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信件

“这是什么意思？”陈雪接过银元，对着夜明珠的光细看。

“一个信物。”李长安说，“师父留给沈怀远的信物。如果他看到这个，或许……”

他的话被石室外突然传来的尖锐警报声打断。

三人冲出石室，只见主殿内，陆战手下的一名队员正指着手中的监测仪器，脸色惨白：“陆队！结界西南角的污染指数……飙升了三倍！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冲击节点！”

几乎同时，观外传来汽车的急刹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市危房应急处理小组！接群众举报，青云观建筑结构严重老化，在暴雨中有坍塌风险！现在依法进行紧急拆除！请立即撤离！”

陆战冲到殿门口。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停了四五辆工程车，几十个穿着橙色制服、戴安全帽的人正在架设围挡。为首的是一个拿着扩音器的中年男人，而他身边站着的——

是严正清。

他依旧撑着伞，站在雨中，神情平静地看着道观的大门。左手上那枚暗红色戒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在用官方名义强拆。”陈雪的声音发冷，“一旦道观被推平，地脉节点失去地上建筑的压制，污染会瞬间爆发。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处理地质灾害’为名，动用重型设备往下挖，直到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们不能让他拆。”李长安握紧了镇脉剑。

“但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就是暴力抗法。”陆战快速思考着，“管理局虽然有特殊权限，但在公开场合和政府部门冲突，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且……”

他指了指监测仪：“地下的东西，已经等不及了。”

仪器屏幕上，代表污染浓度的曲线正在疯狂攀升。与此同时，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古井方向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井底翻涌。

“我去和他谈。”李长安忽然说。

“什么？”

“师父既然留下这枚银元，说明他相信沈怀远心里还留着最后一点良知。”李长安将那枚穿线的银元握在手心，“严正清是沈怀远的代理人，那他应该认得这个信物。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太危险了。”陈雪抓住他的手腕，“严正清今天在井边看见怨龙显化时的眼神，你忘了吗？那是赌徒看到最后一张王牌的眼神。他现在已经疯了，什么信物都不会在乎的。”

“那就让他更疯一点。”

李长安从道袍内袋里，取出那张赵明坤给的黑色名片。他盯着烫金的“明坤实业”四个字，忽然问陈雪：

“你们管理局，能动用多少资源？”

“你需要什么？”

“一个能让严正清停下脚步的理由。”李长安说，“比如……一份关于‘规划局局长违规审批地铁线路，涉嫌利益输送’的实名举报材料，突然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

陈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想用赵明坤？”

“赵明坤怕财神，但他更怕自己的商业帝国垮掉。”李长安看向陆战，“陆队长，你能联系到媒体吗？不需要大媒体，本地的自媒体、论坛就可以。标题我都想好了——《地铁十号线规划疑云：为何非要穿过一座百年道观？》”

陆战盯着李长安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以为玄门传人都是一根筋的老古董。没想到，你挺会玩。”

“师父说过，镇守地脉，不只是靠阵法符咒。”李长安转身看向殿外，“有时候，也得懂人心，懂规则。”

他推开殿门，走进雨中。

镇脉剑悬在腰间，剑身内的星图缓慢流转。指尖的淡金色光尘，此刻明亮如烛火。

观门外，严正清看见他走出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道长，考虑好了吗？”他示意手下暂停喊话，“主动撤离，我们可以安排文物保护单位对观内物品进行登记迁移。如果强行阻拦……”

“严局长。”李长安打断他，平静地说，“沈怀远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吗？”

严正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雨还在下。

一滴，一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仿佛某种巨兽，在地底深处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