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归墟壁垒
“敖青，”敖钦看向身后的巡海都尉，“你留守营地，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接应。另外，传令各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寻遗者……可能随时会来。”
“末将领命！”敖青肃然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将军命令的绝对服从。
敖钦不再多言，抓起桌边的暗金三叉戟，大步走出殿堂。
“随我来。”
众人紧随其后。
走出龙首殿堂，营地中的龙宫战士已经列队完毕，个个神色肃穆，眼中带着决死的战意。显然，敖青已经将命令传达下去。
敖钦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营地边缘，那面巨大的、散发着冰冷死寂光芒的归墟壁垒。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暗银色的光芒仿佛有实质，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众人的身体和意识。耳边那诡异的“归墟之音”变得更加清晰、嘈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嘶吼、哭泣、狂笑，冲击着理智的防线。
陈雪感到怀里的矩尺残片和金属碎片，都变得滚烫无比，内部的搏动紊乱到了极点。她咬牙忍住，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配合深潜服的稳定系统，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沈怀远掌心的天秤烙印，则散发出更加温润、稳定的暗金光芒，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和身边最近的陈雪、陆战笼罩在内，暂时隔绝了大部分规则侵蚀和杂音干扰。
敖钦走到壁垒前约百米处，停下。这里，暗银色的光芒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像一堵流淌的、半透明的光墙。光墙表面，那些细小的暗银色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每一个漩涡中心映出的终结景象，也更加清晰、恐怖。
“观测点就在前面，光墙内部约五十米处。”敖钦指着光墙某个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漩涡较少，光芒也略微暗淡，“那里是当年‘定海罗盘’力量残留形成的一个短暂‘稳定区’，但也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我会用龙力为你们开路，撑开一条临时通道。你们进去后，抓紧时间观察、感应，最多……一刻钟。一刻钟后，无论是否有收获，必须立刻退回！否则，通道关闭，你们会被永远困在混乱规则中，或者被直接……分解。”
“明白。”沈怀远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精神提升到极致，掌心的天秤烙印光芒凝聚，蓄势待发。
敖钦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手中暗金三叉戟猛地向前刺出！戟尖那暗蓝色的水龙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化作一道凝练的暗蓝色水光，狠狠刺入前方的暗银色光墙！
“嗤——！”
仿佛烧红的铁棍插入冰水，光墙被刺中的位置，暗银色光芒剧烈波动、向四周排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断扭曲的、暗蓝色的“通道”。通道内，依旧是浓郁的暗银色光芒，但相对“稀薄”，能看到前方约五十米处，有一小片区域的光芒，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相对稳定的、仿佛“凝固”般的质感。
“走！”敖钦低吼，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条通道，对他也是巨大的消耗。
沈怀远率先踏入通道。
冰冷！粘稠！混乱！
踏入通道的瞬间，沈怀远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由无数破碎镜片和杂乱噪音构成的漩涡。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再是简单的压力和杂音，是规则层面最直接的、野蛮的、充满恶意的“冲刷”和“否定”。天秤烙印撑起的光膜，在进入通道后，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暗金色的血丝，但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向着前方那片“凝固”的光芒区域冲去。
陈雪、陆战、白衡、姜无涯，紧随其后，冲入通道。
五人像是怒海狂涛中的几叶小舟，在扭曲、震荡的暗蓝色通道中，艰难地向前“游”去。每前进一米，压力就增大一分，混乱规则的冲刷就更猛烈一分。陈雪感到手中的矩尺残片，几乎要脱手飞出，残片顶端的晶体碎屑，疯狂闪烁，与前方那“凝固”区域深处，某个存在的共鸣，强烈到了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程度！
五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通道开始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崩解、敖钦在外面的低吼声都变得扭曲模糊的瞬间，五人先后冲进了那片“凝固”的暗银色光芒区域！
“嗡——”
冲入区域的瞬间，外界的狂暴混乱，骤然减弱了八成以上。
这里，仿佛风暴眼中那短暂的平静。光芒依旧是暗银色，但不再流动，像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冰冷的“胶质”，将他们包裹。耳边那令人发狂的杂音，也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嗡鸣。
然而，平静之下，是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规则真空”。
在这里，正常的空间、时间、因果概念，几乎完全失效。沈怀远感觉自己像是飘浮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的虚无之中。只有掌心的天秤烙印，和前方不远处，那两团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诡异纠缠的规则波动的“光源”，还能提供一丝微弱的“坐标”感。
他抬起头，向前“看”去。
即使隔着这层“凝固”的光芒，即使距离依旧遥远（但似乎又近在咫尺，空间在这里是错乱的），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
那团拳头大小、暗金色的、内部天秤虚影疯狂扭曲挣扎的“矩尺之心”。
以及，紧贴着它、几乎要将它“吞没”的、那块脸盆大小、暗银色表面爬满蠕动暗红纹路的、散发着冰冷“否定”气息的“规镜残骸”。
两者之间，无数道细密的、暗红与暗金交织的、仿佛血管神经般的“连接线”，在缓缓搏动，将混乱的“否定”之力注入天秤，又将天秤那失控的“定义”波动，反馈给残骸，形成一个充满恶意的、自我强化的、即将走向彻底崩坏的“死循环”。
而在那“规镜残骸”的表面，沈怀远似乎还“看”到了一些别的、更加细微、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
一些极其古老的、不属于此界规则的、冰冷的、充满“机械”感和“计算”感的……符文残迹。
那些残迹，与陈雪手中那块金属碎片上的符文，隐隐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高级”。
仿佛在揭示着，“规镜”的破碎，甚至“矩尺”的失落，背后可能隐藏着，远超此界理解范畴的、更加宏大的……“故事”。
沈怀远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掌心的天秤烙印，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的手掌烧穿。
一种深沉的、宿命般的、混合了明悟与绝望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缓缓升起。
他知道了。
知道了为什么寻遗者如此渴求“矩”之遗物，尤其是“规镜残骸”。
知道了为什么归墟之眼的躁动，会与天秤重现产生共鸣。
甚至，隐约猜到了，那场导致“监察者”与“调节者”消失、“镇世之器”破碎的所谓“大劫”，其真相，可能远比想象中更加黑暗，更加……不可名状。
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那块“规镜残骸”深处，那些不属于此界的、冰冷的符文残迹之中。
也隐藏在他们此刻，这短暂而危险的“观测”之后，所必须面对的、即将到来的……
最终抉择。
是尝试拯救，可能加速毁灭？
还是转身离开，任由终结降临？
没有时间犹豫了。
因为，就在他心中念头电转的这短短几秒——
“凝固”区域外，那暗蓝色的、由敖钦龙力撑开的临时通道，突然剧烈扭曲、崩解！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阴冷、充满“窃取”和“篡改”意味的诡异规则波动，从归墟壁垒的另一个方向，猛地爆发，狠狠撞向这片脆弱的“稳定区”！
是寻遗者！
他们果然潜伏在附近！
而且，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发动了袭击！
目标，直指这片观测点，直指……正在观测“规镜残骸”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