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血虫,甚至还没碰到陈默,就被那股狂暴拳劲当场震成血雾!
残肢乱飞。
腥浆四溅。
可这些鬼东西数量实在太多。
即便陈默拳势凶猛,依旧有几只血虫从拳影缝隙间钻了过去。
猛地扑到他的肩膀和后背上!
“滋——!”
那虫口狠狠咬下,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啃在了钢板上。
只在陈默皮肉表面撕开几道浅浅血痕,便再难寸进!
陈默肩膀一抖,反手一巴掌将那几只血虫尽数拍烂。
黑红色的浆液顿时在掌心炸开。
他低头扫了一眼肩头那几道血痕,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我还当是什么东西。”
“也就这点本事了!”
话音落下。
陈默五指猛地一攥。
骨节咔咔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锁死塘中的怪物,眼底战意一点点翻涌而起。
刚才那一击虽然阴毒。
可也让他彻底摸清了这东西的路数。
看着唬人。
实际上,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些分裂出来的血虫。
而是它本体嘴里那圈能裂、能射、还能寄生的肉刺。
只要把那地方狠狠干碎,
这头怪物,就废了一半
“陈默!小心!”
远处传来许渐霜充满急切的关怀声。
一股奇特的感觉突然笼罩在陈默的四周。
他感觉好像有一座大山骤然向自己压了下来!
嗡!
一股不易察觉的隐形立场随着水祟之母睁开身上那七八只复眼而弥漫开来。
一阵阵波纹隐约浮现在陈默四周沉浮,
那是他远古牛魔体的气血与这股立场在暗暗斗争!
暗红色的光芒闪过,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
原本顺着陈默身上浮现的魔纹顺行的气血却好似受到很大阻碍一般。
逆行,倒流。
噗嗤!一口鲜血喷出。
陈默顿时慌了神,这是以来第一次如此被动!
“居然,居然连S级的觉醒能力都会被压制?”
“这只水祟之母怎么做到的,这个时期明明不可能有这么多烬气使得妖物异化成这种程度!”
不待陈默多想。
转眼间,
比上一次更多的肉刺袭来。
铺天盖地。
猩红肉刺自那张巨口中暴射而出,像一张骤然收拢的血网,将陈默整个人死死罩在其中!
快!
太快了!
更要命的是,在那股无形立场的压制下,陈默体内气血运转艰涩,连脚下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能退!”
陈默猛地一咬舌尖,借着刺痛强行稳住心神。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双臂猛地交错护在身前,整个人硬生生朝侧前方撞了出去!
噗!噗!噗!
数根肉刺擦着他的肩膀、腰侧和后背掠过,当场带起几道血线。
还有两根更阴毒的,直接钉进了他左臂和侧腰。
尾端竟猛地炸开,化作十几条细小血虫,拼命往他血肉里钻去!
“滚!”
陈默眼神一厉,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划过左臂伤口。
嗤啦!
皮肉翻开。
那几条刚钻进去一半的血虫,被他连皮带肉一起生生剜了出来!
黑红汁液飞溅。
(
剧痛瞬间炸开。
风起青萍 第十四章 坦白
风起青萍第十四章坦白(第1/2页)
“陈默!”
许渐霜第一个冲了上来。
她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伸手想扶他,却又不敢真碰。
因为陈默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肩膀被洞穿了一道血口。
腰侧衣服被撕开大半。
手臂上还有几道被啃咬出来的狰狞伤痕。
再加上满身泥水和黑血,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打了一架”。
陈默咳了一声,勉强撑着站起身。
“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
许渐霜眼眶都红了,声音一下拔高。
“陈默,你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那东西又是什么?!”
她问得很急。
可陈默却没立刻回答。
因为四周还有人。
那些村民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恐惧,茫然,甚至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敬畏。
尤其是刚才差点被咬中的那个中年男人,嘴唇都在哆嗦。
“那……那是妖怪吧?”
“塘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默这孩子……怎么会……”
议论声嗡嗡响起。
陈默眉头微皱,抬头扫了众人一眼。
“这口塘先封起来。”
“今天开始,谁都别靠近。”
“尤其是小孩。”
他的声音不大。
可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场厮杀的余威还在,竟让周围众人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许父这时候也回过神,连忙点头。
“对,对,先别靠近!”
“都退远点!今天谁也别碰这口塘!”
村里人一向信邪。
刚才那一幕又实在太过骇人。
这时候谁还敢逞强,一个个连忙往后退。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低声念叨,是不是塘里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默没理他们。
他只是低头,看向那头已经彻底死透的黑塘祟母。
怪物庞大的身躯躺在泥地里,还在微微往外渗着黑血。
而在它被打烂的口器深处,一点暗沉沉的乌光,正在缓缓凝聚。
陈默眼神一动。
来了。
他强撑着走上前,伸手探进那团烂肉之中。
温热,粘腻,还带着一股刺鼻腥臭。
可下一秒,他的指尖便触到了一块硬物。
陈默五指一扣,直接将那东西扯了出来。
“嗤啦——”
血肉分开。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黑的晶状物,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那东西表面并不规则,像一块烧焦的骨,又像被黑水泡烂后重新凝固的石头。
中心处却隐隐有一缕暗红光丝在缓缓游动。
刚一出现,周围空气里的那股阴冷感都跟着重了几分。
许渐霜离得最近,只看了一眼,就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
“烬种。”
陈默低声开口。
这两个字一出,不只是许渐霜,连旁边的许父都愣了一下。
“烬种?”
