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方向

太高效了。

太利落了。

比自己用幻象吓唬人或者直接动手要方便得多。

于是，金川银从烛台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他的侧脸，毫不吝啬地、再一次,郑重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金川银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欣赏和认可。

挚友!

厉害!

烛台切光忠感受到了金川银的视线。

他侧过头，便看到了金川银那张写满了“你真行”的脸，以及那根代表着金川银最高赞誉的大拇指。

刚刚还气场全开的烛台切光忠，在对上金川银视线的瞬间，周身的凌厉气息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眼的温柔。

烛台切光忠因为金川银的夸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连带着胸口那朵太阳花，似乎都变得更加灿烂了。

夸奖完了，金川银的思维便跳到了下一个议题。

金川银看着烛台切光忠，神情认真地开口了。

“……接下来的行程就没有目标了。”

金川银这句话说得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自己原本的目标是找压切长谷部，获得他的“不竭余力的认可”。

但现在，烛台切光忠已经给了自己一份更加盛大、更加直接的“认可”。

金川银的核心任务，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达成了。

所以，原定的行程，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金川银歪了歪头，看着他，继续用那种商量的、平等的语气问道：

“你原本想干什么来着？我陪你去。”

……

金川银记得烛台切光忠说过，他是在游历，观察西国的局势。

现在自己的事情办完了，那么，就该轮到他的事情了。

作为“挚友”，陪他一起完成他的目标，在金川银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金川银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直气壮，仿佛“我陪你”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金川银却没有注意到，当他问出“我陪你去”这句话时，烛台切光忠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双刚刚才恢复平静的蜜色眼眸里，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刚刚才宣誓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你，要追随你到天涯海角。

而你……

你却反过来问他要去哪里，并且说要陪他去？

你没有把他当成一个追随者，一个附属品。

你把他放在了和你自己……完全平等的位置上。

甚至，还主动地，想要去配合他的步调。

……

金川银当不成一个发号施令的好主公，金川银自己清楚。

他是个只想着交朋友的人。

所以，金川银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到主公的身份上，反而以为只是挚友间的小情趣。

金川银等着对方回话。

……

这份尊重，这份平等的对待，比刚才那朵太阳花带来的冲击，更加巨大，更加……直击灵魂。

烛台切光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楚、狂喜、感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我……”

他原本想去哪里来着?

观察西国局势?那只是个借口。

烛台切光忠唯一的目的，从在那个晚上篝火旁遇见金川银的第一眼起，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跟着金川银。

现在，金川银问他要去哪里……

他要去的地方，不就是……对方所在的地方吗?

金川银将烛台切光忠视为平等的“挚友”，询问他的方向。

却不知，金川银的方向，早已成为了烛台切光忠唯一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