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庞裂隙
庞煊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最终唤来亲兵:“备马,去内侍省。”
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庞煊来到内侍省,一个年轻宦官引他进入暖阁。章敬亭正坐在案后看文书。
“庞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出事了。言十安反击了。今天下午,三家钱庄同时遭遇挤兑,银库被掏空。粮铺、布庄、酒楼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还有,御史台来人了,说要调查我在军中克扣粮饷、虐待士卒的事。”
“庞将军可知道,言十安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反击?”
庞煊一愣。
“他有钱,有商行,还有情报。他知道你的钱庄有多少存银,知道你的供货渠道,知道你的酒楼靠哪些大厨撑场面。他甚至知道你在军中的那些事,若非有内线,他如何能拿到证据,还能精准地投递给御史台那几个最难缠的御史?”
“你是说我身边有内鬼?”
“有没有内鬼,庞将军自己查。但我要提醒你,你这次行动太急了。当初说铲除‘灾星’没错,但你用的是军队。你派兵查封皇商,抓的是有朝廷特许文书的商人。你这么做,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庞煊可以越过刑部、大理寺,直接用军队干涉商事。这意味着你在挑战朝廷法度,挑战皇室权威。”
“瑞王是宗正寺卿,最忌讳外戚权臣插手皇室事务。你这次越权行动,正好给了他借口。我收到消息,瑞王已拟好奏章,明日早朝就会弹劾你越权僭越。”
“还有,你抓了言十安的人,打草惊蛇。言十安既然敢庇护‘灾星’,就必然有所准备。你这一动手,等于逼他亮出底牌。现在他的底牌亮出来了,庞大的商业网络,精准的情报系统,还有朝中的人脉。庞将军,你觉得我们现在是更安全了,还是更危险了?”
“章公公这是在怪我?”
“不敢。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但划船也得讲究章法。你用蛮力,船可能走得更快,但也更容易撞上暗礁。”
“对付言十安和‘灾星’,不能用蛮力。言十安是商贾,最重名声,最怕舆论。‘灾星’是女子,最重名节,最怕流言。我们可以从这两方面下手,杀人诛心。让所有人都相信,言十安包庇灾星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让所有人都相信,‘灾星’不除,大周必有大难。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天下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他们。”
“你的法子或许有用,但太慢。我庞煊行事,向来是刀剑说话。言十安敢动我的钱庄,我就敢动他的命。御史台那边,还请章公公帮忙周旋。”
“庞将军放心,御史台那边我会处理。但下次行动之前,最好先与我通个气。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往哪里划,得商量着来。”
庞煊离开后,章敬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蠢货。”他低声说。
年轻宦官从阴影中走出:“干爹,庞将军似乎对您不满。”
“他当然不满。他损失了钱庄,丢了面子,还被御史台盯上,心里正憋着火。不过,这火不该冲我发。是他自己行事鲁莽,打草惊蛇,才惹来这一身骚。”
“那我们还要帮他吗?”
“帮,当然要帮。庞煊虽然蠢,但他手里有兵。我们现在还需要他这把刀。不过,这把刀要是太钝,或者不听使唤,那就不如换一把。”
竹溪别院。时不虞看着刚送来的密报。
“庞煊去了内侍省,在里面待了约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很难看。他进去时骑马,出来时步行,马留在门口,是后来让亲兵去牵回的。”
“看来谈得不愉快。章敬亭城府极深,做事喜欢用阴柔手段,讲究杀人诛心。庞煊是个武将,习惯用强力镇压。这两个人合作本来就有矛盾。这次庞煊受挫,肯定会怪章敬亭情报不力、应对迟缓。而章敬亭,恐怕也会怪庞煊行事鲁莽、打草惊蛇。所以,他们之间有了裂隙。这是我们的机会。”
“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