陈默点了点头,握着那枚黑塘烬种,眼神有些深。
“灾变之后,很多异化生物体内都会凝聚出这种东西。”
“它是那些怪物力量的源头之一。”
“也是觉醒者继续变强的钥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简单点说,它像附魔。”
“不过,不是附在武器上。”
“而是附在觉醒者自己身上。”
许渐霜听得一怔。
“附在自己身上?”
“嗯。”
陈默看着掌心那枚幽黑烬种,缓缓道:
“不同的烬种,里面蕴含的力量也不同。”
“有的偏力量,有的偏速度,有的偏毒,有的偏精神侵蚀。”
“觉醒者如果能把它炼化,就可以让自己的能力往某个方向强化。”
“补足短板,或者衍生新特性。”
“但——”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一下。
“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适配不够,或者承受不住的人,强行融合,只会被反噬。”
“轻则发疯,重则畸变。”
“刚才那怪物,还有之前那个虎哥,本质上都和这种力量有关。”
一听到“虎哥”两个字,许渐霜脸色顿时又变了。
她不是傻子。
从商场,到昨晚,再到今天塘里的怪物。
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了。
更何况,陈默现在说这些话时的神态,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陈默。”
许渐霜盯着他,声音有些发紧。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这一次,陈默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只是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
“回去说。”
许父和旁边几个长辈此刻都还在场。
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讲。
许渐霜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再追问,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
(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
风起青萍 第十五章 布置与安排
风起青萍第十五章布置与安排(第1/2页)
屋里安静了很久。
许渐霜站在原地,眼眶还有些红,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措了。
她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
“所以,你昨晚和今天做的这些……都只是开始?”
“嗯。”
陈默点头。
“只是开始。”
“以后会更乱。”
“也会更危险。”
“像今天这种怪物,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许渐霜抿了抿唇,沉默了两秒,忽然又问: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本来想说,让她先躲好,先别管。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很清楚。
许渐霜不是那种会乖乖躲在后面,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做的人。
与其瞒着她,让她在后面自己乱猜。
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让她真正参与进来。
至少这样,她会更安全。
想到这里,陈默缓缓开口:
“我需要你帮我。”
许渐霜明显怔了一下。
“我?”
“对。”
陈默语气平静。
“以后我会经常出去,找机缘,处理怪物,抢时间。”
“这些事情,我来做。”
“但光靠我一个人,不够。”
“真到了后面,想活下去,必须提前准备人、物资、地方。”
“我需要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替我把后方先撑起来。”
许渐霜盯着他。
“你是说……”
“庇护点。”
陈默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未必要多大,但一定要稳。”
“要有食物,有药,有水,有地方住。”
“最好还能慢慢把信得过的人拉进来。”
“等真乱起来的时候,那就是我们最先能站稳的地方。”
屋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许渐霜听着这些,心跳却一点点快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陈默不是在说空话。
他是真的已经开始往后看了。
看的是几个月后。
甚至更远。
“所以……”
她轻声道:
“你想让我来管这些?”
“嗯。”
陈默点头。
“你心细,也比我更会和人打交道。”
“这种事交给你,比交给我合适。”
“而且你是许家的人,在老家这边比我更方便。”
“如果先从这里开始布置,会快很多。”
许渐霜低着头,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
“那我要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陈默眼底终于松了一分。
他知道。
她这是答应了。
“先别急。”
“等把老家这边的事彻底摸清再说。”
“不过有几样东西,你可以先留意。”
“比如粮食、常用药、发电设备、手电、绳子、工具,还有能装水的东西。”
“另外,信得过的人要提前挑。”
“不能多,但必须稳。”
许渐霜一边听,一边点头,神情也慢慢认真起来。
“我记住了。”
“不过……”
她看了陈默一眼,还是忍不住问:
“你怎么突然这么相信我了?”
陈默顿了顿。
然后低声道:
“不是突然。”
“是我本来就该早点告诉你。”
这句话一出,许渐霜耳根微微一红。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气氛终于松下来一点。
也就在这时,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咳嗽声。
“霜霜,回来没有?”
许渐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我爷爷。”
说完,她快步走出去开门。
院门一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高的老人正提着个旧布袋站在外面。
老人脸上沟壑很深,背有些微驼,眼神却不浑。
尤其是一双眼睛,落在人身上时,总有种说不出的稳劲。
“爷爷。”
许渐霜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布袋。
风起青萍 第十六章 夜寻
风起青萍第十六章夜寻(第1/2页)
“什么叫不见了?”
许承山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村东头的刘旺财,四十来岁,此刻满头是汗,脸色白得厉害,连说话都在打颤。
“真不见了!”
“刚才还在院里,转头就没影了!”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家里、路口、塘边都找遍了,就是没见着人!”
“那孩子平时胆子小,晚上根本不敢乱跑啊!”
屋里的气氛顿时一沉。
许渐霜下意识看向陈默。
而陈默几乎瞬间就有了判断。
不是普通走丢。
黑塘祟母刚死,村里就丢了孩子,时间挨得太近了。
近得让人根本没法往巧合上想。
“多大了?”
陈默开口。
“七岁,男娃,穿个蓝棉袄,左脚鞋边开了线!”
刘旺财连忙回道。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
“我也去!”
许渐霜立刻起身。
“不行。”
陈默头也没回。
“今晚不比白天,你留在这儿。”
“陈默——”
“留在这儿。”
这一次,他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许渐霜咬住下唇,眼里带着急意,却还是停住了脚。
许承山看了陈默两秒,忽然开口:
“村东晒谷场、老塘边、后山脚下,都得看看。”
“要是真是脏东西带走的,它未必走大路。”
陈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老人一眼。
许承山神色平静,像只是在说件很寻常的事。
可陈默却听得很明白。
老人知道点什么。
至少,比村里那些只会喊鬼喊怪的人知道得多。
“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门。
刘旺财急忙跟上。
夜里的村路很黑。
只有几盏昏黄路灯还亮着。
风一吹,两边树影晃动,地上的泥水和草影混在一起,平白多出一股阴森味道。
刘旺财一路小跑跟在旁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陈默,你……你真能找到吗?”
