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四方力量
欧阳倩带着人离开了。院门外传来车辆启动远去的声音。
陆战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李道长，你刚才那段话……是真的还是编的？”
“半真半假。”李长安走到古井边，低头看着已经恢复清澈的井水，“确实有第四方存在。但银白色的能量……是我猜的。”
“猜的？！”陆战差点跳起来。
“不完全是猜。”李长安从井里打起半桶水，泼在脸上。冷水让他疲惫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昨夜天秤崩溃的瞬间，我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能量波动。那波动给我的感觉……就是‘秩序’。”
他直起身，看向陈雪：“你们总局的资料库里，有没有关于‘秩序’的记载？不是法律条文那种，而是更本质的、类似于……天地规则本身的记录？”
陈雪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有明确记载。但有些古籍残篇里，提到过‘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还有先秦时期的墨家，追求过‘天志’——他们认为天地间有一种客观的、不偏不倚的规则。”
“墨家……”李长安若有所思，“沈怀远研究过墨家学说吗？”
“应该没有。”陈雪说，“他的学术背景是地质学和工程学，后来转向民俗学和玄学，但主要集中在风水地脉领域，没有涉及先秦思想。”
李长安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那棵断冠的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树皮上，有一道昨夜能量冲击留下的焦痕，痕迹的边缘，隐约可见一圈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他盯着那光晕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我要去见赵明坤。”
“现在？”陈雪皱眉，“你的身体——”
“现在。”李长安打断她，“如果真的有第四方在背后布局，那他们昨夜既然出手阻止了天秤，就说明沈怀远的仪式不符合他们的预期。而赵明坤，作为被强行抽取财气的当事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跟你去。”陈雪说。
李长安看着她，没有拒绝：“好。但到了那里，你留在外面接应。”
“为什么？”
“因为赵明坤那张名片，只邀请了我。”李长安从怀里取出名片，烫金字在晨光下微微反光，“而且，我有种预感……这次见面，不会太愉快。”
两小时后，明坤大厦。
与昨夜混乱的场景不同，今天的明坤大厦平静得诡异。门口没有保安，旋转门空转，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系统运转的微弱嗡鸣。
李长安走进大厅，道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暗沉的影子。他没有乘普通电梯，而是直接走向那部赵明坤专用的vip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面镜墙。
李长安走进去，电梯门合拢，开始上升。
镜面里映出他的脸。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那双眼睛深处残留的金色，让他的眼神有种非人的锐利。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李长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那种陈旧的、仿佛渗入墙壁和地板多年的铁锈气息。
他走出电梯。
顶层会客厅的落地窗全部破碎，玻璃碴散落一地。狂风从破口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昂贵的地毯上，有几处暗红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挣扎时留下的。
赵明坤背对着他，站在最大的那扇破碎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他穿着睡袍，头发凌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酒杯已经空了，他却依然维持着端杯的姿势，一动不动。
“赵总。”李长安开口。
赵明坤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比李长安还要苍白，眼窝深陷，瞳孔扩散，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你来了。”赵明坤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比我想象的……要晚。”
“路上有点事。”李长安走到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财气结晶被抽走了？”
“不只是抽走。”赵明坤举起左手，伤口在晨光下狰狞可怖，“是被……活剥。那道金色光柱连接上天秤的瞬间，我身体里的所有财气，我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运气、人脉、资源……全都被硬生生扯了出去。像剥皮一样。”
他惨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有人用烧红的钩子，从你的骨头里往外掏东西。掏空了，还要再刮一遍，确保一点都不剩。”
李长安沉默片刻，问：“为什么找我？”
“因为昨晚，只有你阻止了那杆秤。”赵明坤放下手，蹒跚着走到沙发前坐下，“只有你，让那个该死的东西停了下来。虽然只停了几分钟，但……足够了。”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李长安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是昨夜，地点就是这间会客厅。画面里，赵明坤正在焦急地打电话，突然，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窗外射入，击中他的胸口。他痛苦地倒地，身体开始抽搐，一团淡金色的光球从他胸口被硬生生扯出，顺着那道光芒飞向窗外——飞向天空中的天秤虚影。
但就在光球即将脱离他身体的瞬间——
画面里，出现了一只银白色的手。
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凭空出现在会客厅里，轻轻托住了那团即将被抽走的财气光球。
然后，那只手做了一个动作：它将光球按回了赵明坤体内。
虽然只按回了一半。
但就是这一半，让赵明坤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部分财气。
“看到没有？”赵明坤指着那只银白色的手，“它救了我。但它不是为了救我而救我，它只是……不想让我死得这么快。或者说，不想让财气被天秤全部吸走。”
李长安盯着那只手。
银白色的，半透明，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只成年男性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之后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