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惊魂
二〇二六年,三月三十日,晚十一点十七分。
江城的春雨总是来得缠绵又阴冷,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座城市裹在潮湿的雾气里。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缝隙里积着浅浅的水洼,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幕,在地面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影,连带着两旁低矮的老建筑,都显得愈发幽深寂静。
太平巷是老城区最偏僻的一条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两侧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砖木结构老房子,墙面斑驳,墙根处长着暗绿色的青苔,平日里就算是白天,也少有人来往,到了这样的雨夜,更是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只有雨水打在瓦片上、落在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林晓雨攥着湿透的伞柄,快步穿过太平巷,脚步急促得带起地面的水花。她刚在闺蜜家加班结束,为了赶时间,特意选了这条近路,原本就胆小的她,此刻被这死寂的氛围弄得心里发慌,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忍不住频频回头,却只看到雨幕里模糊的巷尾,空无一人。
就在她走到巷子中段,靠近那栋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洋楼时,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吹动门窗的声响,而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扼住喉咙般的呻吟,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林晓雨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瞬间揪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屏住呼吸,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栋小洋楼。
这栋楼在太平巷里显得格外突兀,比起周围破旧的平房,它虽老旧,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木质的雕花门窗,青砖砌成的墙面,只是常年无人打理,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紧闭,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她听老街坊说过,这栋楼里住着一个独居的老男人,姓苏,叫苏敬安,是个退休的古籍修复师,性格孤僻古怪,几乎从不和邻居来往,每天闭门不出,只有偶尔会出门买些生活用品,见了人也从不说话,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栋楼里传出来的。
林晓雨站在原地,双腿发软,想走,却又忍不住好奇,更怕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犹豫了几分钟,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慢慢走到洋楼的铁门前,踮起脚尖,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往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微弱的光。就在她盯着那扇窗户看时,那盏灯,突然灭了。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雨水的声音,诡异得让人窒息。
林晓雨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巷子外跑,伞都被风吹翻了,也顾不上捡,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太平巷,直到跑到人多的街边,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太平巷,太平巷17号,我刚才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耐心地记录着信息,安抚着她的情绪,林晓雨却依旧心跳如鼓,她总觉得,刚才那声沉闷的声响,绝不是小事。
四十分钟后,雨势渐小。
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缓缓停在了太平巷口。因为巷子太窄,警车无法驶入,刑警队队长沈砚率先推门下车,深色的警用大衣裹着她高挑的身形,雨水打在她的短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她的神情冷冽,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干练。
沈砚今年三十二岁,从警十年,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是江城刑侦界出了名的“铁面队长”,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但凡她经手的案子,就没有破不了的。跟在她身后的,是队里的年轻刑警,还有法医,以及技术队的警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严肃,迅速拎着勘察设备,往巷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