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远志藏心间

一九七二年的云溪县，冰雪消融，春意渐浓，护城河的冰面彻底化开，柳枝抽出新芽，一切都在悄然复苏，如同少年心底藏不住的远志与深情。

谢砚辞的眼界早已超越了这座小县城。每日深夜，等家人熟睡，他便拿出藏好的《参考消息》，一字一句研读，把国际形势、政策动向记在笔记本上；他每晚准时收听新闻，了解国家大势；他坚信，动荡终会过去，知识会改变命运，这份远见，远超同龄人的认知。

沈知意课业压力渐增，她的文科优势愈发突出，语文、历史、政治次次名列前茅，可数学成了她的短板，每每遇到难题，便愁眉不展。谢砚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日放学后，都会抽出一小时，专门给她辅导数学，从基础公式到解题思路，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哥，我是不是太笨了，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一次，沈知意对着一道几何题，眼眶泛红，有些气馁。

谢砚辞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语气坚定：“你不笨，只是没找到方法，慢慢来，我教你，直到你会为止。”

他的耐心，成了沈知意最大的底气。在他的辅导下，沈知意的数学成绩稳步提升，期末考试居然考进了班级前十，拿着成绩单跑回家给谢砚辞看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谢砚辞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底满是欢喜，比自己考了第一还要开心。

这一年，中美关系缓和，尼克松访华的消息传遍全国，校园里、街巷中，人人都在议论这件大事。谢砚辞格外关注，他在心底默默埋下远志 —— 要学经济，要搞实业，要在时代浪潮中闯出一片天地。

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这份志向，包括沈知意，只把它藏在心底，藏在每一夜的苦读中。

沈知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喜欢文学，喜欢文字的力量，梦想着将来能做一份与文字相关的工作，安稳、踏实，能一直读书写字。她把这个梦想告诉谢砚辞时，他眼神温柔，轻声道：“很好，你适合，我支持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她莫大的力量。

两人同校相伴，朝夕相处，感情愈发深厚，却也愈发克制。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是名义上的兄妹，一旦心意暴露，必将引来流言蜚语，伤害家人，也耽误彼此。

于是，他们在人前保持距离，客气疏离，是人人称赞的和睦兄妹；人后，却有着独属于彼此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对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