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阴魂不散
此时门外只剩最后一点残阳余光,逆着光只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剪影,肩宽腰窄、身形挺拔,他站在昏沉暮色里,周身带着无法忽视的矜贵气场。
他往前迈了两步,身影彻底融进铺子里微弱的灯火,容貌也清晰显露出来。
他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眉骨突出,眼窝微陷,眼型狭长,瞳色深沉,目光扫来时带着冷冽的压迫感,眼尾的淡弧又中和了这份难以接近的戾气,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锋利规整,冷白的皮肤在昏黄灯火下泛着瓷质光泽,唇线抿得笔直,唇色偏浅。
他周身气场强势,样貌出众,冷硬的气质里裹着掩不住的矜贵,即便身处堆满旧物的魔器铺,也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怜月僵在原地,起身的动作停在半空,手搭在柜台边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耳边像是有重物轰然炸开,铺子里的炭火声、窗外的风声,瞬间都听不见了。
这张脸太过熟悉。
即便时隔多年,记忆里的模样早已模糊,可看清他的瞬间,那个被她埋在心底、以为早已随时光消散的名字,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这个人早就不在了。
从六岁那年分别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爷爷从不肯提起他的半句消息,日子久了,她甚至快要觉得,年少时的相伴只是一场模糊的梦。
可现在,这个她以为早已离世的人,就站在她的铺子里,隔着几步距离,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堵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挤出那个几乎被遗忘的称呼,语气轻得像风,又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哥哥?”
低沉的嗓音穿过昏黄灯火,落在怜月耳边,带着跨越十二年的温柔,没有半分疏离。
柳惜星看着僵在原地的怜月,眼底惯有的冷冽渐渐散去,锋利的眉峰也柔和下来,只剩满心心疼。
他往前迈了半步,肩上的黑色披风随动作轻晃,衣料平整利落,再次开口时,自带压迫感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压抑的情绪:“怜月,哥哥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怜月憋了十二年的情绪彻底崩了。
下一秒,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怜月踩着地上晃动的灯影,快步冲了过去,带着哭腔扑进了他的怀里。
带着夜凉的披风裹住了她,身下是紧实温热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让她不停发抖的身体慢慢安定下来——这不是梦。
这个六岁分别、十二年未见,她以为早已不在人世,连爷爷都绝口不提的人,真的站在这里,稳稳接住了她所有的狼狈与崩溃。
她把脸埋进他的衣襟,憋了多年的眼泪彻底决堤,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料,她的手紧紧攥着他身后的披风,胳膊环住他的腰,用尽全力抱着他,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哽咽声越来越大,带着无措与委屈,这些年独自守着铺子的慌乱、爷爷失踪后的无依无靠、昏迷三年醒来后的茫然,所有强装的坚强与咬牙硬撑的时刻,在这一句“哥哥回来了”里,全都碎了。
柳惜星稳稳环住她,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他的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气,和记忆里总跟在他身后、拽着他衣角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他的喉结动了动,平日里带着冷冽压迫感的眼睛微微垂下,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疼惜,眼里只有怀里哭到发抖的她。
他没有说太多安抚的话,只是用手轻轻顺着她不停发抖的后背,动作轻柔,和他周身冷硬的气场截然不同。
怜月在他怀里哭了许久,哭到嗓子发哑、呼吸发抽,才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满脸泪痕,鼻尖通红,眼尾还挂着泪珠,直直看着眼前的人,嘴角一瘪,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沙哑地断断续续说道:“哥哥,爷爷六年前就失踪了,我也昏迷了三年。”
话音刚落,新的眼泪又滚落下来,这些事她藏了太久,如今对着失而复得的哥哥,终于不用再强装坚强,话里的孤单、害怕与无依无靠,全都随着眼泪涌了出来。
柳惜星看着她哭成这样,心里又酸又疼。
他抬起手,用温热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她。
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抱得更稳,让她可以安心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怜月,平日里带着冷意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声音放低,带着难掩的沙哑,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哥哥都知道,怜月,你受苦了。”
怜月靠在柳惜星怀里哭了一阵,憋了多年的委屈尽数宣泄,情绪也慢慢平复,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睛依旧红肿,鼻尖泛红,可看向柳惜星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惶然,多了踏实的光亮。
她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柔软:“不过哥哥你回来了就好,”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睁大眼睛抬头看着他,“对了哥哥,你吃饭了没?要是没吃,我们就出去吃,我不太会做饭,爷爷失踪后,我一直都在附近的酒楼吃饭。”
说这话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哥哥刚回来,她连一顿像样的家常饭都做不出,只能带去外面吃,心里难免有些窘迫。
柳惜星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他用手轻轻蹭掉她眼尾残留的泪珠,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柔和:“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