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建的谎言与铁证
傍晚六点,暮色笼罩江城,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坐在审讯桌前,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难掩眼底的慌乱,他就是李教授的儿子,李建。
“李建,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你最好如实交代,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沈砚的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建的心上。
李建攥紧了放在膝头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飘忽,不敢与沈砚对视,喉咙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开口:“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父亲当年的事,我一概不清楚,我只是个普通商人,和苏敬安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一概不清楚?”沈砚冷笑一声,将一份银行流水单推到他面前,“那你解释一下,2003年到2008年,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转入你父亲的账户,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我们在你公司的仓库里,找到了当年被你父亲调包的《江城图》残片,以及墨魂草的种植培育记录,你又该怎么说?”
李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看着桌上的证据,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证据,是沈砚在离开养老院后,立刻带队搜查李建的公司和住所找到的。李建看似经营着一家正规的文化传播公司,实则背地里一直在做文物倒卖的勾当,当年他父亲李教授倒卖《江城图》,大半原因也是为了帮他偿还赌债,而他在拿到钱后,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甚至一直暗中监视苏敬安,生怕当年的真相败露。
至于墨魂草,李建利用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南方深山的一块林地,偷偷培育这种珍稀植物,再将提纯后的毒素交给父亲,用来控制苏敬安。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苏敬安体内会有长达三十年的慢性毒素,而最后致命的墨魂草,也并非苏念深所为,而是李建父子的手笔。
“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父亲逼我的。”李建终于崩溃,捂着脸痛哭起来,情绪彻底失控,“当年我欠了巨额赌债,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说,要是不还钱,就砍了我的手,我没办法,只能求我父亲帮忙。我父亲心疼我,才答应帮我倒卖文物,后来苏敬安知道了真相,我父亲怕他揭发我们,就只能给他下慢性毒,让他身体越来越差,没法开口说话,没法出门揭发……”
“那苏敬安最后的死亡,也是你们做的?”沈砚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是……是我父亲让我做的。”李建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全部罪行,“上个月,我父亲听说苏念深回到了江城,还一直在调查苏敬安的事,他害怕苏念深找到证据,也怕苏敬安突然清醒,说出当年的真相,就让我把提纯好的墨魂草,放到苏敬安的茶杯里。我知道太平巷那栋老房子的结构,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经常去,我也跟着去过好几次,知道怎么制造密室,就按照小时候看到的手法,用鱼线反锁了窗户,做好了一切伪装……”
他还交代,当年苏念深根本不是被人绑架逃亡,而是苏敬安发现了李教授的阴谋,为了保护儿子,故意让他离家出走,改名换姓,还对外谎称儿子失踪,自己则默默承受着慢性毒的折磨,守着秘密度过了三十年。而苏念深之前所说的被绑架的经历,其实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多年的流亡和内心的痛苦,让他潜意识里编造了这段记忆,以此来掩盖被父亲“抛弃”的伤痛。
至于那张写着“欠的债,该还了”的纸条,也不是苏敬安留下的,而是李建放在书房的古籍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一旦事情败露,就将所有罪名嫁祸给苏念深,利用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混淆警方的视线。
审讯室外,陆明听完李建的供述,忍不住感慨:“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苏念深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谎言和仇恨里,太可怜了。”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这起看似简单的密室杀人案,背后牵扯着三十年的恩怨、人性的贪婪与懦弱,苏敬安的隐忍、苏念深的流亡、李教授父子的恶行,每一环都让人唏嘘。
“立刻整理口供,完善所有证据链,以故意杀人罪、倒卖文物罪,对李建、李教授正式提请逮捕。”沈砚收回思绪,语气坚定地吩咐道,“另外,带苏念深做精神鉴定,他之前的供述存在记忆偏差,要核实清楚,还他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