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碎片转移

许久，李长安开口：

“带我去。”

沈怀远愣住了：“你疯了？那是送死！”

“没有时间了。”李长安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枚正在缓慢闪烁金光的枷锁，“枷锁的负荷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修复财神裂痕，这两股力量就会失控。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他看着沈怀远：“而且，你说过——那东西会吞噬、同化靠近的一切。那如果……我们不是去‘取’，而是去‘借’呢？”

“借？”

“公平秤的碎片，现在就在我手里。”李长安说，“公平秤的规则，是‘等价交换’。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去‘交换’那些地脉金精。比如……”

他指向沈怀远：“用你三十七年来，对公平的执念，对规则的领悟，去交换。”

沈怀远瞳孔一缩。

“你是说……让我去和那东西‘谈判’？”

“不是谈判。”李长安纠正，“是交易。以规则，对规则。”

沈怀远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掌心上那个焦黑的烙印，看着那枚躺在李长安掌心的银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苦涩、疯狂、或者绝望。

只有一种……释然。

“好。”他说，“我带你去。”

“但李道长，你要记住——”

他直视李长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交易失败，我会立刻毁掉碎片，毁掉地脉金精，毁掉那个地下空间里的一切。我不会让那个‘灵’，得到任何它不该得到的东西。”

“明白。”李长安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没有退路了。

要么成功，修复裂痕，拯救这座城市。

要么失败，埋葬在地下，成为无人知晓的牺牲品。

沈怀远走到实验室角落，打开一个生锈的铁柜，从里面取出两个布满灰尘的防毒面具，两套老旧但完好的防护服，还有两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产的军用强光手电。

“换上。”他将一套扔给李长安，“地下防空工程里，有当年遗留的化学毒剂和放射性物质。虽然大部分已经衰变，但小心为上。”

李长安接过防护服，开始穿戴。

沈怀远一边换衣服，一边继续说：“工程入口在老城区防空洞网络的最深处，离这里大概两公里。我们从地铁隧道过去，能避开地面的监控。”

“守衡人那边，要通知吗？”

“不用。”沈怀远摇头，“他们如果知道我们要去那里，一定会阻止。地脉之灵太危险了，按照守衡人的原则，他们会选择更稳妥、更漫长的方案——比如去长白山，或者塔克拉玛干。”

他扣上防护服的最后一道扣子，看向李长安：“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对吗？”

“对。”李长安戴好防毒面具，声音透过过滤层变得有些沉闷，“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

两人走出实验室，回到废弃车间。

雨还在下，天色更加阴沉。

沈怀远带着李长安，从车间后门的一条隐蔽通道，进入了地下。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面积着没过脚踝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蚀的铁栅栏。

栅栏后，是漆黑的地铁隧道。

“从这里进去，向西走八百米，会看到一个维修通道的入口。”沈怀远指着隧道深处，“通道直通防空工程。但李道长，我要最后提醒你一次——”

他转过身，防毒面具的目镜后，那双眼睛异常严肃：

“地脉之灵，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东西。它没有善恶，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守护着那些地脉金精。如果它拒绝交易，或者交易的条件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

他没有说完。

但李长安明白。

如果失败，他们可能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走吧。”李长安说。

沈怀远点点头，用撬棍撬开铁栅栏，钻了进去。

李长安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的地铁隧道深处。

而在地面之上，废弃工厂的屋顶，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白衡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银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老师，”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他们选择了最危险的路。”

通讯器里，传来守一苍老的声音：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如果失败呢？”

“那就启动应急预案。”守一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沉重，“用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人口作为祭品，强行修复财神裂痕。”

白衡沉默了。

许久，他才说：“我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也希望。”守一说，“但有些时候，希望……是最没用的东西。”

通讯切断。

白衡站在雨中，银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他看向脚下的地面，看向那个深埋在地底、正在等待两个闯入者的地脉裂缝。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微小的、银白色的天秤虚影。

“祝你们好运。”

他轻声说。

天秤虚影缓缓旋转，最终，停在了……

平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