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遇楚萱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可柳老板从未提过,自己在湖州还有这样的熟人。
楚萱却丝毫没有恼怒,慢悠悠转回脸,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眼看向怜月,笑意更浓,还带着几分戏谑,语气散漫:“姑娘这么凶,以后可是要嫁不出去的。”
怜月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死死锁住他,周身的寒意没有半分消减,语气冷得像冰碴,一字一句问道:“你想干什么?”
她太清楚楚萱的为人,此人从上京城追到湖州,绝不可能是碰巧路过,更不会是好心出手相助,楚萱向来无利不起早,每一步都藏着算计,刚才伸手拉顾修丞,必定没安好心。
楚萱闻言挑了挑眉,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笑了笑,语气坦荡得如同真的只是行善,还偏头看了眼地上的顾修丞,对怜月说道:“我还能做什么?只是见这位兄弟打不过那几个地痞,顺手帮个忙罢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打死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玩味,目光在怜月紧绷的侧脸与地上的顾修丞之间转了一圈,心中早已了然。
顾修丞坐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发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胸口的疼痛都淡了许多,完全搞不清当下的状况。
怜月冷冷扫了楚萱一眼,没有避讳他在场,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顾修丞,脸上的寒气散了些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走,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顾修丞当即僵住,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额头,嘴角忍不住抽动,他心里暗自感慨,柳老板也太直接了,当着对方的面说这种话,实在尴尬,毕竟对方刚才还出手帮了自己。
可他心里从未怀疑怜月的话,从客栈一同经历险境到现在,怜月从不说假话,她眼中的警惕与厌恶做不了假,这个楚萱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咬着牙撑着身旁的砖墙,忍着胸口的剧痛慢慢站起,没有多问一句,快步走到怜月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自始至终没再看楚萱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般,转身朝巷口走去。
楚萱靠在斑驳的砖墙上,脸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的血迹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却没有半点怒意,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玩味,他既没上前阻拦,也没再说挑拨的话,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口,脸上的笑意才淡了几分。
巷子终于彻底安静,只剩墙角散落的断棍,还有刚才吓得缩在花篮后、脸色苍白的卖花姑娘,她抱着白兰花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花篮侧袋掏出一方叠整齐的素色棉帕,双手捧着递到楚萱面前,声音细弱,满是感激与怯意:“多谢公子刚才出手相救,不然小女子今日定要被那几个地痞欺辱,后果不堪设想……”
话还没说完,楚萱便动了。
他垂眸看了眼递来的帕子,没有接过,反而缓缓抬手,手指一翻,稳稳握住了女子递帕子的手腕。
女子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满是诧异,她长这么大从未与男子牵过手,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抬头时,正好对上楚萱含笑的眼睛。
晨光落在他脸上,即便脸颊有刺眼的红痕,嘴角沾着血迹,也丝毫不损他的矜贵好看,女子的心跳骤然乱了,脸颊瞬间涨红,抽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心中慌乱不已。
可就在她心神不定时,一股刺骨的冰凉从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异样感顺着血管往皮肉里钻,又麻又带着隐秘的痛感。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自己的手腕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无数红色血线,如同蛛网一般顺着胳膊向上,越过脖颈,不过眨眼间便爬满了整张脸。
诡异的是,她并未察觉脸上的异样,只觉得那股冰凉的麻意越来越重,顺着血管涌向五脏六腑,眼前阵阵发黑,呼吸越发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上气。
“公……公子……”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楚萱脸上的笑意未变,可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如同带毒的利刃。
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她眼中的惊恐达到极致时,遍布全身的红色血线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女子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戳破的血泡,“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片浓郁的血雾,在晨光里炸开。
没有骨裂的声响,没有挣扎的痕迹,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刚才还抱着花篮怯生生道谢的姑娘,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只剩地上几朵被血雾染红的白兰花,还有一方掉落在地面、依旧干净的素色帕子。
巷子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又被穿巷的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楚萱缓缓松开手,手上没有沾到半点血渍,他垂眸看了眼地上染血的兰花,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亲手了结一条性命,不过是碾死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