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不相信是巧合
怜月坐得浑身僵硬，腰腿都发酸，又累又困，只想赶紧找地方歇脚。
眼前的驿站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昏黄的光把门口照得透亮，里面传来喝酒划拳、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热热闹闹的，门口还停着好几辆客商的马车。
怜月松了口气，勒住缰绳把马车停在路边，先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她心里盘算着，先去柜上开一间干净的客房，再让伙计给马喂点草料，烧点热水洗澡，吃口热饭，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再赶路。
可她刚转过身，脚还没迈过驿站门槛，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廊柱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斜靠在柱子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淡紫色锦袍，在灯笼光下格外显眼。
是楚萱。
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直直看着她，神态和白天在巷子里一模一样，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怜月心里一沉，刚才赶路的疲惫和困意瞬间全消，浑身一下子绷紧，手不自觉握紧，后背也绷得笔直。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就像甩不掉的麻烦，从湖州城一路跟到这里，还提前等在了驿站。
周围人来人往，伙计忙着招呼客人，客商吵吵嚷嚷往里走，十分热闹，可楚萱站在那片光影里，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眼里好像只有怜月一个人，就这么定定看着她，连眼都没眨。
看见怜月看向自己，楚萱冲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怜月下意识往马车前站了半步，把车马护在身后，手悄悄扣住防身的短刃，一双清冷的眼睛满是冷意，眉头紧蹙，眼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像盯着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往前迎了两步，靴底碾过驿站门口散落的碎石，稳稳站在他面前。
夜风卷着驿站里的酒肉香气和喧闹声吹来，却吹不散她周身的冷意。她的声音清冽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没有半点拖沓：“楚萱，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之前从上京城跟到湖州，现在又从湖州跟到这百里外的驿站，你之前说一同来湖州是顺路，现在呢？也是顺路？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萱听了，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沉在夜风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又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慢慢直起身，离开靠着的朱红廊柱，踩着灯笼投下的昏黄光影，一步步朝怜月走来。
他身上的淡紫色云纹锦袍在夜里依旧显眼，衣上的暗纹在晃动的灯光下泛着光，鬓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拂过脸颊。
白天被怜月打的那道红痕还没完全消去，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淡粉，半点不见狼狈，反倒在他脸上添了几分特别的意味。
他在离怜月不到两尺的地方停下，两人离得很近，怜月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一点药草的苦味，和周围浑浊的酒肉气完全不同。
怜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绷得笔直，握着短刃的手收得更紧，浑身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可他像是没看见她眼底的防备，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笑意，眼底却翻涌着怜月看不懂的神色，像认定了她一般。
他抬起手，轻轻挑起怜月的下巴，手腹擦过她下颌细腻的肌肤时，他的手顿了顿，又是这样直接的肌肤接触，她没有化成血雾，没有半点异样，只有温热鲜活的触感，顺着他的手传到全身，让他二十多年来冰封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怜月瞬间皱紧眉头，猛地偏头想躲开，可他的手看着轻柔，力道却不容挣脱，牢牢固定着她的脸，让她只能看着他。
他语气闲散，带着点故作无辜的戏谑，慢慢开口，尾音被夜风拖得微微上扬，带着蛊惑的意味：“这世上确实没有这么多巧合。”
夜风卷着驿站的吆喝声吹过，灯笼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晃动，他微微往前倾身，两人离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扫过怜月的额头，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直白又让人不敢相信的认真：“只是因为我刚好喜欢你罢了。”
话音刚落，不等怜月从错愕和震怒中回过神，他微微低头，直接吻上了怜月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的瞬间，楚萱的呼吸都顿了一下，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毫无阻隔地触碰另一个人，不是隔着衣物，不是隔着结界，是鲜活温热的、带着她独有气息的触感。
他心里疯长的偏执与贪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势在必得的掠夺。
怜月整个人僵了一瞬，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滔天的怒意与屈辱冲垮了理智。
她第一时间想狠狠推开他，握着短刃的手猛地抬起，想对他动手，可楚萱像是早有预料，另一只手快速伸过来，牢牢抓住她的双手，扣在她身后。
他的力道很大，却又没弄疼她，只是让她动弹不得，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怜月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扭动双手想挣脱，嘴里含混骂着，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楚萱！你疯了！放开我！”
可他非但没放手，扣着她双手的手反而收得更紧，另一只手依旧扣着她的下巴，吻得更深了些。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的吆喝声、碰杯声不断，却没人注意到廊下阴影里的这一幕。
灯笼的光晃悠悠落下，照着怜月气得发红的眼角，也照着楚萱闭着眼时，眼底藏不住的、近乎疯狂的满足。
他终于找到了能触碰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怜月挣不开被牢牢扣在身后的双手，躲不开他的掠夺，索性心一横，牙关用力，狠狠咬向他的唇。
牙齿瞬间咬破他的皮肉，一股温热的血液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她咬得极狠，半点没留力气，恨不得让这个放肆轻薄她的疯子知道疼，赶紧放手。
可意料中的后退、松口都没有出现。
楚萱的动作只是短暂顿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怔了一瞬，可下一秒，他非但没松开，反而扣着她下巴的手收得更紧，把她的脸牢牢固定在面前，吻得更深、更凶了。
那股掠夺的力道，丝毫没因为唇上的伤口减弱，反倒被这血腥味刺激得，多了几分近乎疯狂的贪恋。
唇上的刺痛清晰又尖锐，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触碰，都牵扯着伤口，疼得脑袋发紧。
可楚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疼算什么？比起他二十多年孤身一人、一碰就会害死他人的牢笼，比起第一次触碰鲜活温热的人，这点疼，反倒成了最真实的证明——证明他真的在触碰她，真的在和一个活生生的人毫无阻隔地亲近，而她没有化成血雾，没有消失，就在他怀里，在他眼前。
浓重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从唇齿间蔓延开来，呛得怜月眼眶发红。
她拼命摇头想躲开，牙齿又狠狠碾了碾他的伤口，想逼他放手，可他依旧纹丝不动。
扣着她双手的手力道稳得很，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揽住了她的腰，把她牢牢按在怀里，让她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震动透过相贴的唇瓣传来，裹着散不开的血腥味，也带着近乎疯魔的满足。
唇上的伤口被扯动，更多血液涌出来，可他毫不在意，依旧不肯松口，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温度与鲜活，借着这个带血腥味的吻，全都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