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取碎片

夜色像一块沉墨，压在安全屋的玻璃窗上。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街灯，在地板上投下几缕微弱的光。

凌晨一点四十分。

这个点，是整座城市睡意最浓、警惕最低的时刻，也是老黑选中的行动时间。

老黑从沙发上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影子。他摸黑换上夜行衣，把绳索、夜视手电、防滑手套一一理好，再往贴身口袋里塞了一块薄布，用来遮掩物品的轮廓。

“别乱动，伤口还没愈合。”老黑低头，对着卧室方向低声叮嘱。

卧室里，陈烬已经坐起，靠在床头，气息平稳却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他透过半遮光帘，向外望了一眼，声音轻而稳：“注意后墙的暗哨，换班的那一瞬间是空隙，但也最容易出错。”

“我知道。”老黑点头，“你安心待着，等我回来。”

林盏从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到门口，却不敢开灯，只能借着微光凑近：“老黑，要不要……再带点干粮？你走了这么久，肯定累。”

“不用，速去速回。”老黑拍了拍她的肩膀，“碎片取回来，我们再吃饭。”

林盏攥紧拳头，声音压得细如蚊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老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话音落下，他侧身打开房门，像一片影子，滑进了楼道的黑暗里。

楼道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裂缝的声音。

老黑贴墙根，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下楼、穿巷、绕过绿化带，一步步朝着老城区方向靠近。

越靠近废弃小屋，气氛越压抑。

巷口暗处有黑影倚着墙，手里夹着烟，火光一闪一闪；拐角处停着两辆无牌照轿车，车窗贴得严严实实；小屋周围的树荫下，也藏着一动不动的人影。

苏晚这次是真的动了死力气。

十面埋伏，密不透风。

老黑停在百米外的一处阴影里，拿出夜视手电，开最弱档，轻轻扫过一圈。暗哨位置、岗哨分布、车辆停放点、流动巡逻路线，他白天已记熟，现在只是再核对一遍。

“换班时间快到了……”老黑低声自语。

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等待那一瞬间的破绽。

十几分钟后。

“咚、咚、咚。”

远处传来轻微的换班脚步声。

值守的打手从阴影里走出，与新接手的人拍了拍肩膀，随口聊了两句。暗哨也伸了个懒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注意力瞬间从四处警戒，落到了自己的疲惫上。

就是现在。

老黑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贴墙掠过，沿着后墙的阴影，飞快绕到那棵搭在院墙上的老槐树底下。

树粗、枝硬、墙头矮。

他侧身，抱住树干，脚一蹬，身形顺势跃起，手脚并用，转眼就爬到了枝桠与墙沿相接处。

他低头往院内看了一眼。

安静。

没有动静。

老黑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整个人跃过墙头，轻轻落地。

落地的那一秒，他顺势翻滚卸力，悄无声息地站定。

院内一片荒芜，杂草长到脚踝，碎砖遍地，只有正屋的门紧闭着，透着一股久无人气的霉味。

老黑不敢开灯。

他按照林盏描述的位置，快步走到屋内墙角，找到那块凸起的地砖。

指尖按在砖沿，老黑屏住呼吸，轻轻一撬。

“咔。”

细微的声响划破寂静。

地砖被掀开，下方露出一个漆黑的小坑，坑里塞着一个防水密封袋。

老黑心中一喜，连忙伸手把袋子取出。

袋子冰凉、厚实，密封性极好。

他攥紧它，贴身塞进口袋，再把地砖原样铺好，恢复痕迹，连灰尘都重新拍了拍。

一切干净利落，不过半分钟。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

“砰！”

屋外房门被狠狠踹开的巨响，骤然炸开！

“有人！！！”

“谁在里面？！”

“查灯！快查灯！”

脚步声像一群奔逃的野兽，瞬间涌入屋内。

老黑心头一沉：“暴露了。”

他关掉手电，屏住呼吸，闪身躲到屋后杂物堆后面。

三名打手举着强光手电，冲进屋，光束扫来扫去，在地面上晃出刺眼的白纹。

“刚才明明有光！”

“是不是眼花了？这破屋哪会有人来？”

“苏小姐交代过，绝对不能松懈！搜！”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光束从杂物堆前扫过，眼看就要照到老黑的身影。

老黑眼神一厉，猛地从堆后窜出，手刀劈下，狠狠砸在离他最近的那名打手颈侧。

“闷哼——”

那打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倒地。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怒吼着挥起棍棒：“抓住他！”

老黑不与他们纠缠，侧身避开，反手夺过一根棍棒，借力一拧，手腕一转，将那人手中棍棒硬生生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