
老侯爷和夫人本想留公主在前厅喝茶,也好让肖铎有个整理仪容、更换衣装的时间,没想到公主说不必麻烦宣祁侯起身、自己此番就是带了宫中的老太医来看看肖铎的伤势的。
吃她的奶
宁饴属实是身子娇弱,因为来时路上突然下了雨,穿得又单薄,便受了寒。
在宣祁侯府用过晚膳后,宁饴身子渐渐发起热来。
雨势渐大,又有雷电交加,不便出行,宁饴不得已只能留在侯府下榻一晚。
所幸此行带了太医来,给公主看了诊、开了驱寒的药,才让老侯爷和夫人稍稍宽心了一些。毕竟,公主在府上若是有什么闪失,侯府上下可是担待不起的。
宁饴服了药后,早早地便在房间内安置了。随身伺候的奴婢见公主入睡,不一会儿也去隔间睡觉了。
偏生宁饴有些认床,睡到夜半又醒了过来。听到窗外雨声渐弱,便想去屋外透透气。她也不想吵醒下人,便披上外袍轻手轻脚地出去。
夜色浓重,无星无月,只有长廊间的灯笼映出一点微光。寒意浸人,宁饴略走了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于是往回走。
推开屋门,隔间还如前一样暗着,看来仆从没有被她吵醒,又继续往内间走。内间昏暗得很,但宁饴也懒得去点灯烛,于是掀开被子直接往里一躺。
宁饴僵住了。
她的胳膊分明是撞到了温热的躯体上,与此同时对方还发出了一声闷哼。
屋外隔间的小厮显然是被动静吵醒,问了声:“侯爷,出什么事了吗?”
肖铎刚被吵醒,还没适应屋里的昏暗,不过已经察觉到身边是躺了一个女人,不知道是侯府里哪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婢子。
若是平日里,让小厮进来把这荡妇绑了出去,闹出点动静也没什么,偏生今夜宁饴公主宿在府上,若是出了这种事,倒是平白要被她看了侯府的笑话。
因此肖铎只对小厮应了句“无事”,准备自己处理了这婢女。
正准备把女子丢下床盘问。那女子先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你是肖铎?”
虽然只是白天匆匆数面,但也足够让他记得宁饴的声音了。
“...你是公主?”
此时两人都渐渐能看清四周。
四目相对,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前尘往事
肖铎回自己寝屋后,已然没有什么睡意。
说来今日虽是他第一回真正见到宁饴这个人,但早在他能记事起,父母亲便已经把那桩婚约连同宁饴这个名字告知他了。
在这未曾谋面的十一二年间,他当然曾经预想过未来妻子是什么样的性情和品貌。
他曾以为这个妻子必然是娇蛮恶劣的性格,毕竟,母亲也提及过,宁饴公主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嫡出公主,连的高位妃子都要敬她叁分。不想今日一见,发现宁饴倒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抛开她金枝玉叶的身份,她也只是一个娇憨漂亮、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罢了。
其实在肖铎十四五岁的年纪,也曾经非常抵触过这桩婚约,一度到了连带宁饴这个名字也有些许厌恶的程度。
肖铎是下一代肖家家主、身份尊贵,又是自幼随父上阵杀敌的少年将军,再兼之生得剑眉星目,自然有无数少女倾心于他。
肖铎也是动过一次心的。
那是他父亲部下林副将的女儿,温婉可人,他曾经真的对她一片情深,想要娶她做正妻。
他长跪在父亲寝屋前,求父亲退去与皇家的婚约,老侯爷却说不可触怒龙颜、最多也只能等公主过门后给那林姌一个侧室的名分。
但仅仅是半月后,肖铎便亲眼目睹了背叛。
那是他庶弟的房间,母亲遣了老嬷嬷带他过去。他们破门而入时,林姌正赤裸着身子伏在他庶弟的身上。
原来这林姌早早地便与宣祁侯府的庶公子勾搭在了一起,她其实也知道肖铎有一桩婚约,对方还是嫡长公主,她也心知以自己的出身,终究难以坐上未来宣祁侯爷正夫人的位置,但又不甘心做一个妾室,便两边讨好、作两手准备。
现在林姌见嫁作肖铎正妻无望,便立即爬上他庶弟的床榻。
沈氏兄弟
相府。
七八个丫鬟在花园内侍弄花草,叁叁两两,各作一处。
其中一个丫鬟四下张望了一下,而后轻轻扯了扯旁边女子的衣角,压低了声音:“玲儿,你听说没有,昨天夜里,徐都尉家的小姐投湖了。”
“徐小姐?”,玲儿闻言很是惊讶,“那个爱慕我们二少爷的徐小姐?”
京中倾慕沉韫的名门贵女甚多,这位徐小姐便是其中一位。两月前徐小姐还曾随父造访过相府,因此玲儿对她依稀有个印象。
“正是她正是她。”
玲儿愈发好奇:“这徐小姐好端端地怎么去跳湖了呢?”
巧儿张望了四下,见其余丫鬟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谈话,又说下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徐都尉做主将徐小姐许给了长史的儿子,叁月后就要成婚。”
“嫁给长史之子,也是桩好婚事,不算辱没了徐小姐,她何至于想不开要去跳湖啊?”
“哎呀你个榆木脑袋”,巧儿飞了一记眼白,“这徐小姐一颗心都在我们二少爷身上,现在她父亲把她许给别人,不就是要了她的命吗?”
“我瞧着二少爷他呀,对哪位心悦他的小姐都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能入他的青眼。这徐小姐也是自讨没趣,都两年了,还瞧不出二少爷无意于她吗?”
暗流涌动
圣上给足了宣祁侯一家面子,接风的筵席从偌大的明德宫内这首延伸到那首,赴宴之人也有百人之多。
帝后还未到来,众人在席间走动倒也随意。
宁尧是同宁饴一道过来的,因此倒难得地来早了一次。
刚刚在上首落了座,好友周衡便寻了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好消息,澜庭近日又买了几个美人,太子爷要不要赏个脸和臣一道去瞧瞧?”
宁尧一口酒还未咽下,闻言险些呛到,略咳了两声,随后默默给了周衡一个鄙薄的眼神。
知交多年,周衡很识趣地读懂了太子殿下这个眼神的蕴意——“再敢提澜庭的事就把你扔去皇家猎场喂狼”。
周衡又起了别的话头,无非是近日朝中的一些轶闻,说着说着却发现宁尧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这里了。
循着他眼神望去,目光所见之处是宁饴公主和一位陌生公子,两人正在说话,姿态亲密。
还是头一次见宁饴公主和除宁尧外别的男子这样说笑,周衡心下渐渐吃味起来:“殿下,那人是谁啊?”
“宣祁侯。”宁尧最后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眸底有一闪而过的狠戾。没想到这肖铎身手确实不凡,看来要尽快用别的法子除掉他了。
宁饴正在和肖铎说明日去京郊皇家猎场围猎的事。
宁饴生性活泼好动,一提到围猎就两眼放光、神采奕奕起来,肖铎见公主这样神往,便主动提出明日陪她去猎场狩猎。左右他是将门之子,马背上握着刀剑和弓弩长大的,围场狩猎于他便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若是能借此博佳人一笑,何乐而不为?
