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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赢了

高处看台的喧闹几乎要掀翻屋顶,丙字七号台的准备区里,却静得有些反常,几个原本摩拳擦掌、满脸凶气的斗士,此刻全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盯着角落里的怜月,还有那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剪刀的杨桃。

杨桃安静地站在怜月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手里那柄造型狰狞的大剪刀自然垂着,刃口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冷光,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五阶魔物骨子里的阴冷死寂,还有满身杀戮磨出来的危险气息,像无形的潮水一样漫开,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这些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对危险格外敏感的斗士,本能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连和杨桃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都不敢,纷纷挪开视线,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场地中央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跟着是野兽满足的嘶吼,再然后,是更狂热的欢呼和咒骂——上一场结束了,看样子是那头骨刺狼赢了。

“丙字七号!上场!对阵‘裂地山猪’!”高处的管事再次高喊,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残忍兴奋。

怜月没说话,抬脚就朝通往斗兽场中央的木闸门走,杨桃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步子稳得很,没有半分迟疑。准备区的斗士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主一仆走向那片满是血腥的场地。

哐当!

沉重的木闸被外面的壮汉拉开,更狂暴的声浪和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怜月走进了这片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圆形斗场,脚下的泥土又软又黏,浸满了不知多少人和兽的血,对面,厚重的铁闸门正嘎吱嘎吱地往上抬,门后漆黑的通道里,传来像打雷一样沉闷的喘息声,还有爪子刨地的响动,一股混着土腥和野性的凶气,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过后,一头庞然大物从闸门后冲了出来!那山猪大得像头小象,浑身长着钢针似的黑褐色鬃毛,皮糙得像岩石,两根向上弯的獠牙像两柄出鞘的弯刀,在灯光下闪着黄褐色的油光。

它的小眼睛红得充血,鼻孔喷着白气,显然是被饥饿和之前的血腥味激得发了狂,刚冲出来,它就低下头,把那对吓人的獠牙对准了场里看着最好欺负的怜月,后蹄猛地一蹬地,像座移动的小山似的轰隆隆冲了过来!地面都被它踩得微微发颤。

看台上的欢呼掀到了最高,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个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玄衣少女,下一秒就得被碾成肉泥。

怜月站在原地,连躲的动作都没有,她只是侧了侧头,对身边的杨桃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别弄得太碎,值钱的皮毛和獠牙,留着换钱。”

话音刚落,杨桃就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甚至看着比冲锋的山猪还要慢上一些,可那是把力量和速度控到了极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慢。

她只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大剪刀顺着步子自然扬起,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剪刃张开,像个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的死亡陷阱。

山猪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子带着能碾碎一切的势头冲来,可就在它锋利的獠牙快要碰到杨桃衣角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得刺耳、像剪断厚皮革的动静,传遍了整个斗场。

狂奔的山猪猛地僵住,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又往前滑了好几尺,在离怜月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它那双充血的小眼睛里,狂气飞快褪去,只剩下茫然的死寂,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粗壮的脖子正中间冒出来,很快就越变越宽。

紧接着,那颗狰狞的猪头,顺着血线慢慢滑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在浸满血的泥地里,没头的猪身僵了一瞬,才轰然倒地,温热的血像喷泉似的从断口处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从山猪冲锋到尸首分家,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全场瞬间安静了。

狂热的欢呼、兴奋的叫喊、恶毒的咒骂……所有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看台上成千上万张脸,表情全僵住了,从极致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满脸错愕和茫然,不少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杨桃,默默收回剪刀,刃口上一滴血都没沾,她看都没看脚下的猪尸,安静地退回到怜月身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掉了一片叶子。

直到高处的管事用变了调、满是不敢置信的声音嘶吼着宣布:“丙、丙字七号……胜!” 安静才被打破,跟着涌上来的是更混乱、更疯狂的喧闹!只不过这次,喧闹里全是惊骇和议论,所有人都在对着场里的玄衣少女,还有她身边那个恐怖的身影指指点点。

怜月对这一切全没放在心上。她抬眼看向高处的管事台,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嘈杂:“我的彩头。”

管事浑身一激灵,连忙吩咐手下,很快,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被扔进场里,落在怜月脚边,怜月弯腰捡起来,掂了掂,大概有二百两。她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丙字七号!”管事急忙喊道,“你……你还继续吗?下一场,彩头五百两!对手更强!”

