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绝望

“都听清了。自此刻起，祠堂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他转向院中垂手侍立的下人们，传达着来自天闻道的指令，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峻：

“老宅内外，一切如常，该洒扫洒扫，该点灯点灯，但都给我把嘴巴闭紧——外头要看着松快些，里头须得绷紧了弦。倘若让人瞧出丁点异样……”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下人们见状纷纷噤若寒蝉，深深埋下头去。

管家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旋即转身离去。

而在无伤苑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三张写满焦虑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老醋再难维持平日的邋遢与惫懒，他背着手在房中急促地踱步。

本就布满皱纹的额头此刻更是拧成了深深的“川”字，声音沙哑：“各处都没寻到人影？”

闻琴抱着双臂倚在门边，一身红衣在烛光下仿佛跳动的火焰，脸色却面寒如霜。

闻言，她烦躁地摇了摇头，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动作甩动：“皇律司那边去问过了，只说他去过，早已离开。叶府也回了话，情形一样。”

“有没有一方撒谎？”

“说的应该是实话，我私下也探查过。”

一旁的观画轻咬下唇，清丽的鹅蛋脸上忧色重重。她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丝帕，接话道：“两边都不似作伪，殿下的确露过面，但随后便不知所踪……这可如何是好？”

老醋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屋内陷入一片令人心焦的沉默。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吹得烛火一阵猛烈摇晃。

就在这屋内氛围安静得令人窒息的时候，观画忽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迟疑地轻声道：“……会不会，公子他去了梧桐苑？”

凤清歌！

老醋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与闻琴锐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很有可能！”

老醋猛地一点头，当机立断，“闻琴，你脚程快，立刻去梧桐苑外围探探风声，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明白！”

闻琴应声，红影一闪，已如夜莺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老醋与观画面面相觑。

“要不要…告知大将军？”

观画忽地说道。

老醋叹了口气：“先等等闻琴的消息吧…..”

“好……”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闻琴穿戴着一身夜行衣闪身进来。

老醋与观画立刻围上前，观画更是急声问道：“如何？可有公子的消息？”

闻琴却眉头紧锁，抿着唇一言不发，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你倒是说话呀！”观画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急。

闻琴这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解：“古怪得很。梧桐苑内外平静异常，但我暗中查探，凤清歌的确不在府中。

更怪的是，她院中的下人仆役一切如常，洒扫作息毫无异状……这太不合情理。”

老醋听完，布满皱纹的脸沉了下来，背着手在房中慢慢踱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他停下脚步，哑声道：“公子失去元丹后虽性情大变，行事虽不拘一格，但绝不会无故失踪，更不会瞒着咱们。眼下这情形……怕是出了我们不知道的意外。”

“再等一晚！”

老醋转向观画，决断道：“若明日公子仍未归来，观画，你立刻修书，启动军中法阵传讯，将此处情形悉数报予大将军知晓。”

“是！”

又对闻琴吩咐：“闻琴，你明日想办法，安排两个机灵的生面孔，混进梧桐苑里探探虚实。记住，只看只听，绝不可妄动。”

“是！”

老醋安排完事宜，面上忧色更重。

窗外夜色浓稠，仿佛要将整个无伤苑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