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守夜

温存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金川银与烛台切光忠额头相抵，感受了片刻的宁静与温暖，然后便伸出双手，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推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破了那份缱绻的氛围。

金川银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仿佛刚刚那个郑重呼唤他名字的人不是他一样。

金川银看着烛台切光忠，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金川银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最务实的安排，也是最平等的合作。

金川银把对方看作挚友而不是属下，所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分工。

一块守夜，而不是对方守整夜。

金川银用这种方式，将刚刚那几乎要失控的情感拉回到了现实的轨道上。

烛台切光忠被推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与茫然。

那份刚刚将他填满的幸福感，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小孔，缓缓地流逝着。

他还沉浸在那声“光忠”所带来的巨大喜悦之中，身体还残留着与金川银额头相抵的温度，却被如此干脆地拉回了现实。

烛台切光忠看着金川银那双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猫瞳，心中百感交集。

有失落，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因为烛台切光忠明白，这才是金川银。

不会沉溺于情感，永远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而且，金川银安排了守夜。

这意味着，金川银将自己的后背，将自己最脆弱的睡眠时间，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这是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加沉重的信赖。

烛台切光忠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刻的温柔坚定。

烛台切光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金川银露出了一个可靠的笑容。

“好。”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却包含了无限的包容。

烛台切光忠走到火堆旁，添了几根干燥的木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驱散夜晚的寒意。

“你先睡吧，睡个好觉。”

烛台切光忠自然地接过了守护者的角色，为金川银创造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环境。

他拿起自己的太刀本体，走到离火堆不远的一块岩石旁坐下，将刀横放在膝上。

烛台切光忠靠着岩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树林，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温柔地注视着蜷缩在火堆旁的金川银。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耳边是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鼻尖是淡淡的草木清香，背后是烛台切光忠坚实可靠的存在。

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着金川银，使他很快便沉入了沉沉的梦乡。

……

夜色愈发深沉，月亮已悄然西斜，林间的虫鸣也稀疏了许多。

空气清冷，带着凌晨时分特有的湿润寒意。

篝火不知何时被添过一次柴，此刻正安静地燃烧着，火苗比上半夜小了许多，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范围。

金川银在一片寂静中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的拖沓与迷糊，仿佛身体里有一个精准的沙漏，在最后一粒沙落下时将他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