“先别说话。”
陈默蹲下身,看了一眼路口的地面。
脚印很多。
大人的,小孩的,鸡鸭狗猫踩出来的,全乱在一块。
普通人看这个,只会更乱。
可陈默看的本来就不是脚印。
而是气。
他缓缓运转起《引气诀》,让体内气血微微浮起一缕感应。
很快。
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重。
却很清晰。
陈默站起身,望向东边。
“去晒谷场。”
刘旺财一愣。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没解释,直接迈步往前。
越往东走,空气就越冷。
不是温度低。
而是那种带着湿气和腥味的阴冷,像有东西躲在黑暗里,正隔着一层夜色,悄悄往人身上吹气。
走到晒谷场边时,陈默忽然停住了。
前方地上,丢着一只小孩的布鞋。
蓝边。
鞋头蹭了泥。
左边鞋口的位置,果然开了一道线。
刘旺财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顿时变了调。
“是我儿子的鞋!”
他刚要扑过去,就被陈默一把拽了回来。
“别动。”
“为什么?!”
“你想把你儿子也害死?”
陈默一句话,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
刘旺财脸色发白,双腿都在打颤,可到底没敢再往前。
陈默则盯着那只鞋,又往前走了两步。
鞋旁边,还有半串湿脚印。
很小。
明显是孩子的。
可那脚印有问题。
脚尖朝后,脚跟朝前。
像是有人倒着走过去的一样。
陈默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不是人走的。
至少,不是正常人。
“你儿子这两天有没有发过烧,或者说过什么怪话?”
风起青萍 第十七章 营救
风起青萍第十七章营救(第1/2页)
荒草尽头。
那道黑影静静立在夜色里,像女人,又不像女人。
长发垂地。
半边身子湿得滴水。
它明明一动没动,可那股阴冷气息,却像潮水一样一层层压了过来。
陈默眼神微沉。
附在孩子身上的,只是一缕妖力分身。
真正的本体,还藏在后面。
“叔……救我……”
那孩子忽然又开口了。
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像他自己,时而又尖细阴冷。
刘旺财一听,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挣扎着就想往前爬。
“别过去!”
陈默一声低喝,直接把他喝停。
“再往前一步,你儿子就真没命了。”
刘旺财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地瘫在地上,再不敢乱动。
而对面,那“孩子”却忽然笑了。
笑声又尖又细。
紧接着,他胸口以下那团黑气猛地一鼓,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提着一样,脚尖一点点离开了地面!
“先把他抽出来……”
陈默目光一凝,当机立断。
本体在后,分身在前。
只要先把孩子体内这团祟气打散,至少人还能救。
念头一定,他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瞬间前冲!
“滚出来!”
陈默一掌按向那孩子胸口,掌心气血轰然一震。
暗红魔纹一闪而过。
嗤!
炽烈气血刚一压下,那孩子胸口处的黑气便像被烙铁烫中一样,猛地扭曲起来。
“啊——!”
一道不似人声的尖啸骤然炸开!
那东西显然没想到陈默会这么果断,黑气疯狂翻涌。
竟从孩子背后硬生生鼓起一张模糊女人脸,张口便朝陈默手腕咬去!
陈默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如刀般狠狠劈下!
“砰!”
这一记掌刀,结结实实劈在那张女人脸侧面。
黑气当场溃散大片!
可下一秒,荒草深处那道本体黑影却猛地一晃。
哗啦!
一大片腥冷水汽凭空卷来!
孩子体内那团妖气像得了援手,骤然往里一缩,竟想直接扎进心口深处!
“不好!”
陈默瞳孔一缩。
一旦让它彻底钻进去,这孩子的命就真保不住了。
来不及细想,陈默体内牛魔气血轰然鼓荡,右臂肌肉瞬间绷紧,掌心死死压住孩子胸口,低吼出声:
“给我出来!”
轰!
气血透体而入!
那孩子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撕裂般的怪叫。
黑气被一点点逼出胸口。
一寸。
半寸。
眼看就要被彻底拽离——
荒草深处那道黑影忽然抬起了头。
月光下,一张泡得发白、半边腐烂的女人脸,终于露了出来。
它没有冲上来。
只是死死盯着陈默,嘴角缓缓裂开。
下一瞬。
一道更重、更阴的黑气,顺着荒草猛扑而至!
“找死!”
陈默眼底厉色暴起。
若换平时,他或许还要顾忌三分。
可现在这东西要抢的是命。
那就没得谈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借着压住孩子胸口的姿势,整个人顺势拧腰发力。
左拳如炮,隔空一拳轰向那扑来的黑气!
轰!
拳风炸开。
那团妖气被生生轰散大半!
而借着这一瞬的空档,陈默右掌再压,气血如洪流般灌入孩子体内,终于将那团附身祟气硬生生从心口“拔”了出来!
“啊啊啊——!”
一团扭曲黑影被拽出体外,疯狂挣扎,发出刺耳尖啸。
陈默根本不给它逃的机会,抬手便是一记崩山拳!
砰!
那团附身祟气当场被打得爆开,黑雾四溅!
