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早安

【烬】：好。

【烬】：我让人给你送早餐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林小满愣了一下好他差点忘了这件事—昨晚陆烬说要给他送早餐，他说了“好”，但他以为那只是说说而已，就算真的要送，也不会这么快，但陆烬说的是“二十分钟”。

【小满】：哥哥，我不是说了吗，楼下包子铺就行，三块五

【烬】：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你平时吃的都是什么，所以让人多买了几样。你挑喜欢的吃，不喜欢的可以放着。

多买了几样？林小满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西装的人拎着一大袋早餐，站在城中村的巷子口，四处张望，脚边可能还有一只野猫在蹭他的裤腿。

他赶紧打字

【小满】：哥哥，你别让人买太多，我吃不完的。

【烬】：吃不完就吃不完。

【烬】：你今天吃不完的，明天可以继续吃，明天吃不完的，后天可以继续吃。反正以后每天都有人送。

林小满盯着“以后每天都有人送”这八个字，忽然觉得这个叫陆烬的男人，真的是太笨了。

但就是这些笨拙的、生硬的、像石头一样磕磕绊绊的话，让林小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掌轻轻包住了，不是攥，是包，温热的、干燥的、有力的手掌，包住了他那颗跳了二十三年的、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的心脏。

【小满】：哥哥，你公司离我住的地方多远？

【烬】：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从七十层楼到城中村，四十分钟的车程。这四十分钟里，要经过城市最繁华的cbd，要穿过高架桥，要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要等一个又一个红绿灯。从玻璃幕墙到斑驳墙壁，从米其林到大排档，从西装革履到拖鞋短裤——四十分钟，两个世界。

【小满】：那太远了，你不用让人每天跑这么远，楼下包子铺真的够了。

【烬】：不是让人跑，是我自己。

林小满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烬】：我今天早点下班，去买，你想吃什么？

林小满盯着“我今天早点下班”这七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早点下班，一个集团总裁说“早点下班”，大概是指晚上七八点？还是九十点？他平时几点下班？昨天凌晨两点还在开会，他说“早点下班”，可能是他这一个月里下班最早的一天。

为了给他送早餐

不对，早餐是早上送的，他说“早点下班”是什么意思？林小满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我让人给你送早餐了”——然后陆烬说“不是让人跑。是我自己”——所以他的意思是，今天他亲自来送？不是让人送，是他自己？

林小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小满】：等等，哥哥，你说你自己来送？

【烬】：嗯。

【小满】：可是你不是要上班吗？

【烬】：所以我说的早点下班。今天早点走，去买了，明天早上给你送来。

林小满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应过来立刻想拒绝

【小满】：哥哥，你不用

【烬】：我想去。

林小满没有再打字了，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爬到了天花板，正好落在那条裂缝上，把它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陆烬昨晚说的那句话“麦穗初齐，江河易满。”

江河易满，雨水灌满了河流，麦穗开始灌浆，一切都处在“将满未满”的状态，不是百分之百，不是圆满，是“小满”，是还差一点，但就差一点，是马上就要好了，但还没完全好。

就像他现在的人生

还差一点。但就差一点了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满”

林小满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

陆烬在门外站着，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不是那种普通的塑料袋，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印着某家餐厅logo的保温袋。袋子很大，大到陆烬需要两只手捧着。

“小满”

“我……”林小满呆住了，想接过袋子，陆烬没有给他，而是直接绕过他，进了屋子，四处打量起来，然后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的林小满

“嗯，比我想象的要瘦”

林小满整个人还是游离的状态傻傻的开口

“你……你怎么”

“我不是说了吗？来给你送饭”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的门牌号”

陆烬笑了

“我想知道什么都很容易，过来吃饭吧小满”

袋子里装着六个餐盒，他打开第一个—小笼包，还是热的，汤汁没有洒，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每一颗上面都撒了几粒葱花

第二个——虾饺，水晶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橙色的虾仁。

第三个——烧麦，糯米馅的，顶上点缀着一粒青豆。

第四个——皮蛋瘦肉粥，满满一盒，粥底熬得浓稠，皮蛋和瘦肉切成均匀的小丁。

第五个——肠粉，牛肉馅的，酱油单独装在一个小袋子里。

第六个——蛋挞，两个，酥皮一层一层地绽开，像两朵金色的花。

还有一杯豆浆，杯壁上凝着水珠，是现磨的。

林小满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个巨大的袋子，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过来，小满”是命令的口吻

“哦哦，好。”

林小满不敢置信，他真的坐了过去，坐在了陆烬身边的位置，陆烬靠在沙发背上，一直盯着他瞧

“你……不吃吗？”林小满试探性的问道

“给吃吗？”

林小满没懂陆烬是什么意思，买了这么多，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当然给吃”话还没说完，陆烬一把把他拉进怀里，对着他的唇轻啄了一下

林小满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骗我的惩罚”陆烬给出了解释

“快吃吧，别凉了”

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不是“舍不得买”，是“不值得买”，他一个人，吃什么都一样，泡面和包子都是填饱肚子，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知道了，有区别的

区别不在于食物本身，在于这是有人给你买的。

他吃完一个小笼包，又吃了一个虾饺，又吃了两个烧卖，又喝了半碗粥，肠粉他没动，蛋挞也没动实在吃不下了。坐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我吃不下了”有点撒娇的意味，但是林小满没感觉

陆烬却笑了

“我看看哪里饱了”

说完掀开林小满的衣服，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看来是真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