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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年前的往事2

凌宴礼就这么一路抱着她,稳稳当当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子和乱草,可他走得格外稳,脚步放得很慢,生怕颠着她,连过个小土坡都特意收着劲,怀里的人半点都没觉得晃。

柳怜月窝在他怀里,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脸一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烫得不行,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呼出的气喷到他身上,惹得人家不自在。

她能清清楚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松树叶一样的清香味,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还有走路时轻轻的脚步声,刚才被妖兽追出来的那股子魂飞魄散,还有被赶出宗门的委屈和害怕,这时候竟然全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满心慌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还有点控制不住的害羞。

就这么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下的镇子。

凌宴礼没多耽搁,直接抱着她进了街口的医馆。

医馆的老大夫捏着她的脚腕看了看,又轻轻按了两下,疼得柳怜月嘶嘶地倒抽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凌宴礼在旁边立马开口:“大夫,您轻点,她刚受了惊吓,”老大夫白了他一眼,说:“我这是看伤呢,不摸清楚怎么上药?”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些。

很快,老大夫给她的脚腕敷上了凉凉的草药,用纱布缠得整整齐齐,又对着两个人反复嘱咐:“这脚扭得不轻,筋都扭到了,接下来这些天必须静养,千万别乱走,更不能跑跳,能坐着就别站着,能躺着就别坐着,不然落下病根,以后阴雨天都要疼。”

凌宴礼认认真真听着,把大夫的话全记了下来,付了药钱,转身又把柳怜月抱了起来,直接去了医馆隔壁的客栈。

柳怜月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小声说:“我、我能自己慢慢走,不用一直抱着的,太麻烦你了。”

凌宴礼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和:“大夫说了让你别乱动,万一再扭到,伤更难好,”说着就抱着她进了客栈大门,走到前台,掏自己的钱袋付了房钱,开了一间干净的上房。

柳怜月看着他掏钱,手悄悄摸了摸自己怀里揣着的、少得可怜的几块碎银子,那是她被赶出宗门的时候,身上仅有的一点钱,连住一天客栈都不够。

她瞬间窘迫得不行,脸又红了一大片,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心里又感激又不好意思。

凌宴礼没在意她的小动作,拿了房门钥匙,抱着她上了楼,进了房间,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特意把她受伤的那只脚轻轻放好,半点都没碰着伤处。

等把她安置稳当,凌宴礼直起身,说了句“你先歇着”,就转身出门了。

柳怜月坐在床上,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脸烫得跟火烧似的,红得就像熟透的野柿子,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跟一个陌生男子这么亲近过,别说被人抱着走了这么久,就连跟男孩子多说几句话都少,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心脏还在砰砰乱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本来以为凌宴礼就这么走了,结果没过一刻钟,他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看着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

凌宴礼跟她解释,说男女有别,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照顾她擦身,换药,沐浴穿衣这些事,专门在客栈找了个靠谱的丫鬟,已经跟人家说好了,这段时间就专门照顾她的起居,一日三餐,换药洗漱都管,钱也已经提前付过了,让她安心养伤,不用操心别的。

柳怜月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想得这么周到。

从小到大,除了去世的爷爷,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沈长风,从来没有外人对她这么好过,这么细心地替她考虑到方方面面。

她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瞬间就湿了,怕被人看见,赶紧低下头,偷偷把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你,真的太麻烦你了。”

那天晚上,丫鬟就留在房间里照顾她。

帮她擦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服,动作轻轻的,生怕碰疼她的脚,连晚上起夜,都细心地扶着她,半点都不嫌麻烦。

柳怜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暖乎乎的,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脑子里全是凌宴礼那张帅气的脸,还有他抱着她时稳稳的手臂。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没多久,柳怜月刚醒,就听见敲门声。

丫鬟过去开了门,就看见凌宴礼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束刚摘的新鲜花,有黄的、有粉的,花瓣上还带着亮晶晶的露水,看着特别鲜亮精神,一进屋就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他走到床边,把花递给她,笑着说:“早上路过镇子口的花摊,看着这花开得好,就给你带了一束。

放屋里看着亮堂,心情能好点,伤也好得快些。”

柳怜月接过花,指尖都有点发颤,脸又忍不住红了,心里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炉子,连脚腕的疼都轻了不少。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收到过别人送的花,也从来没人这么在意她开不开心,伤疼不疼,她低着头,又小声跟凌宴礼道了谢,声音里都带着点藏不住的暖意。

凌宴礼也没多待,又仔细问了她脚还疼不疼,丫鬟照顾得合不合心意,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只管说,他去给她买,嘱咐了好几句让她好好养伤,别乱走动,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满屋子淡淡的花香,还有柳怜月砰砰乱跳、怎么都静不下来的心跳。

养伤的那半个月,是柳怜月自被赶出南安萧氏宗门后,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凌宴礼每天都会来,时辰总卡得刚刚好,多是辰时刚过,丫鬟刚给她换完药,收拾好屋子,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就会在门外响起,轻轻敲两下门,得到应允才会推门进来。

他手里永远会带着一束新鲜的花,有时是山间开得漫山遍野的小雏菊,嫩黄花心配着雪白花瓣,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有时是巷口墙根处攀着的野蔷薇,粉粉的一捧,带着淡淡的甜香,有时是些叫不上名字的蓝紫色小花,星星点点攒成一束,看着格外灵动。

他从不会买那些贵重的名贵花种,就带这些山间路边随手摘来的野花,鲜活又热闹,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股子干净的气息。

进了屋,他第一件事就是换掉床头蔫了的旧花,把新摘的花插进特意寻来的粗陶瓶里,动作轻手轻脚,生怕碰倒东西惊扰她。

放好花,他才会走到床边,温声问她脚腕还疼不疼,夜里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用的。

他从不多问她的来历,不问她为何孤身一人走那条荒僻山路,不问她眼底藏不住的狼狈与难堪,连她刻意回避的过往,都妥帖地避开不提,给足了她体面。

偶尔他会带些镇上点心铺刚出炉的糕点,软糯的米糕,甜而不腻的桂花糕,或是带着芝麻香的酥饼,知道小姑娘许是爱吃些甜口的,又怕她不好意思多要,每次只带一小盒,刚够她一天吃完。

他也从不会在屋里待太久,说上几句话,确认她没什么不妥,就会起身离开,从不逾矩,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柳怜月从一开始的拘谨脸红,连跟他对视都不敢,到后来,每到辰时,就会下意识往门口望,耳朵悄悄留意着门外的动静,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心跳就会莫名快上几分。

床头的花换了一茬又一茬,屋里的花香从来没断过,那些委屈、被赶出宗门的难堪,被妖兽追杀的恐惧,竟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慢慢淡了下去。

她会偷偷看着他弯腰插花的背影,看着阳光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一团晒过太阳的棉花,连夜里做梦,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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