宁饴便立即对肖铎这个人生出了几分好感,虽然宁尧也很喜欢围猎,却极少带上她一起,总说猎场危险,女孩子还是少去为妙。哼,在她看来这分明是宁尧嫌她麻烦的说辞。
襄王有意,神女无梦
帝后最宠爱的嫡长公主的婚讯自然是一桩天大的喜事,一时间殿中溜须拍马的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自然,也有很多人心口不一,譬如一些世家老臣,虽然嘴上说着奉承的喜庆话,心里却在为家里的小辈错过宁饴这样一个极好的高枝而扼腕不已了。
沉柯的坐席在母亲旁边,无意瞥见母亲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丝毫不因这个突然公布的婚讯惊讶。
因着好奇,他把目光投向了婚讯的女主角——宁饴公主。
沉氏兄弟自小都是在自家府邸上读书,不曾入宫作伴读,又因为宁饴近几年不轻易在宫宴上露面,因此今次是沉柯第一回见她。
少女托着腮,遮住一小半娇俏的脸,虽然稚气未脱,却也难掩殊色。一时间倒叫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宁饴在坐席上有些发困,她今日没有睡午觉,因此吃了一会儿小菜便已经有些乏。神思飘忽间,目光跟一个陌生公子对上。
对方看起来是一个成年男子,约莫弱冠年纪,长相儒雅周正。
看他坐在沉相下首,再从年龄推断,他应该就是沉府的大公子。关于沉柯,她所知甚少,入宫伴读的官家小姐们课间时并不喜欢聊朝中政事,唯一一则她听说的与他相关的八卦,是少女们曾说“沉府两位公子都还未婚配”。
或许是意识到这样盯着她有失妥当,视线仅相交了一瞬,沉柯便匆匆将目光移向别处了。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勾起宁饴心上什么涟漪,因为自从父皇公布了她的婚讯,她身侧上首的气压真是低得可怕呢。
要说别人看不出宁尧此刻的喜怒也就罢了,因为这位主子确实是静水流深的性子,宁饴毕竟是他的双胞胎妹妹,还是能从他不断用指腹摩擦酒杯的动作中察觉到宁尧心绪很是不佳。
虽然她把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他是不太对,但是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的,就因为此事生气,宁尧真是太小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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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宫的路上,仆从隔开几步,远远跟在后面,只刘喜陪在宁尧身侧。
宁尧忽而停下来,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胸腔里窒闷了很久,终于压抑不住。
刘喜忍不住关切主子:“太子爷不必忧心,公主的婚事已然提上日程,主子的喜事也必然不远了,太子爷身侧自然不会缺佳人相伴的。”
宁尧微微仰头,似是瞧着深不可测的夜色,“你懂什么?”
何况,她都不懂。
情潮
次日天气晴好。
因着圣上恩准了肖铎出入宫门的权利,肖铎便亲自来宁饴的临华宫外接她。
待两人出到皇宫外,便分别骑上下人提前备好的马。
宁饴的骑术在女流中其实还挺拿得出手,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十分飒爽,小小地惊艳了肖铎一番。
行至京郊围场时,主管的武官早已率武士候在入口相迎。
主子们狩猎前,闲杂人等按规矩都要撤出场地,除非主子遇险放烟雾弹求救,不得有人擅入。
所以待肖铎和宁饴入围场后疾驰了一小会儿,视野中已经再没有旁人了。
肖铎忽然往宁饴的方向凑近,长臂一捞,将宁饴整个人凌空抱起,再迅速圈揽到身前。整个过程快到宁饴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肖铎故意让马跑得飞快,不多时就将她的坐骑彻底甩掉了。
宁饴在肖铎怀中挣扎:“你快停下!”
宣祁侯低头看了眼花容失色的佳人,嘴角带了丝痞气的笑,“好呀,你亲我一下。”
“你你怎么不讲道理?!”天啊,父皇怎么会把她许给这种轻浮孟浪的下流痞子?
闻言,肖铎故意将原本紧紧箍住宁饴的手臂松开些,又将胯下的骏马驭得更快,嘴里说的话也毫无人性,“这样才有意思。”
虽则肖铎将手臂与她身子的间隙控制在自己可控范围内,但以宁饴的视角,却有一种摇摇欲坠、随时要坠马殒命的错觉。
初拟婚期
肖铎将宁饴送回临华宫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临华宫门外,有个人远远的隐匿在墙根处。本来那人借着夜色,很难被发现,但肖铎夜视能力极强。
肖铎不动声色地和宁饴道了别,回过身来,那个藏在角落的人却已经溜走了。
次日,宁饴一觉睡到晌午。刚起床,嬷嬷就告诉她,母后传旨让她晚间去凤梧宫共进晚膳。
宁饴去到母后寝宫,才发觉这顿晚膳好大的阵仗,不仅母后,父皇、宁尧都在。
一家人吃饭自然不必拘束,才用了几口,皇帝就对宁饴开门见山:“卿儿,你皇祖母的意思是,明年开春,你满了十四,就与肖铎成婚,你愿不愿意?”
下意识地,宁饴看了一眼兄长的神色。
太子殿下面无波澜,小口啜着杯中酒,仿佛双胞胎妹妹的终身大事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干系。
皇帝见女儿不吭声,以为她是羞怯,便转而看向宁尧:“你这个做的兄长的,觉得这么安排可妥当?”
宁尧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皇祖母的安排,自然是不错的。”
宁饴想到肖铎,便想到他在围场时褪去了她衣衫,抱着她半裸的身子在野地里行那淫荡之事。
这个宣祁侯,长得是一幅凌然正气、气宇轩昂的少年将军模样,私下对着她却又是另一幅面孔,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下流痞气的浪荡子。
但好死不死,越是肖铎这种有些不正经的调调,越合宁饴的胃口。反倒是那些钟鸣鼎食之家的公子,如颇有盛名的相府沉二公子,宁饴虽未见其人,却也认为不过是有些文采的书呆子之流。若是嫁给后者,想必婚后的日子会是百般无趣,毫无情调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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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真香预定~
珍珠兔
近日宫中盛传,宁饴公主有了一位新宠,这新宠不是旁的,而是一只玲珑小巧的珍珠兔。
原是半月前,宁饴和肖铎在御花园闲逛时,她无意提了一嘴,说伴读的官家小姐中有人新近得了一只珍珠兔,甚是玉雪可爱。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肖铎记在了心上。倒难为他一个自幼在西域长大的人,用叁四天时间将京城售卖奇珍异兽的摊贩都了解了个仔细,又花了一天时间,千挑万选出一只顶顶漂亮的小珍珠兔。
宁饴公主喜欢它喜欢得不行,近日下了学哪里也不爱去,就在殿内殿外逗兔子玩。
甚至有时候,宁饴索性让下人都退出寝殿,好让她单独和兔子说小话。
“元宵,你觉得,肖铎喜不喜欢我呀?”,少女蹲在地上,托着腮,轻轻给面前的兔子顺毛,“要是你觉得...他喜欢我,你就抬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元宵很不给面子,继续奋力咀嚼着兔粮,只留给宁饴一个圆鼓鼓毛茸茸的侧脸。
少女脸上现出惆怅的神色,轻轻戳了戳胖胖的元宵,没好气地说:“你这个胖兔子,真是讨厌死了,跟肖铎这个木头一样讨厌...这几日我没有召他进宫,他怎么不懂自己来找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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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祁侯府。
“侯爷,有消息了。”近身侍从在门外禀报。
肖铎原本正挥毫写字的手顿了顿,“进来说。”
侍从闻言旋身进门,又将门合上,“侯爷,探子来报,林氏在我们的车队离开之前就已经失踪了...”
肖铎微微抬了抬眸:“哦?怎么之前没有人同我说起?”
“老夫人吩咐过,后宅琐碎之事,不要拿来烦扰侯爷...”侍从忆起从前林氏在闺阁中似乎与侯爷相好过那么一阵,因而越说越有些心虚。
“不妨事”,肖铎神色如前,继续写他的字,“现在人找到了没?”