【叮!击杀低阶附身妖灵!】
【经验值+40!】
与此同时,那孩子眼睛一翻,软软倒了下去。
陈默一把将人接住,低头一探鼻息。
还有气。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那孩子胸口处,竟隐隐透出了一缕极淡的光。
不是气血。
也不是烬气。
而是一种很柔和、很干净的微光。
它原本藏得极深,像是被附身妖灵逼到极限后,才被激出来一点。
那缕微光只有米粒大小。
却在黑气散尽的瞬间,轻轻一晃,便将残余阴气冲散了不少。
风起青萍 第十八章 突破
风起青萍第十八章突破(第1/2页)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许承山把刘旺财父子先安顿进了偏房。
许渐霜则端着热水和伤药,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陈默,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先处理伤口。”
“别又逞强。”
陈默点了点头。
他这一夜受的伤不轻。
肩膀被肉刺贯穿过。
腰侧也被撕开一道口子。
后背还留着几处被血虫啃咬过的伤痕。
虽然都不致命,可拖着不管,也够麻烦。
简单处理完伤口之后,陈默没去睡。
而是拿着那枚黑塘烬种,独自进了偏房。
房门关上。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陈默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烬种,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东西,比他预想中还要完整。
通体幽黑。
内部却隐隐有一缕暗青近黑的水光在缓缓流动。
像活物。
又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阴水。
这就是烬种。
怪物体内真正值钱的东西。
也是灾变之后,最危险,同时也最让人疯狂的资源。
普通人想从凡人一步踏入觉醒者,最常见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融合复苏古物。
另一种,就是拿命去赌烬种。
只要撑过融合那一关。
就有机会从中继承怪物体内的那道烬印,从而觉醒能力,真正迈入超凡。
当然。
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
烬种品质越高,能力往往越强。
可反噬也越重。
很多人还没等成功觉醒,就先死在了融合过程里。
而对于已经踏入觉醒境的陈默来说,烬种的意义又不一样。
它不是拿来觉醒的。
而是用来补全。
补全自身能力的烬印,推动远古牛魔体继续蜕变。
每项能力都能融合三枚烬种用以补强。
所以如何搭配属性,附加特性能否配合本身能力就显得至关重要。
只有迈过这一步,他才算真正跨过觉醒境前期,步入后面的层次。
而祟母的攻击大多数是远程攻击,正好可以弥补陈默远战乏力的劣势。
想到这里,陈默没有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将黑塘烬种托在掌心。
咔。
烬种表面顿时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一缕暗青色的阴冷气息,自其中缓缓渗出。
刚一出现,整间屋子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低了几分。
那股气息很阴。
很冷。
像是深潭里沉了很多年的死水。
可陈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张口一吸!
呼——
那缕阴水烬力瞬间没入口鼻,顺着喉咙一路冲入胸腹。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陈默体内的远古牛魔体便本能地爆发出反应!
轰!
原本沉寂的气血像被挑衅的猛兽,猛然扑了上去!
冲撞!
绞杀!
镇压!
阴水烬力被牛魔气血死死包裹,开始在经络与血肉之间疯狂冲突。
那感觉,像是在体内硬塞进一团冰冷的刀子。
每往前一寸,都疼得厉害。
陈默额角青筋缓缓绷起,后槽牙也一点点咬紧。
可他始终没有半点退缩。
黑塘烬种虽强,但还没强到能压过远古牛魔体。
更何况,牛魔体本就以霸道刚猛见长。
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正面碾压式的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缕原本尖锐、阴冷、带着明显侵蚀感的烬力,也终于在一次次冲刷中被磨平了棱角。
它不再反噬。
也不再抗拒。
而是缓缓融进了牛魔体原本的烬印之中。
嗡——
就在彻底融合完成的那一刻。
陈默周身皮肤下,那些暗红色魔纹竟同时微微亮起。
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丝。
也更沉稳了一分。
而在那暗红之中,又隐隐多出了一层极淡的暗青水光,像一道薄薄的水纹,自拳骨、肩臂和胸腹间一闪而过。
陈默猛地睁开眼。
成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
原本拳头大小的黑塘烬种,此刻已经彻底失去光泽,轻轻一捏,便碎成了灰粉。
而脑海中,提示也终于弹了出来。
【叮!宿主成功融合黑塘烬种!】
【远古牛魔体完成一次烬印补全!】
【成功跨过觉醒境后期门槛!】
【获得附加特性:弱水劲】
【弱水劲:可将部分气血转化为阴水异劲,附于拳脚兵刃,兼具侵蚀、迟滞、穿透之效;亦可短暂外放凝形,但会持续消耗气血。】
陈默眸光微微一亮。
附加特性。
不是独立能力。
而是挂在远古牛魔体之上的一层异劲变化。
这反而比单独得个水属性小术法更适合他。
牛魔体本就以刚猛见长。
若再叠上一层弱水劲——
表面是拳重如山。
内里却多了一层阴水渗透。
先震,再侵。
对付那些皮糙肉厚、护体极强的怪物,反倒更好用。
想到这里,陈默抬起右手,缓缓握拳。
下一瞬。
一层极淡的暗青水光,悄然沿着他的拳锋浮现出来。
一层安静流淌的水光。
可那薄水之下,却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锋利感。
陈默轻轻朝前一挥。
嗤!
桌角那块坚硬木板,竟被这道劲力无声切开一道细口。
风起青萍 第十九章 井底光
风起青萍第十九章井底光(第1/2页)
清晨刚过。
老宅里的人都没怎么睡好。
刘旺财的儿子醒过一次,又昏了过去,脸色比昨晚好了些,胸口起伏也稳了下来,只是嘴里还时不时说着胡话。
许承山守在床边,听了半晌,才慢慢直起身。
“还是那句话。”
“井里有光。”
堂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许渐霜放下手里的热水,忍不住问道:
“爷爷,到底是哪口井?”
