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核心

“深处”，在信息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断变化的、仿佛万花筒般的景象。

有时是一片无垠的、暗金色的沙漠，沙漠中矗立着无数倾斜的、断裂的天秤虚影。

有时是一座倒悬的、由水晶和骸骨构成的宫殿，宫殿深处，有一点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在跳动。

有时干脆就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概念的……虚无。

坐标，是混乱的，不确定的。

但李长安能感觉到，在那些混乱景象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呼唤”。

呼唤着公平，呼唤着审判，呼唤着……秩序。

那是天平之心，在坠落之后，依旧残存的本能。

它在呼唤能“执掌”它的存在，去找到它，唤醒它，重建……公平的规则。

“看到了吗？”姜明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长安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到了。但坐标是混乱的，不止一个。天平之心坠落时，可能穿过了多层空间，它的‘位置’是发散的，像同时存在于很多个‘可能’里。我们需要找到正确的‘入口’，才能进入它真正所在的……那层空间。”

“入口在哪？”

李长安看向那块碎片，又看向掌心燃烧般的烙印。

“需要……更多的‘钥匙’。”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块暗金色的碎片。

碎片入手温润，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表面的星辰轨迹光芒流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最终与他掌心的裁断烙印，连接在一起。

烙印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暗红色中，掺杂了一丝暗金。

而碎片的光芒，则渐渐内敛，最终完全收敛，变成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暗金色的金属片。

“它认可你了。”姜明远说，“现在，它是你的了。带着它，也许能帮你感应到其他碎片，或者……找到通往天平之心的‘路’。”

李长安将碎片收好，看向战旗。

战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上面的天秤图案，似乎因为碎片的离去，变得愈发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阿尔特弥斯最后的痕迹，正在消散。

“该走了。”姜明远站起身，看向来时的方向，“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战场残响虽然暂时平静，但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变化。而且，碎片已经拿到，该回去救沈老了。”

“但天平之心……”陈雪欲言又止。

“天平之心，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姜明远摇头，“沈老的伤，等不了那么久。先回去，用这块碎片的力量，尝试净化他体内的规则混乱。如果能救醒他，也许他能提供更多关于天平之心的线索。毕竟，他研究公平秤的碎片，研究了三十七年。”

李长安看着掌心炽热的烙印，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温润的碎片。

裁断的烙印，公平的碎片。

这两样东西，是收获，也是……负担。

它们将他与那个陨落的神明，与那杆破碎的天秤，更深地捆绑在了一起。

也让他离那个“七人献祭”的未来，更近了一步。

但他没有选择。

“走吧。”他说。

众人转身，准备下山。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

骨山下方的荒原上，那片凝固的战场中，突然升起了无数暗金色的光点。

光点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暗金色虚影。

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仿佛在无声嘶吼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