侍从暗自舒了口气,回禀道:“林氏现下应该也在京城...但是京中暗线错综复杂,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她的具体下落。”
“不要声张,加大力度去查。”
白日宣淫
宁饴在宫里等了几天,也不见肖铎来,索性直接去宣祁侯府上瞧他。
晌午刚过,侯府门外的几个看门小厮正昏昏欲睡,就冷不丁瞧见一辆气派的马车在一阵尘嚣中驶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府前。随即叁个相貌不俗的侍女从马车上走下来,而后一个瞧着年岁尚小但容颜绮丽的美人儿搭着其中一个侍女的手款款从车上下来。
然后美人便径直向他们走过来:“你们侯爷在府上吗?”
小厮们个个都处于被美貌震慑的恍惚中,因而尚呆怔在那里。
“肖某在呢,夫人随我来吧。”
肖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门后几丈远处,正微倚在门廊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看肖铎身上的衣装,应该是原本正要出门办事。
宁饴耳根子旋即就红了,嘴里嘟囔道:“谁是你夫人。”人却很诚实地向肖铎走过去了。
待到肖铎和宁饴的人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小厮们才如梦方醒,真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料到,方才那个妙龄少女便是他们府上未来掌事的主母。
宁饴随肖铎进了他的寝居,侍女放下带来的食盒,便掩上门躬身退了出去。
“我给你做了汤,尝尝看?”
“不急。”肖铎轻轻按住宁饴欲去揭食盒的手。
宁饴露出疑惑的眼神。
下一秒就被坏笑着的肖铎抱到自己腿上。
他的一只手直接抵在她的臀上,细细地隔着布料抚摸。
同时倾身吻上她的唇。
他的手又隔着布料从她臀上游移到大腿中间,越来越往上,然后突然狠狠地对着腿心那处揉了两下。
才摸了两下,宁饴便觉得自己那处的软肉间颤巍巍地吐出一小股蜜水,打湿了亵裤。她感觉腿间痒痒的,有些难受,而且她感觉臀下有一大包硬物抵着她。她推了推肖铎,想从他腿上下来。
她的微弱挣扎,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将军来说,就好似蜉蝣撼树。
肖铎将她凌空抱起,再放到床榻上,叁两下便扒下她下身繁复的衣裙,唯留了一条薄薄的亵裤,堪堪褪到脚踝处。
她身量苗条,那处的两瓣粉肉却十分肥厚,肖铎痴迷地看着那里,眼中欲色渐浓。
宁饴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仿佛要滴出血。突然感觉身下进了异物,原来是肖铎插入了一根手指。
他缓缓抽弄了两下,便带出一手的湿淋淋。拔出手指时,有淫液从花谷中淌了出来,如潺潺的小溪流。
肖铎的另一只手从宁饴领口摸进去,挤进肚兜,捉住一只鼓鼓的肉球亵玩。
宁饴已经羞到索性用手捂住眼睛,肖铎却故意将唇贴到她耳边低低地说:“夫人原来是个小淫妇,好会流水。”
宁饴捂着眼睛也不忘声如蚊蚋地小声支吾了一句:“那你就是大流氓...”
肖铎倒正中下怀似的:“夫人说得不假,肖某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说着就一股脑地把宁饴的上衣整个扒开了,再略施小计,肚兜带子也解开了,一对嫩生生的大白兔就弹出来,随着宁饴不安分的振动而晃晃悠悠,直晃得他心痒。
肖铎一刻也再忍受不了,摁住她的身子,含住了那樱色的乳头吮吸起来。
一瞬间宁饴身上如过了电般酥酥麻麻的,再加上肖铎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根本挣脱不得,她便老实了。
肖铎舔咬得情色又下流,时不时还有口涎的啧啧声。她感觉他和野禽一样粗鲁,但身子又确确实实被侍弄得很舒服。起初宁饴还只紧咬着嘴唇,最后肖铎边吃她的奶、边把手指塞进她身下插弄,直插得汁水涟涟,她终于是抑制不住地呻吟起来:“嗯...啊...”
肖铎看着床上的美人赤条条地一丝不挂,下身泛滥成灾,上身一对浑圆的奶子上也沾满了亮晶晶的涎水。
背叛
一晃沉韫在江南已游玩了半月。虽说江南风景宜人,但日日身处其间,沉韫渐渐也感到乏味。
这日沉韫正在亭中赏雨,见王尹脚步匆匆地从廊下走来。
“怎么,家中有事?”
“回公子,相府无事,是宫里出了些事。”
“接着说。”
“肖铎与宫里一个小宫女...通奸,被当场捉住。”
沉韫诧异,又问道:“哪个宫的宫女?”
“就是宁饴公主宫里的。”王尹也是刚得到这消息,属实也是十分惊异,一个卑微的小小宫女竟敢勾引主子的驸马,真是闻所未闻,十个脑袋都不够她掉的。
“皇上怎么处置这事?”
“皇上的旨意还没下来,不过听说...宁饴公主倒是重情重义,坚信肖铎是冤枉的,在圣上殿前跪了一整夜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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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饴跪了一整夜,双膝几乎失去知觉,天将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撑不住昏倒过去。
意识彻底溃散之前,她感觉自己跌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那个人风尘仆仆而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似是忍着巨大的怒气。
宁尧原本被皇帝派往河西一带考察民情,惊闻宫中的消息,连夜驾快马奔回京城,昼夜不歇,跑坏了两匹马。
太医诊脉后说公主只是太累了,又受了寒气,没有大碍,宁尧这才松了口气。
太医前脚刚走,宁尧便召刘喜过来问话。
刘喜说圣上这回是动了盛怒,婚约肯定是要废去了,至于肖铎,轻则被剥去侯位,重则要掉层皮,圣上还未拿定主意。
“肖铎现在人在哪儿?”
“暂时软禁在侯府上。”
“软禁在侯府是吗...”宁尧轻声道,冷意在眼底积聚。
“主子的意思是...”刘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宁尧摇摇头:“不必轻举妄动,免得入了别人的局。”
金屋藏娇
侯府那边,老侯爷同样气得不轻。
肖铎少有将才,十几岁就战功显赫,亦是肖家最年轻的一代家主。族中尊长都认为此子堪当大任,是能成大事之人。没想到他此番竟这样混账!
他命肖铎跪在祖宗祠堂前,又唤下人取了条马鞭来。
“你个混账东西!你犯下这样的大过,置皇家的颜面于何地?置肖氏全族于何地?!”
