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去

剧烈咳嗽起来，淡金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左眼的瞳孔又开始涣散，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

“沈老！”李长安握住他冰冷的手。

沈怀远用最后一丝力气，反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长安……记住……师父的……信……”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担子……必须……自己扛……”

话音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再次闭上，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会断掉。

掌心的烙印，光芒却更加明亮了，像一盏在寒风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灯。

李长安沉默地跪在石台边，握着沈怀远冰冷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烙印传来的、微弱的搏动，以及那搏动深处，与潭水下方某种存在的……深沉共鸣。

师父的信。

沈怀远的话。

秦墨的未来。

地脉之灵的交易。

守一的牺牲。

裁断的烙印。

还有……掌心里这块温热的公平秤碎片。

所有的线，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危险，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水潭之下。

“我下去。”他站起身，看向众人。

“你疯了？！”陈雪抓住他的手臂，“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沈老都那样了，你怎么能——”

“正因为沈老那样，我才必须下去。”李长安平静地说，“他掌心的烙印在共鸣，说明下面有能救他的东西。而且，天平之心的线索，可能也在下面。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跟你一起。”姜明远忽然说。

“家主！”姜烈和姜月同时出声。

“下面太危险，您不能——”

“我必须去。”姜明远打断他们，看向水潭，眼神坚定，“如果下面真的有通往‘那个世界’的门，那就事关整个昆仑墟封印的存续。姜家守门三千年，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石台上的沈怀远：“沈老是秦墨的老师，是唯一可能知道天平之心更多秘密的人。救他，也是为了加固封印，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那我也去。”陈雪说。

“还有我。”陆战接口。

白衡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李长安身边，银白色的瞳孔里，是无声的坚持。

姜烈和姜月对视一眼，也上前一步：“家主去哪，我们去哪。”

姜无涯那只暗金色的独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水潭上，缓缓闭上。

“下去可以，但要有准备。”他嘶哑地说，“液态规则会侵蚀身体，需要防护。另外，下面可能有‘东西’，做好战斗准备。”

“防护的话，用这个。”姜明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颗暗红色的、散发着温热气息的丹药，“炎帝血炼制的‘辟邪丹’，能暂时抵御规则侵蚀，但效果只有一刻钟。一刻钟内，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或者……上来。”

他将丹药分给要下去的几人——李长安，陈雪，陆战，白衡，姜明远自己，以及姜烈、姜月。姜无涯留守，照看沈怀远，并守住出口。

“一刻钟。”姜明远看着众人，神色严肃，“无论下面有什么，无论找没找到东西，一刻钟后，必须返回。否则，丹药失效，规则侵蚀，神仙难救。”

众人点头，服下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仿佛火焰般的光膜，将身体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