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首个七阶魔物
怜月没有应声,只是越发专注地感知着雾气里的气息。这雾不只是水汽,里面混着极淡的魔气,还有一种更隐晦的、类似精神力残留的东西。确实和桃源村那个魔物的手段有相似之处,但更散、更乱,不像是有统一意识在操控。
“这雾有问题,不完全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像是魔物散出的领域。”怜月低声说出自己的判断,“倒像是很多零碎的、满是负面情绪的东西,混进了这片山涧的地气和水雾里,经年累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临安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你的意思是,源头可能不是某个活的魔物,而是这山涧本身出了问题?或者……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可能。”怜月看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但能把沈家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困住甚至吞噬,这问题或是不干净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得找到气息最浓的地方。”
两人继续小心前行,雾气浓得几乎成了实质,风灯的光只能勉强在身前照出一小片昏黄的范围。那扰人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些模糊的、满是恐惧与痛苦的画面碎片,一个劲往人脑子里钻。
沈临安手里的长剑轻轻嗡鸣,一层淡青色、清正平和的灵光以他为中心慢慢荡开,把两人护在里面,有效挡住了一部分雾气的侵蚀和低语的干扰。这是沈家正统的清明诀,最擅长抵御邪祟和精神侵蚀。
怜月则全靠自己强大的精神力,还有那种对异常气息的特殊感知,在浓雾里费力辨着方向,同时不停捕捉着空气中污秽气息最浓的流向。
突然,她停下脚步,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左前方一片格外深的黑暗。
“那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气味最重,还有……很淡的血腥味,和灵力消散后的残留。”
沈临安立刻转向她指的方向,手里的长剑灵光更盛。两人放轻脚步,警惕地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大概走了百来步,穿过一片格外茂密、枝叶都透着不健康灰黑色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瞳孔一缩。
雾气在这里稍微淡了些,勉强能看清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他们都穿着沈家弟子的服饰,正是之前失联的第二队人。此刻他们一动不动,脸色是诡异的青灰色,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最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皮肤表面却隐隐有灰色的、像细密蛛网一样的纹路在慢慢蠕动,散发出和周围雾气同源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在这些尸体的正中央,也就是空地的最中间,地面塌下去一小块,形成了一个浅浅的、脸盆大小的坑。坑里没有水,只有一团浓得像实质一样、不停翻滚扭动的灰黑色雾气,正慢慢从坑里漫出来,融进周围的灰雾里。坑洞的边缘,泥土是被严重腐蚀后的焦黑色。
浓烈到让灵魂都发颤的绝望、痛苦、疯狂的气息,正从那个小小的坑洞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找到了!这诡异的灰雾、扰人心神的低语,还有这些弟子离奇的死状,源头全都是这个坑洞!
沈临安脸色冰寒,手里的长剑直指那不停冒灰黑雾气的坑洞,周身灵力翻涌,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怜月则眯起了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坑洞,还有坑洞周围地面上那些隐隐浮现的、极其古老黯淡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看着像是一种极其古老、还被严重破坏和污染过的封印残留。
她的心沉了下去,这情况,可能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那个坑洞里,灰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不停翻涌、往外淌。光是看着那雾气,就让人眼睛刺痛,心里发紧。
沈临安握剑的手很稳,脸色却比刚才更沉。他看着不停涌出灰雾的坑洞,又扫过地上死状诡异的沈家弟子,眼神里带着冰冷的怒意,更多的却是凝重——他认出了坑洞边缘那些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
“是封印,而且是很古老的封印,毁得很严重。”沈临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绷感,“这下面……封着东西。”
怜月没说话,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坑洞。她看到的比沈临安更多,这不只是泄露的魔气,是一种更本质的、满是无尽恶意的污染源。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一点气息,混进地气和水雾里,就形成了外面那能吞掉人命、还能侵蚀精神的灰雾。
桃源村的六阶魔物虽然强,但它的力量是有形的,核心是那个被献祭姑娘的怨念。可眼前这个,感觉更空、更庞大,仿佛下面连着的不是一个具体的怪物,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纯粹的恶与绝望的井。
“不像是魔物的巢穴。”怜月慢慢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倒像是一个伤口,地脉上的,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上的伤口,下面在往外渗不好的东西。”
“伤口?”沈临安眉头紧锁,这个说法很奇怪,但看着眼前不停往外渗灰雾的坑洞,又觉得有几分道理,“能堵上吗?或者重新封印回去?”
怜月沉默了片刻,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封印的样式我从没见过,而且下面渗出来的东西很不对劲,比桃源村那个,层次要高得多。”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那是来自本能和特殊感知的强烈预警。
就在这时,坑洞里翻涌的灰黑色雾气,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狠狠撞了一下。
“退!”沈临安厉声喝喊,同时手腕一动,长剑划出一道清冽的青色剑罡,朝着坑洞上方斩去!
几乎同一时间,怜月也动了。她没有攻击,而是双手快速结印,一层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灵光屏障瞬间在她和沈临安身前张开。这不是用来防御实体攻击的,是专门隔绝精神侵蚀和负面能量冲击的净灵壁,是她爷爷留下的术法。
“轰——!!!”
一声沉闷到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巨响,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纯粹的精神层面的猛烈冲击。
沈临安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青色剑罡,斩进翻涌的灰雾里,竟然像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更大的雾气波澜,转眼就被吞噬、消融。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着极致的疯狂、怨毒、混乱与腐朽的恐怖气息,像无形的海啸,以坑洞为中心,猛地朝着四面八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