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日之期
然后,神影抬起了右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审判。
祂那流转着金光的手指,隔空,对着李长安,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射出,没有声音响起。
但李长安浑身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内在的“感知”被强行打开、提升了。
院子里的一切“气”,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层次分明。
地上昏迷的赵明坤,头顶和双肩的“气”微弱混乱,代表生命力的“本命气”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而一股浓黑带血、充满死亡和怨憎气息的“凶煞之气”正紧紧缠绕着他,源头直指那尊神影袍角的裂口。那是弑神带来的直接业力反噬。
神影本身,金光璀璨,那是浩瀚香火愿力与神道权柄的显化,但在那金光深处,袍角裂口的位置,却有一小团不断旋转、逸散的黑红色“涡流”,正一丝丝地抽离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丝线”。那些淡金色“丝线”一离开神影本体,立刻变得紊乱、狂躁,有的直接消散在空气中,有的则无头苍蝇般乱撞,有的甚至试图钻进地下,或是附着在院子里的砖石草木上。那便是受损的“财运”规则漏洞,正在无序地泄露、污染周遭环境。
更远处,越过低矮的院墙,整座城市上空那庞大、复杂、沉滞的气运图景,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灰黑的主体中,夹杂着病绿、暗红、惨白,唯有少数几处(比如对面的鑫隆财富大厦)亮着相对纯净的金、粉、紫色光团。但此刻,在这些庞杂的气运背景上,李长安隐约“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原本稳固的“金线”——代表财富流动与聚集的脉络——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震颤和扭曲,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逐渐扩散的涟漪。源头,似乎正指向自己所在的这个破败小院。
这就是“财路”出现漏洞的影响?已经开始了吗?范围有多大?
没等他细想,那尊神影收回了手指。
所有的“看见”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残留在意识里的强烈印象。但李长安知道,某种“许可”或者说“标记”,已经留下了。不是赐予力量,更像是一种临时的“授权”和“关注”。允许他以“平息此地因神伤引起的气运紊乱”的名义,去接触、疏导那些泄露的“财气”。同时,他也被“标记”了,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这尊神祇(或其背后神道体系)的注视之下。
神影不再看他。那威严的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赵明坤。金光一闪,赵明坤的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浮离地尺许。他口鼻渗出的血丝更多了,脸色灰败如死人。
然后,神影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连同悬浮的赵明坤,如同融入水中的金墨,迅速变淡、消散。那弥漫院子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只在原地留下一个逐渐消散的、淡淡的金色光晕轮廓,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那一丝混合着神圣与血腥的奇异气息。
最后,一个冰冷、宏大、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李长安脑海深处响起,如同金石交击,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重量:
“七日。”
“平复此地气机,镇住‘漏隙’。此人业力,与你无干。若生枝节,或存妄念……”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但其中未尽之意,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