许承山沉默了两秒,才道:
“村后老井。”
“早些年就封了。”
“后来没人敢去,也就慢慢没人提了。”
陈默坐在一旁,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黑塘祟母,附身祟灵,小孩体内那缕微光,再加上这句“井里有光”。
这些东西现在已经连成了一条线。
问题只在于,这条线的尽头,到底埋着什么。
“那口井以前出过事?”
陈默开口。
许承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出过。”
“我年轻那会儿,那地方就不太平。”
“先是有人夜里听见井边有女人哭,后来说井里能照出不属于自己的影子。”
“再后来,村里闹过旱,有人动过那口井的心思,结果第二天人就病了,烧得说胡话,差点没挺过去。”
许渐霜听得眉头皱起。
“您以前怎么从来没说过?”
许承山苦笑一声。
“那种事,说了谁信?”
“再说老辈人只讲一句,井别碰,塘别挖。”
“可后来塘还是挖了,井也没人真当回事。”
陈默眸光微动。
“井和塘,是通的?”
许承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老一辈是这么传的。”
“说那口井底下有暗水,连着后山那边一条老水脉。”
“再往下走,最后会通到黑塘。”
“所以以前村里老人都讲,黑塘不是塘,是井眼外翻。”
这句话一出,陈默心里顿时一沉。
果然。
黑塘祟母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它只是顺着那条水脉,被井下什么东西喂出来的壳。
真正的源头,多半还在那口井里。
想到这里,陈默不再犹豫,直接起身。
“我去看看。”
“我也去。”
许渐霜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陈默看了她一眼,这次却没拦。
“可以。”
“但到了地方,别乱碰东西。”
“知道。”
许渐霜点头,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她已经不是昨晚那个只会慌张追问的人了。
一旦知道事情是真的,她反而比很多人冷静。
出门前,她还顺手带上了纸笔和手机。
陈默瞥了一眼。
“你拿这个干什么?”
“记东西。”
许渐霜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村里哪家出过事,谁见过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不对,我总得先记下来吧。”
“后面不管是查村里,还是准备你说的庇护点,这些都用得上。”
陈默闻言,眼底不由多了几分欣赏。
果然。
有些事交给她,比自己一个人闷头想,要顺得多。
两人沿着村后小路往上走。
白天的村子看起来安静很多,可越靠近后山,那股若有若无的湿冷感就越明显。
走了十来分钟,一口老井终于出现在眼前。
井口不大。
上头压着半块裂了角的旧石板,边上缠满枯藤和荒草,看起来早就荒废许久。
要不是有人带路,村里年轻些的人恐怕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口井。
许渐霜刚一靠近,便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这里怎么这么冷?”
陈默没回答。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冷还只是表象。
真正不对的,是气。
那口井四周的烬气波动,比黑塘边明显得多。
杂。
阴。
还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沉”。
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井底深处,缓缓往外渗。
与此同时,他怀里那枚黑塘烬种也微微发热起来。
很轻。
却很清晰。
陈默眼神顿时一沉。
“退后一点。”
“怎么了?”
(
“这井里有东西。”
许渐霜听得心头一紧,但还是乖乖后退了两步,只是手里的笔没放下。
风起青萍 第二十章 夜探老井
风起青萍第二十章夜探老井(第1/2页)
…..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
村后那口老井,像一只藏在黑暗里的眼,安安静静地伏在荒草之间。
风一吹,井边枯草轻轻摇晃。
连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湿冷气,也跟着一点点漫了出来。
陈默和许渐霜一前一后站在井边。
石板已经被挪开了。
井口黑洞洞的。
最深处,却有一点极淡的白光,若隐若现。
像是在水里。
又像是在更深的地方。
“比白天更亮了。”
许渐霜低声道。
她声音压得很轻,手里却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绳子,手电,短刀,盐,酒,还有一块干净的布。
甚至连白天记下来的那张草图,她都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上面。”
“绳子别松。”
“井里要是有东西上来,你先往它眼睛和嘴上撒盐,再泼酒。”
“如果绳子连着震三下,就立刻拉我上来。”
许渐霜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要跟下去。
只是盯着井口,神情比白天更认真。
“你也记住。”
“要是下面不对,别硬撑。”
“我知道。”
陈默把绳子一圈圈缠在腰上,随后蹲下身,抬手按在井沿边缘。
冰冷。
潮湿。
还有一丝很淡的阴气,正顺着石缝缓缓往外渗。
和白天相比,井下那股东西明显更活跃了。
就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
陈默眸光微沉,却没有再犹豫,双手一撑,整个人缓缓滑了下去。
井壁湿滑。
青苔很多。
脚一踩上去,就有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淌。
最开始,还能隐约听见上方风吹草动的声音。
可随着身体一点点下沉,那些声音很快就被井壁隔开了。
只剩下绳索摩擦石沿的沙沙声。
还有水滴落下的轻响。
嗒。
嗒。
嗒。
陈默没有急着往下冲。
而是一边下,一边调动体内气血,让弱水劲缓缓缠在掌心和脚底。
这种地方,最怕的不是正面扑杀。
而是井壁里突然伸出什么东西。
好在前半段井壁还算安静。
除了阴冷些,没有别的异样。
直到他下到接近一半时,怀里的黑塘烬种忽然微微一热。
与此同时,井底那点白光也像是被拉近了一样,清晰了几分。
陈默低头看去。
光,不是在水面上。
而是在水面更下方。
像是隔着一层浑浊井水,从更深处透上来的。
“井里果然不止一层……”
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左侧井壁上忽然浮现出一只湿漉漉的黑手印。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一只接着一只。
密密麻麻。
陈默眼神骤冷。
终于来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借着绳力往旁边一荡!
