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鬼

傍晚，陈烬找到巷弄时，少年蜷缩在废纸箱堆里，早已没了气息。

那件原本勉强遮体的薄棉絮，此时被丢在一旁，像是被冻死的人，在死之前一场温暖的狂欢。

陈烬捡起那件薄棉絮外套，整整齐齐盖在巷弄身上，而巷弄那已经冻得发紫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手里攥着一块被冻硬的饼干——那是他留给陈烬的。

陈烬跪在雪地里，拼命的搓着巷弄的手，一边搓一边哈气。

他解开自己那件破旧的棉衣，紧紧的抱着巷弄，却怎么也捂不热少年冰冷的身体。

那一夜，他哭到嗓子出血。大雪夹杂着眼泪，还有从嘴角微微渗出的血液，此后很久，他的喉咙都无法发出声音。

那年深冬，他又一次地成了孤家寡人，仿佛曾经有哥哥照顾的美好时光只是一场梦。

他饿了整整三天，眼前阵阵发黑，可他始终没舍得吃掉巷弄留给他的饼干。

他费力的在垃圾桶里翻找好久，终于找到了半块沾了泥的面包，刚攥在手里，就被三条流浪狗围堵。

狗的獠牙泛着寒光，扑上来咬他的胳膊、腿，他死死护着面包，用石头砸，用脚踹，胳膊被撕咬出深深的血洞，鲜血混着泥水淌在地上，就连哥哥留给自己唯一的一件能御寒的棉衣，也被咬的支离破碎。

他疼得蜷缩成一团，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变成阴沟里的一具枯骨时， 是老鬼出现了。

男人穿着黑色皮衣，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老鬼踹开扑咬的野狗，丢给他一个温热的肉包，又扔给他一件破旧的棉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