边说边狠狠地挥鞭向肖铎背上打去。
老侯爷虽人已过中年,但毕竟戎马半生,手上力气非常人可比。这一下下扎扎实实地打下去,肖铎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淋漓,空气中都漂浮着丝丝血腥气。
十七岁的少年直挺挺跪着,生生受着每一下鞭打,死死攥住拳头,疼得手心被抠出血印子,却愣是一声不吭。
肖铎的眼下有深深的暗青色,眼中除了细细密密的血丝,便是掩藏在平静下的麻木。
老侯爷最后吩咐他跪在祠堂反省,然后便甩袖而去了。
肖铎从傍晚跪到当日深夜,像一个失去生命的雕塑,毫无生气地跪着。直到次日清晨,老侯爷那边经不住老夫人哭闹,才松了态度,允了肖铎身边的小厮送饭送汤进去。
闫池急忙提了食盒奔到肖铎身边,“侯爷侯爷,您还受得住吗,赶紧进点热汤热饭吧。”
肖铎却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坠,那玉坠款式罕见,且看起来是个旧物。
闫池在肖铎身边伺候多年了,从未见过他戴这玉坠。
肖铎嘱他将这枚玉坠带给圣上跟前伺候的黄公公,就说是宣祁侯肖铎呈给圣上。
这黄公公受过侯府许多好处,不愁事情办不成。
闫池珍而重之地收下玉坠,当下便领命去了。
当日午后,宫中的旨意便到了宣祁侯府上,急命肖铎速速进宫。
肖铎传医官来简单包扎了伤口,又换了身干净衣衫,便立刻进宫了。
圣上与宣祁侯似乎聊了许久,一直到月上树梢,侯爷才从殿中出来。
而圣上久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也不叫人在身边伺候,一直到了深夜,才传下人进去熏上安神香。
黄德启躬身进屋时,隐约瞥见圣上手上似是握着一枚小巧的物什,正轻轻地用指腹摩擦着。
次日便有一道圣旨送到了宣祁侯府上。
首先是废去了嫡长公主与宣祁侯爷之婚约,其次是命宣祁侯一家即日启程返回封地,此后无诏不得入京,并罚俸叁年。随圣旨一起送去的还有那个引诱了肖铎的宫女。
准驸马与宫女通奸,简直是把天家的颜面踩在脚下,最后得的竟是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处置,甚至那个背主求荣的奴婢没有被诛九族、没有被杀头,而是如愿以偿攀了高枝,历朝历代哪有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京中满城风雨、议论纷纷。百姓只是将此事当作饭后谈资,毕竟天家之事本就与他们八竿子也打不着,谈笑过后,不几日便忘却了。京中世家贵女听闻此事,惊讶之后,有人唏嘘,有人困惑,毕竟其中不少人亲睹过宁饴公主的风姿和尊荣。公主是圣上唯一的女儿,又是嫡长女,被帝后爱如珍宝,据说连宠妃都要看公主颜色行事,而此番宣祁侯这样折辱公主,竟然就这样轻易脱身?再说公主风姿天成,容貌惊艳,连她们这些世家小姐都在公主面前自惭形秽,怎么这宣祁侯倒为一个贱婢舍了美人?百官则小心揣摩圣意,怀疑圣上此举或许有疏远皇后母家一派之意,但圣上又分明十分倚重太子殿下,所以这种推测又显然解释不通。
“他奶奶的!老子非把肖铎这厮卸成八块不可!”这厢周衡刚知道这消息,便气得立刻备马去东宫寻太子商议。
戳破
皇后娘娘这几日憋了好大一股子火。除却已经继承大统的太子宁尧,她膝下就只宁饴这一个女儿,万分娇宠着养大,哪曾让她受过这么大委屈。结果没等她亲手整治那一对奸夫淫妇,人竟然毫发无损地叫圣上给放走了。想向圣上讨个说法,总有种种理由挡了回来,要么是军务繁杂,要么是早早歇下,反正总不得见。太后那边呢,照样指望不上,宁饴与肖铎的婚约本是她老人家牵的线,现在闹成这样,太后面子上尴尬,索性闭门礼佛,权当不知道这事一样。
思来想去,皇后娘娘把希望寄托到了宁尧身上。
于是午后,凤仪宫里递了话到东宫,传太子入宫议事。
刘喜在旁边候着,等太子爷的示下。心里嘀咕,明明是宣祁侯干的好事,一个两个怎么都找来东宫。
宁尧略一思索,吩咐道:“让底下人准备车马,一会儿公主与我一同入宫。”
刘喜刚退下,门外便有探子来报。呈上来的是一个薄薄的信封,上书“笙笙亲启”几个字。笙笙是宁饴的乳名,只有至亲的几个家人偶尔这么唤她。
太子爷抬眸,“怎么回事?”
“回爷的话,信是宣祁侯吩咐公主身边亲信的婢女熙云当面交给公主的。”
熙云是公主最信任的婢女,因此肖铎把这封信托付给她,可他不知,熙云也是东宫一手培养起来的眼线。因此这封本该由宁饴公主启封的信便躺在了太子爷眼前。
宁尧读罢了信,沉默良久。待他将信在屋中烧成灰烬,那边宁饴恰好梳妆已毕。
宁饴搭着兄长的手上了马车,身子仍然懒懒的,索性歪在他怀中小憩。
宁尧今日也格外地静默。一路上兄妹无话。
到了凤仪宫,宁尧和宁饴少不得与皇后闲话了几句家常。
宁饴心里仍挂念未婚夫君,“母后,肖铎他...”
皇后不知道女儿被瞒得严严实实,听到肖铎的名字,眉间浮上愠怒之色,“肖铎的事委屈了你。孩儿别担心,母后给你做主,就算一时动不了肖铎,至少也先把那淫妇捉回来给你解气。”
宁饴整个人怔住,满面错愕,待神智稍稍回笼,喃喃地问:“淫妇...什么淫妇?”
二公子
御花园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
周衡打量四周,颇有些鄙夷,“一个个爷们儿,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
这话倒不假,放眼园中,世家公子们个个华服美冠,腰佩玉环,恨不能抖擞起十二分精神,甚至有几人还扑了粉。他们都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这样庄而重之地为取悦一个女子而收拾齐整,大概是生平第一遭。
“周兄这话说的”,旁边一位识得周衡的公子接过话茬,“天家富贵,有几人不想攀附。”
那人又环视左右,压低了声音,“那肖铎也是个傻的,就算是公主貌丑无盐,又何妨娶回家里供着,左右不耽误在外头偷偷地逍遥快活。好好的圣上女婿不做,巴巴地把这福气让给别人了。”
貌丑无盐,这大概会是宁饴这辈子遭受的最大污蔑。周衡这人虽然自己没个正形,却听不得别人这样指摘宁饴,面上待要发作,又想起此人是两年前才因其父在地方上政绩不错而举家迁入京城的,没什么见识倒也寻常。
周衡皮笑肉不笑地,“这样的话兄台还是少说为妙,仔细令尊的乌纱帽。”
主角尚未到场,园里众人攀谈说笑,十分随意。
碍于男女大防,小姐们大都站在长廊边上。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大多羞于往公子们那边张望,可是园内东南角那边立着的一个人,却让她们忍不住频频含羞带怯地偷偷去瞧。
那公子一袭月白色衣衫,生着双难得的英气而漂亮的瑞凤眼,风姿天成,眉目间浑然一股清冽气质。如此龙章凤姿之质,衬得旁的公子“庸脂俗粉”一般。
一个爷们儿,生这么好看做什么。这又是周衡在腹诽了。
少顷,主角慢悠悠来了。有皇上身边的掌事公公黄德启在公主仪仗前头开路,众人都一下子肃静下来。黄德启虾着腰走到轿辇边上说了什么,然后一个冷着脸的美人虚搭着他的手腕从轿辇上慢慢走下来。
众人这才算看清贵人容貌。
八卦
上元节的夜里,京城的街市上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宁饴戴着面纱,兴味盎然地在各类售卖精致小玩意儿的摊位之间流连,几乎全然忘记身后的人,不过偶尔也会骤然想起身后还有个跟班,于是把买到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
宁饴转过身正要逛下一家去,却听到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公子,这个送给你。”
这话当然不是对宁饴说的,而是对着刚刚在她身后拿东西的沉二公子。
宁饴回过身,只见她方才光顾过的卖配饰的小摊上,摊主姑娘对着沉韫笑得一脸娇羞,手里捧着欲送给他的是一个模样别致、十分精巧的香囊。
宁饴十分咋舌,且不说这姑娘方才对着她可没有笑得那么甜,那香囊该送也是送给她呀?银子可是她自己付的。
她一边腹诽,一边想起前些日子她宫里的小绾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了。
那日听闻沉韫喜欢她,她便深感匪夷所思。她与他之间,分明连一句对话都不曾有过
,他的喜欢未免来得唐突。再说,这位沉二公子,也算是盛名在外,就只算入宫伴读的小姐里,就有好几位对其芳心暗许。他自是不缺桃花的,何必来招惹她?