也就在同一时间——
啪!
一只惨白发胀的手,猛地从井壁里抓了出来!
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带起一阵冰冷腥风。
若是再慢半拍,那一下抓中的就不是空气,而是他的脖子。
“装神弄鬼。”
陈默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刀,
弱水劲瞬间凝在指尖,朝那只鬼手狠狠斩下!
风起青萍 第二十一章 复仇!
风起青萍第二十一章复仇!(第1/2页)
整面井壁上的黑发,骤然暴涨!
如同活过来的黑潮,朝陈默劈头盖脸地卷了下来!
嗤!嗤!嗤!
发丝破空,带起尖锐啸响。
每一缕都像浸透井水的钢针,直扎咽喉、眼睛与四肢关节!
陈默脚下一踏,整个人借着井壁凸石猛地横移!
唰!
最前方那一片黑发几乎是擦着他脸侧掠过,狠狠钉进后方井壁。
石屑炸开。
腥臭四溅。
“装神弄鬼。”
陈默眼神冰冷,右手并指如刀,弱水劲瞬间缠上指尖,朝前猛地一划!
嗤啦——
大片黑发被当场斩断,化作粘腻黑水泼洒一地。
可下一瞬,那张嵌在井壁里的惨白女人脸,却猛地咧开了嘴。
“留下来……”
“你的血……很香……”
声音尖细,黏腻,像是泡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可听见这声音的瞬间,陈默瞳孔却骤然一缩。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认出来了。
蜃蜮。
前世灾变第三年,
江夏外城曾被一片灰雾生生罩死,整整一夜,无数人先是听见熟人的声音,而后精神崩坏
自相残杀,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剩下多少。
那一战里,蜃毒蚀骨,幻音乱心,整座城都像掉进了活着的噩梦里。
而陈默,前世也是被这头东西拖进死局,耗尽最后一口气血,命丧雾中。
没想到。
这一世,竟会在这种地方先撞上它!
而且——
它还被镇在井底,烬气未真正复苏,虚弱得近乎可笑!
陈默眼底的杀意,瞬间翻涌到了极点。
“好。”
“真是太好了。”
“前世我杀不到你。”
“这一世,你倒自己把头送到了我拳头底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心念一动,面板瞬间展开!
经验值还剩最后一截。
原本他还想再留一留。
可现在?
留个屁!
这种前世害死自己、害死一城人的东西都堵在脸上了,谁还跟它讲什么节省!
“全部加点!”
轰!
暖流瞬间炸开!
体内所有积攒的经验,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最纯粹的强化力量,
狠狠灌入四肢百骸!
【叮!宿主等级提升至Lv.7!】
一瞬间,原本被井底阴气和蜃毒压得有些发滞的气血,再次轰然奔涌!
远古牛魔体的暗红魔纹,
顺着肩背、胸膛与手臂一寸寸浮现出来。
井壁上那张惨白女人脸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灰白眼膜微微一颤。
下一刻。
嗡!
一层极薄极淡的灰雾,自井壁、水面、湿气间同时弥漫开来。
蜃毒!
紧接着,井底景象开始扭曲。
井壁像被拉远,水面像被抬高,那张女人脸明明还嵌在前方。
却又像一下子退到了更远处。
蜃界倒影!
若是前世此刻的自己,只怕三息之内就会被它拖进节奏里。
可现在——
陈默只是缓缓握紧了拳。
牛魔体的抗性,本就对毒素和精神侵蚀有天然压制。
再加上刚融合不久的黑塘烬种。
本身就是阴水一路,弱水劲顺着经络一转。
竟硬生生把那股渗进体内的蜃毒绞碎大半!
前世三息便能压垮他的东西。
这一世,却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你也配再来一次?”
轰!
脚下碎石炸裂!
陈默整个人如同一头真正发狂的蛮牛,迎着那片黑发和灰雾,悍然冲了过去!
那女人脸猛地张大了嘴。
井壁上的黑发再度暴涨,如同无数黑蛇,铺天盖地地扑了下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竟同时传来许渐霜的声音——
“陈默!”
“左边!”
“小心后面!”
一声接一声,真假难辨。
井口上方,许渐霜听着下面不断回荡的怪声,脸色骤变。
因为她也听见了。
那东西在学她说话!
而且越学越像。
她下意识往井里探了半步,胸口却忽然一热。
井底那点白光,也在这一刻猛地亮了一下。
许渐霜心头一跳,本能地冲井下喊出一句:
“别听它的!我没在你左边!”
井底。
陈默原本已经被那几道幻音拉得微微一滞。
可听见这句真正带着急意和发颤的声音后,心神顿时一稳。
假的终究是假的。
它学得像,却学不出那股活人的劲。
“滚!”
陈默暴喝一声,抬手一拳轰出!
轰!
拳风炸裂!
最前方大片黑发被当场震得寸寸崩断!
陈默不退反进,一步抢到井壁前,左手五指如钩。
狠狠扣进那张惨白女人脸边缘的灰膜里,猛地往外一扯!
“给我出来!”
咔嚓!咔嚓!
整片井壁瞬间裂开!
一具瘦长、湿冷、通体灰白的妖物轮廓,竟被陈默硬生生从井壁里拖了出来!
(
风起青萍 第二十二章 玉玦
风起青萍第二十二章玉玦(第1/2页)
“陈默!”
井口上方,许渐霜的声音终于清清楚楚地落了下来。
“你还活着没有?!”
