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被他逃了
密室里死寂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楚萱带着细碎颤抖的浅浅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躺椅上的楚萱终于缓缓睁开眼。
昏黄烛火晃进他的瞳孔,没映出半分暖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冷戾,哪怕他此刻虚弱到连抬手拿东西的力气都快没有,可目光扫过地面时,跪着的所有人瞬间僵住身子,抖得更厉害,有两个胆子稍小的,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打颤。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只是微微偏头,就牵扯得经脉痛意瞬间翻涌。
随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沉甸甸砸在所有人心上:“我要柳怜月的所有行踪消息,半个时辰之内,一字不落地报给我。”
几个黑衣人听见吩咐,齐齐压着嗓子应了声“是”,全程没敢抬头,保持着躬身弯腰的姿势,小步往后退,一直退到玄铁石门边,才轻手轻脚拉开门,鱼贯退出去,又把门严丝合缝合上,半点没让外面的声响进来。
石门一关,密室里更静了,只剩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楚萱带着细碎颤抖的呼吸声,地上跪着的凌宴礼和陆书琴,连气都不敢大喘,身子绷得紧紧的,生怕半点动静惹得楚萱不快。
就在这死一般的安静里,躺椅上的楚萱突然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只是他现在浑身被契约反噬和魔物离体的虚弱裹挟,这一笑牵扯经脉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又冒出一层冷汗,可眼底那股阴沉沉的劲儿,却半点没散,反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他靠在躺椅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巷子里柳怜月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琢磨:柳怜月啊柳怜月,你真是给我的惊喜一个比一个大。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五阶魔物,和柳怜月的五阶魔物硬碰硬,最后双双同归于尽,被打散了形体。
按契约的死规矩,魔物死了,契约者必遭契约反噬,还会因少了这个“器官”,虚弱到魔物重生为止,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动一下都疼,连呼吸都费劲。
可柳怜月呢?
楚萱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
他亲眼看得清楚,柳怜月站在那里,跟没事人一样,别说像他这样虚弱到站不住,连脸色都没白一下,眼神冷得像冰,拿着剪刀冲过来时,脚步稳得很,半点看不出受了反噬。
一样的五阶魔物,一样的同归于尽,他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柳怜月却跟没事人一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楚萱越想,心里的好奇就越压不住。
本来之前,他就因血咒的事,想强行把柳怜月带回来,结果失败了,那时候就觉得这女人跟他想的不一样。
结果现在,她又给了这么个天大的意外,完全打破了他知道的所有规矩。
他又扯着嘴角低低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里,多了点偏执的兴味。
柳怜月身上,肯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他一定要挖出来,这个女人,他也一定要抓回来。
跪着的凌宴礼和陆书琴听见笑声,身子抖得更厉害,头垂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
密室里的烛火还在晃,把楚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石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带着戾气的凶兽,哪怕受了伤,也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半点不肯松口。
怜月的后续思索。
怜月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同时也忍不住琢磨起别的事。
五阶魔物吗?这玩意儿可不太常见啊。
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之前在浮生茶楼听红姐说过的话。
那浮生茶楼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南来北往的人都往那凑,什么江湖新鲜事、秘闻八卦,没有传不到的。
红姐是茶楼管事,人精明,耳朵灵,江湖上关于魔物和契约者的门道规矩,没有她不清楚的。
之前怜月特意去打听,红姐就坐下来好好跟她念叨过一回。
红姐说,魔灵宗那十二门的门主,全都是契约了五阶魔物的狠角色。
她还特意强调,可别小看五阶魔物,一般人能契约个三阶,就已经能在小地方横着走了,四阶的凤毛麟角,更别说五阶的。
这种级别的魔物,一般人别说契约,真碰上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能拿下五阶魔物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想到这,怜月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那这个楚萱,能契约五阶魔物,手段诡谲,难不成他就是魔灵宗十二门里的某个门主?
能契约本就罕见的五阶魔物,能自如动用那股能凭空脱身的诡异黑雾,上次凌宴礼他们好像也是靠这种黑雾逃走的,这个楚萱,搞不好真的就是魔灵宗十二门的某一位门主。
要是他真的是魔灵宗的门主,那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顺了。
只是这么一来,事情就更麻烦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他被反噬虚弱的绝佳机会,还是让他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