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魄刑警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林盏便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紧绷气息，窗台上那枚陌生泥印，像一道无声的警告，刺得人心里发慌。

她没有报警。

报警无用，这一点十年前她就懂了。有人能轻易封存卷宗，能悄无声息潜入她家，自然也能轻易压下一起“入室未遂”的报案。

简单洗漱过后，林盏将那块纸片小心折好，贴身藏在内衣口袋里，又把姐姐的旧照片塞进包侧夹层。今天她不打算去档案馆，有些路，靠按部就班永远走不通。

她要找一个人。

一个在沧城圈子里名声不算好、却最懂旧案的人——陈烬。

这个名字是她托以前的同学辗转打听来的，对方只丢下一句评价：“以前是刑警，后来栽了大跟头，现在专接见不得光的私活，脾气怪，本事大。”

林盏按照地址，辗转来到老城区一片破旧的居民楼。这里与沧城光鲜的市中心截然不同，电线杂乱交错，墙皮剥落，楼下随处可见随意停放的电动车和散落的垃圾。

拐过两个狭窄楼道，她终于找到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陈烬调查工作室。

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烟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狭小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堆满卷宗、泡面盒、空啤酒罐，墙角堆着一叠叠泛黄的照片和纸张，看起来更像个垃圾场，而非工作室。

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半扣在头上，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截紧绷的脖颈。听见动静，他抬了抬眼。

那是一双很沉的眼睛，黑沉沉的，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却又锐利如鹰，只淡淡一扫，就让人莫名心生压迫。

男人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随意转着，声音沙哑又冷淡：

“有事？”

“我想请你查一桩案子。”林盏定了定神，走到桌前。

“不接失踪，不接寻人，不接家事。”陈烬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摆弄桌上的旧照片，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出去，把门带上。”

“是十年前的旧案，林晚失踪案。”

林盏的声音刚落，陈烬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瞬间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散漫冷漠的眼睛，终于第一次认真落在她脸上，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你是谁？”

“林盏，林晚的妹妹。”

陈烬沉默了几秒，喉结微微滚动，掐灭了手里根本没点燃的烟，声音比刚才更沉：“案子早就结了，意外落水，警方定论，你找我没用。”

“不是意外。”林盏直视着他，“有人封了卷宗，有人潜入我家，有人不想让真相重见天日。而你，当年是这起案子的主办刑警，对不对？”

陈烬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眼神暗了下去：“主办又怎么样？查不下去，被人安了个渎职受贿的罪名，一脚踢出警队。我现在就是个废物，帮不了你。”

“你不是废物。”林盏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折叠好的纸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我昨天收到了这个，是我姐的字迹。”

陈烬的视线落在纸片上。

只一眼，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伸手拿起纸片，指腹用力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神剧烈波动，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压抑多年的痛苦与不甘。

“回声……”他低声念出这个词，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