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府门口
时不虞抬起眼,平静看他。
“这位差爷,我在此祭奠亲族,何来聚众喧哗?”
“祭奠?罪臣之家,有何可祭?你方才那些话,街坊都听见了!质疑刑部断案,质疑朝廷法度,这不是妖言惑众是什么?”他猛地挥手:“来人!将此女拿下!押回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是!”四名差役应声上前。阿姑瞬间动了。她没拔剑,只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石板裂开蛛网细纹。
一股无形气劲荡开,冲在最前的两名差役胸口一闷,踉跄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另两名差役骇然止步。
班头瞳孔一缩,手按上刀柄。“你敢拒捕?!”
阿姑不说话,只站在时不虞身前。
“且慢。”时不虞从阿姑身后走出,站到最前。“差爷要拿我,可有签票?”
班头一愣:“什么?”
“《大周律》,缉拿人犯,须有刑部签发捕票,写明所犯何罪,证据何在,由哪位大人签发。差爷空口白牙就要拿人,是视国法如无物,还是有人授意你,可以不必遵律行事?”
班头脸色变了。“你休要胡言!本差奉命维持街面秩序,你在此妖言惑众、煽动民心,按律可当场拘捕!何须签票?”
“妖言惑众?”时不虞轻声重复,唇角弧度更冷,“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忠勇侯府是否冤屈,证据是否确凿,天下人自有公论。”
她抬手指向围观人群:“差爷今日若敢无凭无据拿我,那明日长安街头巷尾议论的,便不只是侯府冤案,还有刑部滥用职权、欺压忠烈之后、堵塞言路、掩耳盗铃。”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到时候,民心如何?舆论如何?朝廷体面如何?差爷担得起这责任吗?”
班头脸一阵红一阵白,握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一个字说不出。
就在他几乎要咬牙硬上时,街尽头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匹快马冲来,小太监勒缰下马。
“章公公口谕”
班头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小太监清嗓子道:“国师弟子,身份特殊,不得无礼。时姑娘祭奠亲族,乃人伦常情,尔等退下,不得惊扰。”
他瞥班头一眼补充:“章公公还说,长安城是讲王法的地方,刑部办案更要依律而行。没有签票,不可擅动。听明白了吗?”
班头脸彻底白了,低头从牙缝挤出两字:“明白。”
“那就好。”小太监满意点头,又转向时不虞,脸上堆起假笑,“时姑娘,章公公有令,您请自便。只是街上人多眼杂,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免得伤了身子。”
时不虞看着他,不说话。深褐色眸子里寒意更盛。小太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翻身上马:“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告辞了!”马蹄声很快消失。
班头抬头恶狠狠瞪时不虞一眼,狠狠挥手:“我们走!”差役们灰溜溜退走。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
时不虞站在原地,看着差役消失方向,又看向小太监离去的街口。
阿姑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姑娘,该回去了。”
时不虞转身,再次看向侯府大门。那束白菊还躺在石阶上。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弯下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盖在花束上。素帕一角,用银线绣着北斗图案。
做完,她直起身对阿姑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