井底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陈默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抬头回了一句:
“死不了。”
声音不算大。
却让井口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渐霜咬着牙,手里攥着绳子,额角都急出了汗。
刚才那一阵动静实在太大了。
井绳猛震,井壁乱响,下面还夹杂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啸。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陈默要折在里面。
“你别废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话。
因为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井水下方那枚发光的玉玦上。
蜃蜮一死,整口井里的阴气散了大半。
那玉玦表面的白光也比先前更清晰了些。
半枚玉。
通体温润。
上面没有什么夸张纹路,只在边缘有几道极旧的磨痕和裂纹。
乍一看,甚至有些普通。
可它静静躺在井水之中,却像一根钉子,把整口井里残余的阴气都死死压在了下面。
陈默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东西,才是这口井真正的核心。
或者说——
是压住这口井里某些东西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先弯腰捡起脚边那枚蜃蜮烬种。
这东西和黑塘祟母那枚完全不同。
通体灰黑。
像一团凝结的雾。
入手却沉得惊人。
而且其中隐隐还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幻音余韵,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低低呢喃。
陈默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它收入怀中。
这东西现在不能动。
至少,不适合在这里动。
蜃蜮毕竟不是普通污染体。
哪怕它刚才被镇在井底、烬气未复苏,实力远不如前世,可它毕竟还是它。
它留下来的烬种,绝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收好烬种后,陈默这才重新蹲下身,把手探向水下那枚玉玦。
手指刚碰上去。
嗡——
一股极淡的清凉感,瞬间顺着指尖涌了上来。
不冷。
也不热。
反而像山泉一样,透着股难得的干净。
与此同时,他体内本来还有些翻腾的气血,竟也跟着平顺了一丝。
陈默眸光微微一凝。
能压井。
能镇阴。
还能安神稳气。
这东西,绝不是寻常古物。
下一瞬,他五指一收,直接将那枚玉玦从井水里捞了出来。
玉玦出水的那一瞬,整口井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松开了一道扣子。
陈默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四周。
井壁依旧湿冷。
井水也没再起什么异动。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极淡的不安。
就像……
这口井真正被压住的东西,并没有随着蜃蜮一起死透。
刚才自己狠狠干死的,更像是趴在井口附近、借着蜃蜮之势冒出来的一层东西。
想到这里,陈默没有再耽搁。
“拉我上去!”
上方绳子瞬间绷紧。
许渐霜早就做好了准备,听见这话后立刻发力,双手攥着粗绳一点点往上收。
陈默脚踩井壁,借着绳力往上攀。
上升的过程中,他一直把那枚玉玦握在掌心。
而越往上,那玉玦上的微光竟越亮。
像是在靠近什么熟悉的东西。
井口处。
许渐霜本来正咬牙拽绳,胸口却忽然一热。
那感觉和先前一模一样。
甚至比先前更明显。
她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沾着井水和血迹的手猛地搭上井沿。
下一瞬。
陈默整个人跃了上来,重重落在井边。
“陈默!”
许渐霜连忙扑上去,一把扶住他。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
身上几处伤口都又裂开了。
衣服被井水和妖血浸得乱七八糟。
脸色也有些发白。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倒像是狠狠干赢了一局。
“你……”
许渐霜刚开口,目光就落在了他掌心那枚玉玦上。
整个人顿时一愣。
因为就在她看见那玉玦的瞬间,胸口那股发热感竟一下子变得更强了。
甚至连呼吸都微微乱了一拍。
“这是……”
“井里拿出来的。”
陈默低声道。
“先回去再说。”
许渐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也知道,这种地方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人一路快步回了老宅。
进门时,许承山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等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先看了一眼陈默身上的血,眼皮微微一跳。
可真正让他神色变化的,却不是那些伤。
而是陈默手里那枚玉玦。
老人的目光,一下就定住了。
“这是……”
他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些。
陈默没有隐瞒,直接把玉玦放到了桌上。
(
“井底捞出来的。”
风起青萍 第二十三章 旧宅异动
风起青萍第二十三章旧宅异动(第1/2页)
天快亮时,老宅里反倒安静了下来。
井下那一战之后,村里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住了喉咙,连鸡鸣狗叫都少了不少。
堂屋里。
许承山坐在木椅上,面前放着那枚从井底捞出来的玉玦。
玉玦不大,通体温润,边缘却裂了一道旧痕。
此刻它安安静静躺在桌上,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物。
可屋里三个人,没有一个真把它当成普通东西。
许渐霜盯着它看了半天,才低声开口:
“爷爷,您说在老册子里见过它。”
“那册子现在还在吗?”
许承山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不在了。”
“你太爷爷那辈人走后,很多东西都收起来了。”
“有的烧了,有的埋了,有的……连我也不知道放去了哪。”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陈默一眼。
“但有件事,我现在大概能确定。”
“许家祖上搬来,不是为了住。”
“是为了守着这东西,守着这口井。”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昨晚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黑塘、老井、玉玦、老宅。
这几样东西,看着散,实际上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而许家,就是站在线中间的人。
“爷爷。”
许渐霜抿了抿唇。
“那您以前为什么一直不说?”
许承山苦笑了一声。
“不敢说,也说不明白。”
“老辈人留下的话,本来就断断续续。”
“加上这些年村里虽然偶尔有些怪事,可终究没真闹大。”
“我就想着,能糊涂一天是一天。”
“谁知道,还是压不住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伸手,将那枚玉玦拿了起来。
刚一入手,还是那股温润清凉的感觉。
可下一瞬,他却隐隐察觉到——
玉玦深处,像是有一缕极淡的波动,正在往某个方向轻轻牵扯。
不是井口。
也不是黑塘。
而是老宅更深处。
陈默目光一凝,转头看向堂屋后面。
“这宅子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平时不让动的?”