小绾年纪与公主相仿,性格活泼,脑子灵光,一向是很能为主子排忧解难的。她思忖公主应是经过前驸马那一桩事,心有余悸,深恐沉二公子也是薄幸滥情之人。她便自告奋勇,替主子去搜罗沉二公子的八卦。
小绾是皇里掌事嬷嬷的干女儿,在宫里头很是有些人脉,不过叁两天,便得来了不少小道消息。
受辱
周遭的人声鼎沸将宁饴的思绪拉回眼前。
借着圆月昭昭,彩灯万盏,宁饴第一次细看沉韫的脸——光影交错间,摄人心魂的眉眼惹人意动。
这样好的皮相确实给足了他沾花惹草的资本。
宁饴想,若是沉大人乐意的话,纳上叁四十房妻妾是不成问题的,而且是姑娘们主动倒贴的那种。
沉韫微笑着谢绝了那摊主姑娘的好意。
那姑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沉韫疏离的态度令她终于放弃。
处理完这段小插曲,沉韫与宁饴又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走了会儿。
“怎么不收下呢?”宁饴忍不住问。
“无功不受禄”,沉韫笑了笑,“况且我也不爱那些东西。”
那你收的太常卿家二小姐送的一幅字,还有少府监家小妹赠的一坛梅子酒,又是怎么回事?
宁饴差点要脱口问出,幸而最终忍住,不然让沉二公子知道堂堂嫡长公主在背后探听他一个臣子的八卦,委实是太丢脸了。
“哦...”,宁饴突然看见街边有一家糖炒栗子铺,生意十分兴隆,店前排了五六人。
就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想吃那个。”
虽然才相处不过一两个时辰,但宁饴毕竟是在宫内连太子都使唤得动的人,出了宫使唤起人来依然是毫不含糊。
沉韫自然是很识时务地排队去了。
同时,几乎就一眨眼的功夫,宁饴就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今宵宁饴与沉二公子相见,是皇后与丞相夫人的意思。自从生了病,帝后轻易不肯放她出宫门,因此当皇后告诉宁饴上元节有这个出宫的机会,她当然满口应承了下来。
现在她人已经到了宫外,没道理一直跟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绑在一块儿,自然是要找个机会溜走,一个人自由自在地逛街。
人身安全是不用愁的,自有宫里的暗卫跟随她,护她周全。
宁饴没心没肺地又逛了半个时辰。不知是人太多,还是沉二公子压根也没想找她,总之宁饴确实是暂时甩开了他。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见一家店铺门前摊上卖的花灯里,有个极为精美的蝴蝶灯笼。
宁饴一下子就相中了它,兴高采烈地走过去问价。
却不想,摊主摆了摆手,“姑娘,我们店有规矩,上元节的花灯一律只卖给成双成对的有情人。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邀约
“哎,你紧张什么”,宁饴举着弓对准孙元头上的苹果,“旁边不是有医官嘛,死不了的。”
孙元被缚在靶子上,头顶一个苹果,怕得全身发抖。
他哪里会想到,今日来赔罪是这个情形。这蛇蝎美人儿哪里是要他赔罪,分明是要索他的命嘛!
沉韫在后面坐着喝茶,等着看宁饴的箭法。
“咻”地一声,离弦之箭将苹果射中,钉在靶子上。
腿软瘫在地上的孙元被小厮扶出去,沉韫带着赞许的笑意给宁饴鼓掌,“公主好箭法。”
宁饴听着很受用,心里暗道是宁尧这个便宜师父教得好。
临要走,宁饴对沉韫很真诚地一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多谢沉二公子。”
多谢你昨日护着我,多谢你今日帮我出这口气。
某人摇着狐狸尾巴就等着她这句话。
“本来也是我应做的,但是既然公主这样说,沉某便不客气了。下月初五是臣的生辰,届时殿下可否赏个光?”
表亲
相府今夜很是热闹。
二公子本是喜静之人,因此往年的生辰宴并不怎么大肆操办,但难得今年他本人上心起来,相府上下自然是格外重视,在菜品、舞乐、请帖等各项上,无一不是颇为用心。
宁饴到之前,相府已经迎进许多贵客。
宁饴本人,更是由寿星亲自一路从相府大门接引到厅堂内。刚入正厅,满室便静了下来,众人都向公主行礼。
宁饴免了众人的礼,厅内才又恢复了热闹。
外头还有别的客人尚未入席,宁饴便让沉韫先忙去。沉韫才走,丞相夫人便亲自过去陪宁饴说话,而后领着宁饴来主桌入座,满脸亲昵慈爱。
平日,丞相夫人倒不是那样热络的人,就算相府世交家里的小姐来府上拜访,也不过不咸不淡地与人家姑娘寒暄几句。这会儿拉着宁饴的手说话的样子,却像是拉着自己的亲姑娘似的。
这下,席间众宾客都品出了点什么。
宴席过半,宾客们都被请到园子里看台子戏。
宁饴不爱听那些咿咿呀呀,从前排绕出来,躲到后头长廊下透气。
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似乎是一男二女。
他们又往宁饴这个方向走近了些,右边那个女子却脚下趔趄了一下,于是那位公子便扶她在旁边长椅上坐下。左边那个女子没等他们,自顾自往前走。
那女子十七岁上下的模样,长相秀气,气质温婉端庄,及至她又往前走了叁四步,宁饴忽然认出了她,“表姐!”
愿不愿意,嫁给臣呢
又隔了半月,惠州来的第叁封家书送到了宁饴手里。
宁尧信上简略描述了一下惠州现下的状况。百年难遇的水患,冲决了堤坝,也暴露出当地官员懒政怠政、私吞官饷等一堆大大小小的积弊。
抢修堤坝、疏浚积涝、救济灾民,处处都需要人手,宁尧带来的人已经不够用,他一面向京城上奏,一面急调了邻州的官兵来惠州支援。
信末他询问宁饴的近况。
宁饴提笔回信,下笔前想了想,除却沉韫在他生辰那晚问她的话,最近的日子可以说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宁饴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形。
沉二公子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说没有。
沉韫于是说起自己来,他说自己有一个喜欢的人,虽然对方身份尊贵,他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
然后宁饴便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公主愿不愿意,嫁给臣呢?”
