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纽约的店刚起步,虽然她和合伙人祖佳选品精准,已经回了几笔款,但她手上的钱并不多,用来支撑她复习、申校读博倒是够,想生活得好一点,在伦敦租一套品质上乘的公寓,再顺便经营一家分店,那还差得太远了。
除非她把合同履行完,更何况,她还欠着杨会常的债。
他嘴上说不急,别有负担,可一旦翻了脸,认为她不得力,再搞清楚李中原难为他,全是她招来的灾,那会是什么情形,谁知道呢,这个男人温和周到,但也不好打发。
傅宛青把头贴在玻璃上,将这些事在心里排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但还得往前走。
这句话已经撑着她太久了。
天暗下去以后,高楼在灯火里退远了,落地窗边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看了她一眼,忙了一天,头发有点乱,因为没睡好,眼圈下一层淡乌,傅宛青对着她扯了扯唇角。
她坐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化妆包,补了个妆,把头发放下来梳直,再重新绾了个低髻。最低迷的那阵子,她也总是这样安顿自己,哪怕无人来看她,只是缩在狭窄的房间里吃面包,写论文,她也不允许她看上去邋遢、混沌,快生活不下去。
到大堂时,傅宛青仍是那副光彩亮丽的模样,对着每个员工微笑点头。
她记得咏笙有一座小四合院,是她姥姥留给她的。
上次在纽约碰见文钦,他说自从姥姥去世以后,她也收敛了性子,不到处混局了,除了还是不肯结婚,喜欢做点赔本生意,糟蹋家里的钱之外,也不怎么跟她妈叫板了,十天倒有八天在家。
傅宛青按地址找过去。
这条胡同他们都不陌生,小时候就名人聚集的,那年她奶奶还在给当局二号当家庭教师,为他补习俄文,就住在这条街上的三十四号。明亮的书房里,总是聚满了高谈阔论的教授、学者,每天都有新鲜的议题,讨论的兴致上来了,夜半厨房都在忙,不停地往里面送宵夜。
邓咏笙姥姥的院子在三十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