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威胁神明

李长安和沈怀远从废弃工厂爬出来，陈雪在工厂门口等着，靠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到两人浑身污泥、防护服破损的样子，她愣了一下，快步上前。

“拿到了？”

李长安从怀中取出那十几块纯净的地脉金精。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内部星辰轨迹般的纹路缓慢旋转，美得不似凡物。

陈雪接过一块，放在便携检测仪下扫描。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上。

“能量纯度……99.7%。”她抬头，看向李长安，“这几乎是理论上的极限值了。地脉之灵居然真的给了？”

“交易而已。”沈怀远摘下破损的防毒面具，露出疲惫但平静的脸，“用我三十七年的执念，换这些金精。很公平。”

陈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先上车。陆队在青云观等我们，财神裂痕的能量波动又开始加剧了。”

三人上车，李长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腕上的秩序枷锁传来持续不断的灼热感，枷锁内部，财神的神性与公平秤的碎片正在激烈对抗，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神经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你的状态很糟。”陈雪从后视镜里看他，“枷锁的负荷到极限了。如果不尽快修复裂痕，最多……十二小时，它就会崩碎。”

“我知道。”李长安没有睁眼，“师父的手记里，有修复裂痕的具体方法吗？”

“有，但很模糊。”陈雪调出一份扫描文件，“你师父只写了‘以金精为补，以碎衡为线，以神性为引，缝天之痕’。具体怎么操作，没说。”

沈怀远坐在副驾驶，忽然开口：“我知道。”

两人同时看向他。

“公平秤的碎片，本质是规则具现。用它来‘缝合’裂痕，其实是用规则去修补规则。”沈怀远转过身，看着李长安手腕上的枷锁，“但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同时承载神性与规则，又不会被两者同化的……中间人。”

“就是我？”李长安问。

“对，但不止你。”沈怀远说，“还需要一个‘锚点’。一个与裂痕有直接因果联系，能在修补过程中稳定能量流动的……坐标。”

他顿了顿：“财神的裂痕，是因为财富规则扭曲到极限，反噬自身造成的。而这座城市里，与财富规则联系最紧密的人，是——”

“赵明坤。”李长安接上他的话。

沈怀远点头：“他是财神亲自赐予财气的人，是裂痕在这个人间的‘投影’。修复裂痕，必须要有他在场，作为能量流动的‘节点’。”

陈雪皱眉：“但赵明坤现在的状态……他能承受那种级别的能量冲击吗？”

“不能。”沈怀远实话实说，“所以需要准备。准备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保护他的身体不被能量撕碎。也需要一个足够精密的‘引导阵’，确保能量只流向裂痕，不向外扩散。”

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而这些，都需要时间。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越野车拐进老城区的巷子，停在青云观门口。

道观比离开时更加破败了。院墙又塌了一截，主殿的屋顶整个塌陷，露出里面焦黑的梁柱。那棵老槐树彻底枯死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陆战带着几个管理局的人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快步迎上来。

“情况不妙。”他脸色凝重，“财神裂痕的能量读数，在过去三小时里暴涨了五倍。而且波动频率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他指向道观上空。

那里，空气正在扭曲。

不是幻觉，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就像透过高温火焰看东西，景物在热浪中晃动、变形。扭曲的中心，是古井的位置。井口上方，一道淡金色的裂缝若隐若现，边缘在不断崩裂、弥合、再崩裂。

裂缝里，隐约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不是人间，不是地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灿灿的云海。云海中，琼楼玉宇，金山银海，无数细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光点在飞舞、碰撞、湮灭。

那是财神的神国投影。

但因为裂痕的存在，投影变得扭曲、破碎，充满不祥的气息。

“裂痕在扩大。”沈怀远盯着那道裂缝，左眼里倒映出金色的光，“最多六小时，就会扩大到无法修复的程度。到时候，神国会直接‘砸’进人间，这片区域会变成规则彻底紊乱的……绝地。”

“赵明坤呢？”李长安问。

“在里面，但他状态很糟。财气被抽走一半后，他的身体开始快速衰竭。医生说，如果不尽快补充生命能量，他活不过今晚。”

李长安推开厢房门。

赵明坤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他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线，但监测仪器上的数字，依然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李长安，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李道长……你来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李长安走到床前，开门见山。

“修复……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