许承山闻言,眼神微微一变。
“你怎么会这么问?”
“它在动。”
陈默晃了晃手里的玉玦。
“不是往井那边。”
“是往屋里。”
许渐霜一愣,下意识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老宅里也有东西?”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陈默语气平静。
“井里的东西既然能和这枚玉玦扯上关系,那许家老宅就不可能只是碰巧盖在这儿。”
“如果许家祖上真是守井人,那这宅子本身,多半也是布置的一部分。”
许承山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慢慢站起身。
“跟我来。”
三人穿过堂屋,往后走去。
后院不大。
角落里堆着些旧木料和农具,最里面则是一间一直锁着的小屋。
门板发黑,锁也生了锈,像很多年没人真正进去过了。
许渐霜有些意外。
“这地方我小时候都没进过。”
“因为不让进。”
许承山低声道。
“你太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这屋里有老东西,平时谁都别碰。”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旧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门一推开,一股旧木头混着灰尘的气味便迎面扑了出来。
屋里很暗。
只堆着几个老箱子,一张旧供桌,还有一只早就蒙了灰的铜盆。
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特别。
可陈默刚一迈进去,手里的玉玦便微微一热。
方向很明确。
就在那只铜盆后面。
“那里。”
他抬手指了指。
许承山和许渐霜同时看了过去。
铜盆不大,平时像是用来洗东西的,摆在角落里毫不起眼。
可等陈默走近,把它挪开之后,后面的墙面竟赫然露出了一道极浅的暗缝。
许渐霜呼吸都跟着轻了一下。
“墙后是空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抬手在那暗缝周围摸了摸。
很快,便在墙边下沿摸到一块比周围略微凸起的木楔。
他手指一压。
(
咔。
整块墙板竟轻轻往里陷了一寸。
风起青萍 第二十四章 后山
风起青萍第二十四章后山(第1/2页)
玉玦微微发热。
不像先前那样绵长。
而是一下一下,像在轻轻叩指。
陈默低头看了眼掌心,眼神随之一沉。
“它在指路?”
许渐霜也看见了那点细微变化,忍不住往前凑近了些。
“嗯。”
陈默转头看向门外,目光越过院墙,落向村后那片隐在夜色里的山影。
“不是井。”
“是后山。”
许承山坐在木椅上,脸色一下子难看了几分。
“后山不能轻动。”
“为什么?”
陈默直接问。
许承山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老辈人留下的话,井下有门,山里有坟。”
“井和山,从来不是分开的。”
“当年许家来封井的时候,真正先动手布置的,不是井口,而是后山那片地。”
“只是这些年,山上的旧坟荒了,路也断了,慢慢就没人再提。”
陈默眸光微动。
井下有门。
山里有坟。
这就顺了。
若老井是锁,那后山多半就是钉。
一个压门,一个镇脉。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条线顿时清楚了不少。
黑塘不是平白冒出来的。
蜃蜮也不是无缘无故被镇在井下。
许家祖上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封井故事,而是一整套压妖的布置。
而现在,这套布置已经开始一处处松动了。
许渐霜低头看了眼桌上那张自己画出来的草图,忽然拿起笔,在老井和老宅之后,又在后山位置画了一个圈。
三点,终于彻底连成了一线。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抬头道:
“如果后山也是节点,那老宅就不是单纯住人的地方。”
“更像是守着这两个点的中间站。”
“嗯。”
陈默点头。
“所以庇护点反而可以先放在这里。”
“什么意思?”
许渐霜一怔。
“越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值钱。”
陈默看着她,语气很稳。
“老井、后山、老宅,三点一线。”
“只要这条线没彻底炸开,老宅附近反而比村口和黑塘边更安全。”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布置的一部分。”
“真正麻烦的,不是这里危险。”
“而是我们还没把它摸透。”
许承山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陈默一眼。
这年轻人说话的方式,和一般人完全不一样。
别人遇见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跑,就是怕。
他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地方变成自己能站住脚的点。
可偏偏——
这思路又没错。
许承山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后山那边,白天还好。”
“夜里别去。”
“路断了,坟也乱,真出点什么事,连回头都不容易。”
“今晚不去。”
陈默摇头。
“先做准备。”
这话一出,许渐霜立刻会意。
“你是要先分工?”
“对。”
陈默伸手把桌上的几样东西往前推了推。
黑木牌,旧纸,玉玦。
再加上她画的草图。
“今晚我们先不动后山。”
“先把眼前能做的事理顺。”
“你继续把村里的人和物资分出来。”
“我去看看老宅本身还有没有别的暗层或者布置。”
“明天白天,再踩一遍后山路。”
“如果没问题,晚上进山。”
许渐霜没有迟疑,直接点头。
“行。”
“村里这边我来分。”
“但你也别一个人把所有活都揽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难得笑了笑。
“知道。”
“说得像你现在不是在替我揽一样。”
许渐霜耳根微微一热,白了他一眼。
“少贫。”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很快把桌上的草图和旧纸收拢到自己面前,低头开始重新整理。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逞强跟着陈默去打一切,而是把后方先搭起来。
粮食、药品、油、电、工具、可信的人、能用的房子、能藏物资的地方……
这些东西,平时不起眼。
真到乱起来的时候,每一样都能要命。
想到这里,她索性重新翻开本子,把村里人的情况分成了三栏。
能用的。
不确定的。
绝不能碰的。
陈默看了一眼,没打扰她。
而是拿着那块黑木牌,独自走出了堂屋。
(
老宅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