终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沉韫脸上惯常的云淡风轻终于皲裂了一些。借着月色和廊下灯笼的光亮,宁饴能看见那双漂亮清澈的眸子里浅浅跃动着忐忑和期待。
旁的男子向女子说这种话时,少不得会在前面铺垫许许多多的许诺,无外乎是财富、地位、真心这叁样东西。
安分一点吧姐姐
宁饴没想到,自相府一别才数日,她又要和陆泽予见面了。
舅母写信邀宁饴与他们一家同去城郊禅恩寺礼佛。念及舅舅舅母从前待她的好,宁饴自然不好意思再推脱。再说,这禅恩寺是六年前才敕造的,宁饴还不曾去过,此行权当郊游了。
宁饴的马车到山门外时,舅母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一小会儿。
眼见舅母过来给自己行礼,宁饴赶忙上前搀住了她。
陆棠也与宁饴见了礼。
陆泽予依旧面上淡淡地,“殿下安好。”
宁饴见舅母瞪了他一眼,“跟自家的姐姐,怎么也这样生分。”
舅母这样说,其实是有些巴结宁饴的意思了。皇家嫡庶亲疏关系分明,真要细究起来,只有宫里两位年幼的皇子有资格叫宁饴这声姐姐。
皇帝近些年待陆家不似从前那样亲厚,再加上两年前舅舅去世,便有许多趋炎附势之人背弃国公府,转投他人麾下。但是舅舅从前在时,毕竟待她这个外甥女是很好的,因此宁饴愿意卖舅母一个面子。
当然呢,她也存了看陆泽予吃瘪的意思。
于是她微微歪了头,笑靥明媚,一双妙目盯住陆泽予,做出期待的神色。
但是陆泽予这边却瞧得分明,眼前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睛,状似温情脉脉,实则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但是都到了这个境地,陆泽予无法,只得抑制住自己的不情不愿,“姐姐。”
“嗯。”宁饴愉悦地点头受了礼,顺便轻轻拍了拍陆泽予比她高出许多的肩膀,倒是很像长姐那么回事。
礼佛重在心诚。禅恩寺依山而建,香客需从山脚下拾级而上,穿过叁重山门,方能抵达。
出门时还天气晴朗,不料他们走了一会儿,渐渐地下起小雨。
禅恩寺
果然又走了没一会儿,禅恩寺就出现在了视线内。
走到屋宇内,宁饴才发觉陆泽予右边的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
陆泽予于是被僧人带去提前为贵客备好的厢房更换衣裳。
宁饴与舅母表姐等人稍稍休整了一下,便去参拜各殿神佛。那和尚慧观说,他师父延真大师前些日子被请去讲道,尚未回来,今日只得由他接待各位贵人。
走走停停了一会儿,舅母说有些口干,叁人便去偏殿歇息。
慧观亲自为叁人斟了茶。
两叁杯茶水下肚,又吃了几块点心,叁人再说了一会儿话,舅母杜氏便道今日身子乏,天气又不好,不如早早回各自厢房歇息。
宁饴身份最尊贵,自然由慧观亲自送到厢房。
路上宁饴就感觉身子渐渐热起来,又看天空阴云密布,空气里都有些闷闷的,便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踏入厢房内,宁饴见屋里灯光昏暗,只点着两叁支蜡烛。宁饴皱了眉,才要回头问话,门却砰地一声从身后合上了。
她心下一惊,忙用手去推,那门却已经被从外面上了锁。
宁饴的身子越来越热,身上力气越来越小。室内昏暗,她只能看清床榻的位置,等她终于走到榻边,腿也软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只有一股原始的欲念,如烈火燎原,烧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昏昏然瘫软在床榻上,却压到一个同样发烫的躯体。她在昏暗中四处摸索,感觉到身下躺着的似乎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你是什么身份
宁饴在浑身酸疼中醒来,见自己遍身赤裸,两团酥乳上尽是青青紫紫的掐痕。
再看几步远外站着的陆泽予,她便大致明白了。
陆某人原本背对床榻,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首,却见宁饴一对奶儿晃晃悠悠,上面青紫掐痕分外扎眼。他忙又转回去。
“陆泽予,你过来。”
陆泽予迟疑了一下,眼一闭,心一横,心道最多也不过是把命赔给她罢了,于是转身走向她,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昨晚是你碰的我吧?”宁饴环着胸问道。
“嗯”,年轻的陆国公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表姐希望我负责的话,我回去就上书请圣上赐婚。”
闻言,宁饴的目光轻飘飘地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陆泽予,我说你什么好。你是什么身份,自己不会忘记了吧?”
怎么会忘记呢,姨娘生的庶子,天生低人一等,不受重视,如果不是嫡兄叁年前殁了,陆国公这个位置,哪里轮得到他。
陆泽予冷笑了一下,是他一时昏了头,表姐毕竟是真正金枝玉叶的贵人,哪里看得上他这样的出身。
她从来瞧不上他们这样的人,小时候如此,现在也是分毫未改。
“不管殿下信不信,我也同你一样,是被人下了药。昨晚的事,并非我本意”,陆泽予拿出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是殿下吃了亏,要杀要剐,陆某悉听尊便。”
“你是舅舅唯一的儿子,在你没有子嗣之前,我不会动你性命”,宁饴一边说话,一边开始穿衣,“眼下我只要你想办法不叫我们昨晚的事败露出去,回去之后,你要着手把幕后主使和罪证一一查清。旁的,我来日再找你清算。”
陆泽予略略思索了一下,告诉宁饴稍后如何如何行事。
年轻住持
“熙云,熙云”,小绾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白天你发什么愣呢。”
“噢,没什么”,熙云回过神来,“想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
“我瞧你心神不宁也不是一两日了”,小绾关切道,“不成的话,今晚上你就早点歇着吧,公主跟前有我呢。”
“没事,我能行,你忙去吧。”
眼瞧着小绾走开去给元宵喂兔粮了,熙云暗暗松了口气,忧色却再度浮上眉头。
太子爷出事已经五六日了,目前看来,消息是被圣上封锁了,别的主子都不知情。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她在心中暗祷。
宁饴收到了陆泽予的密函。如他们所料,那日下药的确是杜氏和禅恩寺僧人慧观。
看不出来,她这表弟确实是个有手段的主,他派人绑架了杜氏,蒙住她双眼绑在郊外一间废弃的庙里,又找人在杜氏耳边说,慧观和尚已经出卖了她,将她与慧观合谋下药的事招出来了。
杜氏一听慧观想把脏水泼到她一人身上,忙说她只不过想让公主下嫁到国公府而已,至于下药这种下作手段是慧观想出来的,她不过顺水推舟。话一出口,杜氏便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泽予黑着脸把她拍晕,又命人趁夜偷偷地把她送回国公府了。
至于那慧观,却是十分狡猾。陆泽予的人去禅恩寺捉拿慧观时,发现那和尚早已逃之夭夭。
清誉遭毁
延真双手合十,又向眼前贵人行了一礼,却是默默无言。大有一副不畏强权的清高姿态。
“好呀”,宁饴此行本来就是带了怒气而来,又在延真这里碰了壁,怒极反笑,“我看你死活不肯说出慧观下落,怕不是拿了什么人的好处,所以不肯供出他吧?”
她拍了拍掌:“来人,给我好好搜一搜这延真的禅房!”
顷刻间,宁饴带来的人就直奔住持禅房而去,破门而入,在里面翻箱倒柜起来。
等宁饴带着被左右架住的延真慢悠悠走到禅房外时,禅房内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大门洞开,一眼望进去,满目狼藉,只见禅房内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卷又一卷佛经,堆得如小山一样。
侍卫出来向宁饴复命:“殿下,除了地上这些经文,房内就只有两件袈裟,一个钵盂。”
不是吧,堂堂一寺住持,两袖清风,一身清贫,就这么点家当?
宁饴看了眼身侧被架住的延真,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个住持也太穷了吧。
宁饴轻咳了咳,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脸面,“虽然延真师父没有和慧观同流合污,但你若不供出他的下落,仍然犯了包庇罪。我现下给你机会再想一想,你若仍然不说,后果自负!”
延真根本没有搭理她,他只是宝贝似的看着满地的经文,难掩眸中痛惜之色。
下山路上,宁饴气鼓鼓地,她没想到这延真的嘴巴这么难撬开。
“怎么办,我刚刚已经放出狠话了,可得好好教训他一下。”
“主子别气”,小绾轻拍着宁饴的背,像给炸毛的小猫顺毛似的,“主子想让他得个什么教训?”
宁饴让小绾把耳朵凑过来,小声耳语了一下。
小绾思索了一下,“主子,这事不难,您只要买通附近的一个村妇,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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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五里地外的半汾村。
天上正下大雨,道路泥泞。一个背着箱子的年轻和尚躲到墙根下避雨。
他模样清秀好看,但因为淋了雨,显得有些狼狈。
春风吹渡
前面说说笑笑的,好热闹的一家人往这边走过来。
是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小孩。
待宁饴看清是谁,下意识就要转头走掉,无奈对面已经看见了她。
“殿下,别来无恙。”
一别经年。宣祁侯如今二十有叁模样,年轻有为,儿女成双,真是美满。
只是啊肖铎,看见你真叫人恶心。
他身旁的女子向两个孩子说:“愣着做什么,快给殿下行礼。”
两个小孩却突然哇哇地大哭起来。
宁饴终于受够了,转过身快步离开,身后却有脚步声追过来。
她越跑越快,但是身后的人似乎也越追越近,两侧朱红色的宫墙仿佛没有边际...
