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柴）

一般而言，金川银不会大大咧咧的对着大众施展能力的，毕竟这是一点怪异就会被打成妖怪的年代。

可是，这是烛台切光忠。

金川银在屏幕外看了他八年。

从初遇到极化，到成为本丸的顶梁柱。

金川银完完全全的参与着。

本丸所有人，都是家人一般的存在。金川银相信他们的品格，就如同相信自己一般。

如果连他们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谁呢？

在金川银的精神世界里，几乎能听到弹幕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金川银对着那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幕，无声地扬了扬嘴角，眼底划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帅炸了好不好？！

【弹幕:帅!帅爆了!银你是我的神!】

【弹幕:岂止是帅!简直是天神下凡!刚刚那一幕我录下来了,准备当传家宝!】

【弹幕:妈妈不允许你这么帅!快把妈妈帅晕过去了!】

【弹幕:光忠人都傻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那个表情!】

但在现实中，金川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还端着架子呢。

金川银缓缓放下那只虚握的手，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常人世界观的一幕，真的只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

他抬起头，用那双纯粹的红色眼眸望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烛台切光忠，平静地开口，像是在汇报一件工作的结果。

“好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像两记重锤，狠狠敲在光忠的心上，将他从震惊的深渊中强行拉了回来。

他看着金川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有探究，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茫然。

家人们，大半夜闯入一个怪小孩，说要做事跟我换烤鱼吃。结果他挥手召唤出了一堆柴火，我是不是遇到神仙了？

烛台切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愚蠢。

他又想问“你到底是谁”，可又怕得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把曾在乱世中斩落青铜烛台的名刀，他的心志远比常人坚定。最初的冲击过后，烛台切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白发的少年。

瘦弱，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与淡漠。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害人的妖邪。

刚才那份对食物的珍重与执着，也不似作伪。

烛台切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又缓缓松开。

他决定，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寻求答案。

“……银。”

烛台切光忠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比之前低沉了许多。他直视着金川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所有伪装与试探。他将选择权交给了金川银。

金川银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接下来对你的态度——是拔刀相向，还是……

金川银道：“妈妈说我是。”

【弹幕:……啊?】

【弹幕:这个回答……我草,我哭得好大声!】

【弹幕:妈妈说我是……所以他自己也不确定吗?还是说,他只相信妈妈的话?】

【弹幕:破防了家人们。他没有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搬出了“妈妈”。这说明“妈妈”是他认知体系里最根本、最可信赖的来源。】

【弹幕:光忠,听到没有!他妈妈说他是!你敢有意见吗!】

18年的幽禁，到底给他造成了影响。

和他的精神病一样……世人喊多了妖怪，连金川银自己都分不太清了。

烛台切光忠锐利的目光，在听到金川银回答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他预想过很多种答案。

可能是肯定的“是”，然后编造一个理由来解释刚才的能力。

可能是含糊的“你猜呢”，用故弄玄虚来掩饰。

甚至可能是充满恶意的“你觉得呢”，然后显露出妖物的本相。

但烛台切唯独没有想到，金川银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一个如此柔软，如此纯粹，又如此令人心碎的答案。

金川银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只是抬起那双干净得找不出一丝杂质的红眸，看着烛台切，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将自己身份的定义权，交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此刻并不在场，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