怜月脚步没停,只丢下两个字:“继续。”

接下来的两场,几乎和第一场一模一样。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头能喷酸液的蜥蜴,动作快,毒性烈,杨桃只在它喷酸液的间隙冲上去,剪刀一合,就把它从头到尾剖成了整整齐齐的两片。

第三场,对手换成了一个练邪功、浑身裹着黑气、据说在斗兽场连胜五场的凶横修士,那人看见杨桃的时候脸色大变,可已经上了台,只能硬着头皮放出淬毒的飞剑和一面骨盾,杨桃连剪刀都没用,只是简简单单一拳,就打碎了骨盾,震飞了毒剑,剩下的力道把那修士整个人砸进了场边的石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生死不明。

三场,全是瞬杀,干脆利落,是碾压级的强大。

彩头从二百两涨到五百两,又涨到一千两,当怜月拿着总共一千七百两的银票,面无表情地再次说出继续的时候,整个斗兽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狂热的赌徒们不再把她当成随便下注就能碾压的对象,而是用混着恐惧、兴奋和贪婪的眼神盯着她,不少人开始疯了似的打听她的来历,下注的风向也开始往她这边倒。

第四场,彩头翻了倍,两千两,对手是一对受过严格训练、懂配合的夜刃豹兄弟,速度快得像鬼影,这一次,杨桃多花了点时间,大概五息的功夫,剪断了其中一只的脊椎,又用剪刀的侧面拍碎了另一只的头骨。

等怜月拿到三千七百两的银票,再次平静地说要继续第五场的时候,连斗兽场的管事都开始冒冷汗了,这个玄衣少女和她身边那个沉默又恐怖的“护卫”,露出来的实力深不见底,再比下去,赌坊的赔率和安排都要出大问题。

就在管事焦头烂额,犹豫着要不要安排更厉害、甚至超出丙字台规格的妖兽上场时,一个穿锦缎长袍、面白无须、看着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在几个气息沉稳的护卫簇拥下,快步走到了看台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看向场里正准备回准备区等下一场安排的怜月。

“这位姑娘,请留步。”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场里的嘈杂,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怜月耳朵里。

怜月停下脚步,抬眼看去。

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在怜月和杨桃身上飞快扫过,尤其在杨桃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打量。“姑娘好身手,这位……护卫更是实力出众,让人佩服,鄙人是这琼楼斗兽场的三大管事之一,姓钱。”

怜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说话。

钱管事脸上的笑没变,接着说:“姑娘连打四场,风采过人,已经是我这斗兽场近几年少有的亮点了,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琼楼长期合作?”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以姑娘和这位护卫的实力,何必在这儿搏命赚这点辛苦钱?只要姑娘点头,当我们琼楼斗兽场的供奉,每月保底俸银五千两!出场还有丰厚的分成!对手也由我们精心安排,保证姑娘既能扬名,又没有性命之忧,修炼需要的资源、灵丹妙药,琼楼也可以酌情提供,怎么样?”

每月五千两保底,还有分成和资源!这个条件,对绝大多数散修,甚至不少小宗门的弟子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是根本没法拒绝的诱惑,看台上不少耳尖的赌客和斗士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怜月的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可怜月听完,脸上连半点波动都没有,她用漆黑平静的眼睛看着钱管事,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又平淡:“没兴趣。”

钱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他加重了语气:“姑娘,你可能没听清,是每月五千两,而且……”

“我听到了,”怜月打断他,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我说,没兴趣,我现在只要钱,很多钱,越快越好,继续安排下一场吧。”

她的目标明确得近乎冷酷——赚钱,凑够一万两,去见少东家,救顾修丞,什么长期合作,什么供奉的位置,什么修炼资源,在她此刻的心里,都比不上顾修丞体内那正在倒计时的蛊虫重要。

钱管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怜月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别的意思:“姑娘快人快语,是个爽利人,既然姑娘不想,我也不强求。不过以姑娘现在的价值,下一场的对手,可就不是之前那些货色了,彩头固然会更高,但风险……姑娘可要自己想清楚。”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隐晦的警告和施压。

怜月像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点了点头:“清楚,安排吧。”

说完,她不再看钱管事,无视了身后那些或热切、或复杂、或畏惧的目光,带着杨桃,再次走向那股满是血腥味的准备区。

身后,是钱管事慢慢收起笑容、变得幽深的眼神,还有看台上更沸腾的议论和猜测。

第五场的彩头,是四千两,对手会是什么,怜月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知道,离一万两的目标,还差五千三百两,而顾修丞剩下的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第五场的对手,是一条被驯化——或者说被折磨得半疯的“铁线妖蟒”,它的体型不算特别大,但鳞甲硬得像铁,速度快得像闪电,能喷带有强腐蚀性的毒雾,绞杀力也十分惊人,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丙”字台的常规水平,是斗兽场为了对付怜月这个意外,特意安排的惊喜。

看台上的赌客们兴奋得快要疯了,下注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大部分人都把赌注压在了妖蟒身上,毕竟那玄衣少女的护卫再厉害,面对这种灵活带毒、防御又高的妖兽,恐怕也没法像之前那样轻松赢下来。

钱管事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手指轻轻敲着栏杆。

可战斗结束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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