宁饴喘着气惊醒过来,发觉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这噩梦,实在忒吓人了。
望着床帏发呆,直到又过了一个时辰,才又重新睡去。
一觉睡到次日中午。
午膳后她在侧殿看些闲书,时不时逗逗元宵。
“你们都下去”,宁饴看向殿里几个宫女,“小绾留下来。”
“行了,现在没有旁人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吧,什么事。”
小绾绞着手,支支吾吾地把听来的消息交代了。
原来是与肖铎苟合的那个宫女,半月前产下一女。
怪道肖铎忽然在她梦里“诈尸”。宁饴暗想。
“这和本宫有什么干系,以后这种消息不必告诉我了。”
小绾点头如捣蒜,并且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她,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过看见主子已经对过去的事释怀,她打心眼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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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兄弟俩各自忙碌,许久没有一起下棋。
一局已罢。沉柯啜了口茶:“听闻你与公主...”
大婚(一)
钦天监算过,下月初叁是成婚的好日子。
初一那日,帝后携女赴天坛行祭天大礼。
本来按着规矩,除却帝后,只有太子大婚前可向天地行祝祷之礼。但因宁饴是圣上膝下唯一一个女儿,又是皇后所出,格外尊贵,圣上便破例赐了这份尊荣。郢朝叁百多年来,宁饴是第一位享这份尊崇的公主。
这等荣宠,自是引得京中各世家私下里议论纷纷——沉相近年已是十分得陛下倚重,如今又得陛下独女下嫁沉府,可见深蒙圣恩——自是有贵重贺礼如流水般一箱箱送进相府上赶着巴结不提。
各高门中的闺阁小姐,心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沉二公子,皎如玉树,淡如冰雪,是多少闺阁女儿心中痴想、多少次入姑娘们闺梦中来——或是梦见与其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又或是梦见与其鸳鸯交颈、被翻红浪。哪曾想,梦中郎君不日便要娶他人为妻,直教她们这些女儿家春梦碎尽。
偏又是,沉二公子将娶之妻是嫡长公主。大郢律法,驸马不可纳妾。因此便是她们这些高门贵女甘愿以侧室身份嫁与二公子,也是不能了。一朝春梦破灭,一丝念想也无。
此时,风光无两且又不知招多少人嫉恨的嫡长公主,正被她母亲拉着手絮絮地说话。
“沉韫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我和你皇祖母都是极看好的。”
“从前你要远...现在好了,相府就在京城东大街上,你嫁得近,婚后想回宫了,也方便。”
“初叁是难得的喜日子,可惜你哥哥在惠州走不开,不过他回来之后给你道喜也是一样的...”
宁尧这一趟,去得这样久,久到他回来时,她大概已经成了婚。等他回来知道了,一定很惊讶吧。她暗想。
终究,她和宁尧过去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是该斩断的,再任他荒唐下去,便是上愧天地,下愧父母。
初叁。
宁饴早早被请起来梳妆。繁复精致的新娘妆面,再加上要穿上一层层衣衫,每一步都极为考究,一群人围着宁饴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
大婚(二)
虽然是在全然陌生的地方,视线又被喜帕遮住,宁饴也不生怯,左右这喜房里的六个丫鬟嬷嬷都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都听她的示下。
约半个时辰后,喜房外脚步声和说话声渐近,原来是相府的婆子等一行人迎着新郎过来了。
宁饴盯着地面,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
一双云纹靴迈入她的视线,在她身前停下了。
宁饴忽然就生出一股将为人妇的紧张了。其实她与沉韫只见过寥寥几面,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的。
十四岁之前,于她而言,沉韫这个人仅存在于伴读小姐们课间的只言片语间。从未想过,十四岁这年春天,她会嫁给沉韫。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玄而又玄的。
新娘正神思飘忽的时候,眼前的喜帕被新郎慢慢地挑开了。
屋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粘在盛装的新娘身上了。
尤其是相府的婆子妈妈等,初次见得帝姬容颜,皆屏息敛气、心下赞叹不已。
娘哟,在相府伺候几十年,她们老婆子见的各色美人也不少,可是,淡了,在这位仙女儿似的二少奶奶面前,都寡淡了。可见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难怪嘞,连她们这些底下人都瞧出二少爷对这位上心了。往前那许多年,二少爷搭理过哪家姑娘?只有对这位是真真上心了,连喜房里的布置,诸如摆放的花卉、床帐的样式、被褥的材质,种种琐碎,都是少爷亲自过目的。
待新郎新娘喝过交杯酒,嬷嬷丫鬟们将床榻上的桂圆、莲子、红枣、花生清扫了,领着赏赐,喜滋滋地说着吉祥话退了出去。
热热闹闹的喜房里静了下来。
宁饴的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沉韫缓缓将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让人很舒服。
她的驸马,出身诗礼名门,恪守礼节,颇具涵养,婚前虽与她见过几面,即便是在两人独处时,也未有半分轻佻孟浪之态。
大婚(三)
沉韫起身吹熄了烛火。
一室幽暗。
沉韫的手隔着几层衣衫,揉着她丰满的乳。一对奶子,在他指间变化着形状。
黑暗中,他剥开她一层又一层衣衫,最后剩一件系带肚兜,堪堪裹住她胸前两团。
他的一只手挤进了肚兜,忽然加大力气揉捏起来。就算看不到,他也能感觉出,这两只奶子是多么滑而软。
忽然,宁饴感觉胸前一片温热,原来是沉韫隔着薄薄的丝质肚兜,含住了她的一颗乳果。他的舌头隔着肚兜裹住乳果,舔弄研磨,手指又伸进她肚兜抓揉。
一瞬间,她便感觉花穴里沁出一片湿润。自从上年学了那些房中事,她轻易便会情动。
待肚兜被摧折得不成样子,沉韫终于将那碍事的布料扯开,顷刻间一对招摇的大白兔便弹了出来,正是——隐约兰胸,菽发初匀,玉脂暗香。似罗罗翠叶,新垂桐子;盈盈紫药,乍擘莲房。1
“夫人...奶子好漂亮。”
沉韫的手在一对酥胸上抚摸了几下,喉结滚动,随即俯身含住一颗嫣红乳果,时轻时重地吮吸起来。
温存多时,沉韫褪下妻子下身的胫衣,露出一双嫩生生腿儿,又去脱亵裤,才发觉她亵裤已被花露浸湿。他也不点破,只是窸窸窣窣解开自己身上腰带,褪下裤装,释出肉龙。
视线渐渐适应了昏暗,倒也能在黑暗中视物。沉韫分开宁饴的腿,其间春色便一览无余——花翻露蒂,窦小含泉。
他已是欲望高涨,龟头昂健,用龟首沾了些她花蕊上的淫液,往来濡研。
宁饴脸色潮红,十分难捱,喉间溢出两声嘤咛。
恩人
夜色已深,隔壁却仍十分吵闹,薄薄的墙板又根本隔不开声音。
宁尧索性便起身了。
他的腿伤还没好,行动有些困难。
走到院子里,见老人正借着月光编竹箩筐。
见他走过来,老人亲切招呼:“公子是被吵醒了吧?隔壁王武家今天娶媳妇,这会儿他们年轻人还在喝酒划拳呢。”
宁尧循着老人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越过低矮的砖墙,果然看见隔壁家的院子里挂了好几个大红灯笼。
老人一边忙活手上的箩筐,一边和他讲话,“今天呀,是个喜日子,村里好几户人家娶媳妇儿。”
老人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又低头默默忙手上的活。
宁尧知道,陈老伯大概是想他那早死的孙子了。
陈老伯是个苦命人,儿子早死,儿媳改嫁。人到中年时,他在山里捡到一个男婴,当成亲孙子养大,不料孙子娶妻才半年,便在山里被老虎咬死了。剩下一个孙媳妇儿杨氏,却是个孝顺又重情重义的人,任他老头子怎么赶也赶不走,只是要替她夫君给老人家养老送终。
宁尧实在也不知道怎样安慰他。麻神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有些人,仅仅是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
新婚夫妇
新婚次日,小两口起得略晚了些。
相府的婢子进来收拾床榻。
熙云和小绾两个也进来伺候宁饴梳妆。
小绾有些功夫在手上,给宁饴梳了个随云鬓,又簪上一支皇后娘娘赐的红翡瓒凤钗,风流灵转,衬得她浑如一枝冉冉香莲带露开。
眼瞅着驸马爷就在屏风后坐着,小绾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笑眯眯地朝帝姬凑过去,“主子昨晚睡得还好吧?”
