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合作搭档

“他们不会让他死，至少在把他所有的价值榨干之前不会。但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黑水坳那些折磨，只是前菜而已。到了秘密牢房，等着他的，只会是更狠、更久、更彻底的折磨。废掉他的修为是第一步，摧毁他的意志是关键，至于身子……只要留着一口气，能说话，能想起事，魔灵宗有的是办法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想死死不了，直到把他脑子里、甚至血脉里藏的最后一点秘密，全都抠出来。”

他放下茶杯，看向怜月，眼神深不见底：“所以，柳老板就算现在知道他在北边，也很难动手。魔灵宗押送的路线肯定藏得很严，守卫也多，至于秘密牢房在哪，更是龙潭虎穴。顾云霄现在就是一颗陷在泥潭最深处的棋子，救他，比登天还难；不救，他迟早会被掏干净所有价值，然后像个空皮囊一样被扔掉。”

话说得直白又残酷，同时也明明白白堵死了她立刻动手的可能。

怜月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他随口说的，而是他当初提出“留三天”的条件时，早就算计好的。他就是要让她明白，除了依赖他，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乖乖留在这个院子里，履行和他的约定。

可怜月安安静静听完，紫色的眼睛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听了件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板上钉钉的坏消息。她连北境那间秘密牢房的具体位置、走哪条路能到都没问——这些根本不在她现在的考虑范围内。她要的，只是确认顾云霄的下落和魔灵宗的动向，至于救不救，从来都不是她的目的。

“第三条。”她开了口，打断了屋里短暂的安静，声音平平的，一点起伏都没有，就像在念一段早就准备好的、没什么所谓的台词，“楚萱，我需要你告诉我顾云霄的消息。”

她说得很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可语气里没有祈求，没有软弱，连一丝“需要”该带的情绪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这份过分的自然，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疏离。她只是在完成约定好的条款，仅此而已。

楚萱嘴角的笑一下子僵了一下。

他预想过她会为难、会挣扎，哪怕露出一点屈辱或者不甘心的样子，可什么都没有。这种干干净净、不带一点情绪的“承认”，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他藏在心里的那点期待，让他有点失落。可紧接着，就被更强烈的、“她真的说了”的奇怪满足感盖过去了。

不管她有没有情绪，她终究是照着他说的做了，终究是向他低了头。

“呵……”他低笑了一声，眼神却更亮了，死死锁在她的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副平静的样子，挖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柳老板这话，说得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不过……算了，我听到了。”

他没再揪着这事不放，因为更诱人的“报酬”就在眼前。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慢慢抬起那只白得晃眼、骨节分明，曾经造过无数杀孽的手，带着点细微的抖，停在怜月的脸颊旁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不是犹豫，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对待一碰就碎的宝贝似的小心，还混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贪婪。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第一个时辰，就算是开始了。”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沙哑的磁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怜月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厌恶、恐惧，或者任何一点能裂开情绪的缝隙。

怜月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就站在那，稍微偏了偏头，把线条好看的侧颈和半张脸都露在他的手指底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子，而是一件等着人查验的东西。紫色的眼睛望着屋里跳来跳去的烛火，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交易的一部分，和她用魔器换消息、用情报换便利没什么两样。身体的触碰，只要不伤及根本，不影响她的计划，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楚萱的手指，终于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手凉凉的，带着常年碰草药留下的、一点点粗糙的触感，这感觉真实又清楚，没有血雾，没有一碰就消失。只有皮肤底下温热的活气，顺着手指一路烫进他冷了二十多年的心里。

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了一瞬，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慢得不能再慢地移动，从颧骨到下颌，再轻轻拂过耳垂。动作轻得近乎诡异，仿佛怕多用一点劲，这场像梦一样的真实触感就会碎掉。

他的眼睛近乎贪婪地追着自己手指动的轨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狂喜、踏实、迷恋，还有藏在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空洞和饥渴。

怜月依旧一动不动，只有他冰凉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她脖子侧边的动脉时，那处的皮肤才轻轻缩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她的目光甚至没从烛火上挪开，仿佛正在发生的触碰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楚萱还是敏锐地抓到了那一点细微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指停在那处，感受着皮肤底下平稳又有力的跳动。

“柳老板的定力，真是让人佩服。”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药香和一丝藏不住的抖，“换了普通人，怕是早就……”

“你的手很凉。”怜月突然开了口，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她的声音还是没一点情绪，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目光也终于从烛火上挪开，落在他离得极近的脸上，紫色的眼睛清得像水，映出他此刻有点失态的样子，“还有，你在发抖。”

楚萱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落在她脖子侧边的手指，果然，那点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又激动又害怕的抖，根本压不住。被她这么直白、平静地戳穿，他心里一下子涌上一股又狼狈又被看穿的奇怪感觉。

可他非但没生气，眼底的暗色反而更浓了，扣在她颈侧的手指稍微收了收劲，不是要伤她，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确认自己能掌控住的举动。

“是啊……”他低声应了，声音更哑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扭曲的坦白，“我怕，我怕这是一场梦，怕下一秒，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就这么没了。”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掌心轻轻贴上了怜月的另一边脸颊，两只手像捧着一件绝世的、一碰就碎的瓷器，却又带着挣不脱的力道，把她的脸固定住，逼得她没法躲开目光，只能和他对视。

“只有你是真的，柳怜月。”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只有碰到你，这该死的血咒才会失效，所以你说……我该怎么对你才好？”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颧骨下的皮肤，问话的语气温柔得像情人说悄悄话，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暗潮，“把你锁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只有我能碰……这样好不好？”

怜月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紫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他眼里近乎疯狂的占有欲，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既不怕，也没被打动。

她像是认真想了想他的问题，然后用那种聊天气似的平淡语气回答：“不好。”

楚萱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那样的话，你就少了个有用的合作伙伴。”怜月清清楚楚说出这四个字，眼神冷静得像在算一笔生意，“你杀了我，或者把我关起来，得到的不过是一具迟早会看腻的身子，或者一滩迟早会烂没的血肉。可你留着我，让我能自由出门，我能接触到的消息，说不定……哪天就能反过来帮你找到缓解，甚至彻底解了这血咒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