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抉择(上)
“对,砸碎棋盘。” 白衡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疯狂,“不去管什么‘矩尺之心’,不去管什么‘逻辑核心层’,不去管那成功率渺茫的‘通道’和‘希望’……”
“我们就用这剩下的八天,用我们最后的力量,用青云观这处地脉节点,用沈老胸口的‘印记’和残留的天秤之力,用陈雪意识深处的‘代码’,用炎帝佩,用地脉之息,用镇脉剑的灰烬……”
“用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所能想到的一切,所敢于去做的一切……”
“强行‘引爆’沈老胸口的‘印记’。”
“用天秤的‘平衡’规则,去对冲那冰冷的‘秩序’。”
“用炎帝的‘血脉’之力,去‘污染’那非人的‘逻辑’。
“用地脉的‘承载’之息,去‘干扰’那精准的‘框架’。
“用镇脉剑的‘终结’因果,去‘撕裂’那预设的‘程序’。
“然后,在‘印记’被强行‘引爆’,‘系统’的力量在此地出现‘逻辑错误’和‘短暂紊乱’的瞬间……”
“用陈雪意识深处那段‘代码’作为‘定位’和‘引导’……”
“将‘引爆’产生的、混乱的、非逻辑的、充满了‘错误’的规则风暴……”
“通过地脉节点,强行‘灌入’归墟之眼深处,那被‘隔离’的‘规镜残骸’和‘矩尺之心’所在的区域!”
“用我们制造的、最大的、最疯狂的、最‘不逻辑’的……‘错误’和‘污染’……”
“去冲击、去干扰、去‘污染’那个冰冷‘系统’在此界最关键的‘处理场’和‘组件’!”
“哪怕,这只会让归墟之眼提前爆发,让规则崩坏瞬间加剧,让这个世界,加速滑向毁灭……”
“哪怕,我们所有人,都会在这‘引爆’中,瞬间飞灰烟灭,连‘格式化’的机会都没有……”
“但至少……”
白衡的声音,在这里,终于出现了剧烈的颤抖,那银白色瞳孔深处,那丝暗红色的、疯狂的光芒,也燃烧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他自己的灵魂,也一同点燃、焚尽!
“但至少……”
“我们不是作为‘棋子’,按照别人预设的‘棋路’,走向那冰冷的、注定的、被‘计算’好的终局……”
“我们是作为‘人’,用自己的方式,用最疯狂的、最决绝的、也是最‘自由’的选择……”
“向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非人的、试图将一切‘格式化’的……”
“‘系统’和‘命运’……”
“发出最后的、最响亮的、最不逻辑的……”
“‘怒吼’和‘反抗’!”
话音落。
医疗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战粗重、压抑、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白衡那因为情绪极度激动、伤势加重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姜无涯站在阴影里,那只暗金色的独眼,死死盯着白衡,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杂了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仿佛被点燃的、同样的……
疯狂的火光。
砸碎棋盘。
用最疯狂、最决绝、最自我毁灭的方式,向那冰冷的“系统”和“命运”,发出最后的怒吼和反抗。
这算什么选择?
这根本就是……自杀!
是拉着沈老、陈雪,拉着青云观,拉着地脉节点,甚至可能拉着整个世界的一部分,一起……
同归于尽!
这比按照那“存在”的计划去赌那渺茫的希望,更加疯狂,更加绝望,也更加……
不负责。
但……
不知为何。
在听到白衡这疯狂、绝望、但又充满了某种奇异“自由”和“反抗”意味的“选择三”时……
陆战那几乎被绝望和无力感彻底冻结、麻木的心脏,却猛地……
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灼热的、滚烫的、充满了破坏欲和毁灭冲动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的……
火焰,从他心底最深处,那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人”的、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不“逻辑”的……
愤怒与不甘中,猛地蹿升起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要像棋子一样,被摆布,被牺牲,被“计算”,被“格式化”?
凭什么沈老和李长安,就要成为别人“计划”中的“弃子”和“变量”?
凭什么陈雪就要被植入冰冷的“代码”,变成失去意识的“工具”?
凭什么他们所有人,就要在这冰冷的、绝望的、看不到任何出路的“棋局”中,走向那注定的、被“计算”好的、悲惨的终局?
凭什么……连“反抗”和“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要被那冰冷的“逻辑”和“系统”所限定?!
去他妈的“计划”!
去他妈的“逻辑”!
去他妈的“系统”!
如果注定要死……
那他陆战,宁愿选择……最不“逻辑”的死法!
宁愿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向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东西,狠狠啐一口带血的唾沫!
宁愿选择……在毁灭的火焰中,发出最后一声,属于“人”的、疯狂的、自由的怒吼!
而不是,像条被设定好程序的、温顺的狗一样,走向那个被计算好的、冰冷的、无声的……
“格式化”终端。
陆战缓缓地,抬起了头。
眼中,没有了迷茫,没有了绝望,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燃烧的、充满了毁灭和决绝意味的……
火焰。
他看向白衡,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阴影中的姜无涯。
姜无涯沉默着,那只暗金色的独眼,与陆战对视。许久,他也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姜家长老”的、理性的、权衡的、顾忌的光芒,也彻底熄灭,被一种同样冰冷、疯狂、决绝的火焰所取代。
最后,陆战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沈怀远和陈雪身上。
看着沈老胸口那冰冷的、正在倒计时的印记。
看着陈雪那苍白的、失去了所有意识的脸。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在沈老和陈雪的床前。
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沈老那冰冷、僵硬、布满了龟裂纹路的手。
又伸出另一只受伤的、鲜血淋漓的手,轻轻握住了陈雪那同样冰冷、但异常柔软的手。
“沈老,丫头……”
陆战的声音,嘶哑,平静,但带着一种钢铁般的、不容置疑的、承诺般的重量。
“对不住了。”
“这次……”
“我们,不按别人的‘剧本’来了。”
“黄泉路上……”
“一起走。”
“闹他个……天翻地覆。”
话音落。
他松开手,站起身。
转向白衡和姜无涯。
“说吧,老白。”
“怎么干?”
“要炸,就炸他个……”
“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