宁饴眼前闪过昨夜的绯色画面,脸颊上飞了一抹粉红,嗔了小绾一眼,“就你有嘴!”
梳妆既毕,宁饴便遣她们出去了。
沉韫这时也走过来。
“别动”,宁饴见他衣领有些不太齐整,便亲自上手去打理。
沉韫乖乖地站着,垂眸,视线粘在宁饴脸上,目不转睛。
宁饴感觉到这炙热目光的巡礼,心跳错了一拍,下意识欲后退一步,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箍住了腰肢。
他离她的唇还有两寸的时候,宁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语重心长,“刚涂好的口脂,别闹。”
“太浓了。”驸马微眯了他那双蛊人的瑞凤眼,神色诚恳。
“真的?”宁饴半信半疑地。
愣神间就被人抵在桌案边欺身吻住。
等夫妻二人到了正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
沉府人口简单,上一辈里除了丞相夫妇俩,还有两个不常露脸的姨娘,到下一辈,除了沉柯沉韫兄弟二人,就只有两个庶小姐,今年都刚许了人家,尚未出嫁。
宁饴与夫君先给丞相夫妇俩敬茶。
沉相和秦夫人哪里敢真的受帝姬的礼。宁饴才略屈膝,秦夫人便忙亲手扶起她,又拉着她的手挨自己身边坐下,方才喝了茶。
秦夫人本来就喜爱宁饴,这会儿子终于盼得她嫁进相府,也是了却她一桩夙愿。她亲亲热热地挽着儿媳妇的手,倒像挽着亲闺女似的。
又一一给宁饴引见了家里人。
秦夫人指了大公子沉柯,“这是韫儿的胞兄。日后若是有殿下用得上他的时候,尽管差遣他便是。都是一家人了,不要生分才好。”
沉柯便上前向他这位弟妹行了一礼。
宁饴微福身,还了半礼。
弟妹
东宫。
小顺子给他干爹捶着腿,“干爹,您说长公主的婚事怎么办得这么急呀,好歹也等...”
好歹也等太子殿下回京之后再办吧。
“好歹个头”,刘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教你多少次了,主子的事是奴才能议论的?”
“我在外边嘴巴可严实了,这不是当着干爹您才...”小顺子嗫嚅着还要辩解。
他干爹瞪了他一眼,小顺子不敢再说了。
刘喜把小顺子赶走,自个儿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太子寝殿了。
殿内朝阳的位置,养着一盆兔耳兰。
这盆兔耳兰是两年前公主送来的。兔耳兰在皇宫里本不算什么稀罕玩意,但因是公主的心意,太子爷亲自养着它,浇水施肥,一概亲力亲为,爱惜得很。
刘喜望着那盆兔耳兰,长长叹了口气。
他是宁尧的心腹之一,自然知道主子在惠州出事了。虽则圣上已派了数千精锐暗中寻找,但目前为止,太子爷仍是音信全无。
太子爷对宁饴这个嫡亲妹妹...是极好的。这些年,他这个做奴才的看在眼里。
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很少有做兄长的这样宠爱小妹。
一想到太子爷仍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公主那边却是洞房花烛、燕尔新婚,也有些唏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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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我去喊小厮上去拿吧。”小绾望了眼挂到树梢上的风筝,面露惆怅。
“不用,你看我的。”宁饴一脸势在必得。
这树也不算高。小时候她跟宁尧偷偷爬过比这高得多的。
“别呀主子”,小绾急得不行,“万一给下人看见了...”
这里是姑爷家,不比宫里。公主才嫁过来两叁天,要是被府里下人看见主母爬到树上,可不好呀。
宁饴哪管她呢。一转眼就蹭蹭蹭上去了。
“呐”,宁饴把枝头上挂着的风筝取下来,对着小绾扬了扬,“接着。”
小绾接到了风筝,嘴里不忘拍马屁,“主子身手还跟小时候一样敏捷。”
结果马上就了。
宁饴抱住树杈往下看,刚刚在下面没觉得高,这会儿从上往下看,怎么感觉自己离地面这么远啊...
且这时天空中层云散开,太阳探了出来,明晃晃的阳光更是晃得人眼晕。
书房(驸马微h)
春闱将至,近日里,沉韫常在西苑书房温书。
宁饴自然是有些困惑。凭着长公主驸马和丞相嫡子的身份,沉韫又何必去参加那烦人的春闱呢?
不过瞧她夫君倒是乐在其中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辛苦。
夫君勤于正务,做妻子的一整日游手好闲似乎不太妥帖。
于是这日,宁饴吩咐宫里带出来的嬷嬷煮了一碗汤羹,亲自送到夫君书房去了。
“好喝吗?”宁饴期待地问。
“嗯,很好喝。”沉韫笑着说,并且伸手在他夫人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宁饴转身去看沉韫背后的书架。
今遭是她第一回认真打量驸马书架上的典籍。红木书架上,书目之多令人咋舌,且还多是一些光是书名就艰涩难懂的药学巨典。
“可让我逮住了吧!”宁饴忽然惊呼一声,声音里还多少掺点幸灾乐祸,“夫君竟然看这种淫浪的书...”
“我何时...”沉韫闻声转过身来,耳根都泛了红,却见宁饴手上哪有什么淫书,分明是攥着一本《辞海》。
这才知道是宁饴逗他呢。
沉韫从座椅上起身,近前两步,将妻子抵在自己和书架之间。他漂亮的眼睛向她凑近,温热的呼吸也轻轻落在她脸颊上,笑容玩味,“夫人刚才说的是什么淫浪?”
宁饴忙告饶,“哎呀,我逗你玩的,我错啦我错啦。”
回宫
“姑娘若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便是。”婢女放下饭菜,向着桌边的女子说。
“辛苦你了。”杨舒儿笑着说。
那婢女浅笑着,静静推门出去。才关上了门,她脸上的笑便消失了。
正巧东宫另一位大宫女雯珍从对面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她,“太子爷真让姐姐去伺候里面那个了?”
“是呢”,那巧岚闻言翻了好大一记白眼,皱着眉,“爷还没给名分,那位就已经把自己当主子了。”
“呸,凭她也配!”,雯珍咬着牙,语气忿忿地,“不过是惠州地界山里的一个普通农妇,相貌身材皆是乏善可陈,也不知使了什么技俩,腆着脸让爷把她带回来。”
“怕不是用了什么下叁滥的路子...”也无怪巧岚往这方面想,毕竟这似乎是唯一一个能勉强解释主子把这么个乡野农妇带回京城的理由。
“我看倒不是,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雯珍越发压低了声音说道。
按照宁尧的性子,胆敢用那种不入流的法子算计他的人,必是死状惨烈,哪还有命能活着来到东宫呢。
两人正嚼着舌根时,听到外头一片唱喏之声,似乎是有贵人来访。
上午刚得了哥哥回宫的消息,宁饴才用了午膳便进宫来了。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次她与宁尧分别这么久,不免有些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