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到达湖州城
怜月听完这话,脸一下子就沉了,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用不着你假好心,不就几十里地,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楚萱也不恼,就靠在自己的马车上,抬手指了指西边快沉下去的太阳,慢悠悠地说:“姑娘你看,天马上就要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林子,别说保不齐还有魔灵宗漏网的人,就是山里窜出来几只野狼,你现在的体力,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
再说了,你不是急着去湖州找顾修丞吗?真靠两条腿走,走到半夜都不一定能到驿站,明天还怎么赶路?”
可她实在不想跟楚萱凑在一起,更不想欠他这个人情。
楚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就是顺路载你一程,半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到了前面的驿站,你想自己找车也好,换马也好,我绝不多拦着。”
话说到这份上,怜月冷着脸松了口:“行,我坐你的车,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路上别跟我搭话,到了驿站我就自己找车,两不相欠。”
“没问题,都听你的,”楚萱笑得眼睛都弯了,立马伸手掀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半点没趁机占便宜的意思。
怜月抿着嘴,拎着自己的包袱,弯腰上了马车,一进去就往最里面的角落坐,背靠着车壁,跟楚萱隔得远远的,恨不得中间能再塞个人。
楚萱也识趣,就在马车另一边坐下,没再跟她搭话,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本旧书,慢悠悠翻了起来,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还有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怜月一开始还绷着神经,眼睛半睁着,时刻提防着楚萱搞什么小动作,可走了快一个时辰,楚萱真的半句话都没说,连头都没抬过一下,全程安安静静翻书,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马车走得很稳,天擦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前面的驿站。
怜月刚掀开车帘跳下去,就看见驿站的伙计迎了上来,楚萱跟在她身后,张口就跟伙计说:“两间上房,就要隔壁的。”
店小二立马苦了脸:“哎呦客官,实在不巧,今天就剩一间客房了!”
这话一出,怜月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转头死死盯着店小二,语气冷得直掉冰渣:“你说什么?一间上房都没了?通铺也没有?”
“姑娘您见谅,真不是我们故意刁难!”店小二连忙陪着笑,急得直摆手,“今天正好有个大商队从这儿过,几十号人把驿站的房间包得七七八八了,就剩最后一间上房了!别说通铺了,就连后院柴房都被赶车的马夫们占了,真的半点儿地方都腾不出来了!”
楚萱脸上的笑也收了收,愣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半步,追问得很实在:“真的没别的落脚地了?哪怕是小点的偏房、放杂物的储物间都行,能有个遮风的地方就行。”
店小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的无能为力:“客官,我骗您干啥?我们开驿站的,哪有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再说了,这方圆十几里,就我们这一家驿站,再往前就是黑松林了,夜里狼多,还有劫道的亡命徒,您二位就算现在动身,也找不到别的能落脚的地方了!”
她心里清楚,店小二说的是实话。
楚萱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看,立马看穿了她的心思,半点没趁机占便宜,反而连忙开口给她递台阶,语气里全是体谅,半分玩笑都没开:“姑娘你别为难,这房间自然是给你住。我一个大男人,在哪凑合一宿都行,马车里有厚被褥,我去马车上待一夜就成,不碍事的。”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马车那边走,半点儿不带犹豫的。
怜月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开口:“你住客房吧,我在大厅待一晚就行了。”
楚萱总算收了脸上的笑意,郑重道:“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在大厅凑合一宿,多不合适,客房还是你去住。”
怜月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也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话,说完转身就往旁边空着的长凳上一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胳膊往胸前一抱,眼睛半闭着,那架势明摆着——我今晚就钉在这儿了,哪儿也不去,你也别白费口舌劝了,多说一个字都嫌烦。
楚萱看着她这副说什么都不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他心里清楚,这姑娘对自己半分好感都没有,再说下去只会让她更烦,索性也不劝了,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隔了老远的位置坐下,没敢凑太近惹她不快,就安安静静待着,没再出声。
这会儿大厅里闹哄哄的,商队的人围在几张桌子旁边喝酒划拳,扯着嗓子喊,酒气混着卤菜的味道飘得满屋子都是,还有人喝多了拍着桌子瞎唱,吵得人头都疼。
怜月轻轻皱了下眉,往椅背上又靠了靠,闭着眼懒得看周围,更懒得看对面的楚萱一眼。
楚萱见她皱眉,起身找店小二要了两壶温好的茶水,一壶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角,没敢往她跟前递,另一壶自己拿在手里,全程没说一句话,又坐回了原位。
可怜月就算听见了动静,也没睁眼,更没碰那壶茶,就跟没看见这东西一样。
中途有几个喝多了的醉汉,不怀好意地往怜月这边瞟,抬脚就要往这边凑,被楚萱一个冷眼神瞪了回去,他没出声,也没惊动怜月,就悄悄把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挡了,可怜月从头到尾都没睁眼,就算知道了也没领他这份情,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中途店小二收拾碗碟路过,看着俩人就这么在大厅干坐着,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二位客官,真不用那间房啊?这会儿商队的人大多都回房睡了,没人跟你们抢了。”
这话刚落,怜月眼都没睁,硬邦邦地丢了一句:“不用。”
楚萱见状,也冲店小二摆了摆手,声音放得很低,怕吵到怜月:“不用了,多谢。”
店小二看着俩人这奇怪的样子,一脸摸不着头脑,也没再多问,摇着头端着碗碟走了。
夜越来越深,大厅里的吵闹声慢慢停了,喝酒的人要么回了房,要么就在墙角铺了草席裹着被子睡了,没一会儿,满屋子都是呼噜声。
只有柜台上的油灯还亮着点昏黄的光,被门缝钻进来的夜风吹得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