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夜藏踪

夜风卷着尘土刮过城郊废弃工业区，呜咽作响，像是在为刚刚那场惨烈的突围悲鸣。林盏半扶半搀着浑身是血的老黑，跟在踉跄前行的陈烬身后，三人如同被猎人追杀的孤兽，在荒草与断壁间拼命奔逃。

身后苏晚的嘶吼与车辆引擎声渐渐被夜色吞没，可那股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勒在三人心头。谁都清楚，苏晚发现被骗后必然暴怒，整片区域很快就会被她的人彻底搜捕，他们此刻的喘息，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陈烬走在最前方，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踩在刀尖上。从二楼纵身跃下的冲击力，彻底崩裂了他腹部本就未愈合的伤口，深色外套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皮肉，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顺着他苍白的下颌不断滑落，呼吸粗重得近乎窒息，视线也因失血开始微微发花，可他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时不时回头望向林盏，确认她安全无恙。

“陈烬……你别硬撑了。”林盏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她的双手被逃生的绳索磨出连片血泡，火辣辣地疼，衣角沾着两人温热的血迹，触目惊心。她看着陈烬摇摇欲坠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若不是她执意要拿回文件和碎片，两人也不会落得如此重伤。

老黑的状况远比陈烬更凶险。肩头被子弹贯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半边身子都被染得通红，壮硕的身躯此刻软塌塌地靠在林盏身上，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嘴角时不时溢出带血的泡沫。可他即便意识模糊，也不忘用仅剩的力气指引方向：“往前……前面红砖仓库……我藏了应急的东西……还有摩托车……能暂时躲一躲……”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字字清晰。这片废弃工业区是他早年踩过的点，那间偏僻仓库隐蔽性极强，是眼下唯一能暂避风头的藏身之处。

陈烬咬着牙点头，强压下翻涌的眩晕，调整方向朝着百米外的红砖仓库挪去。短短一百米的路程，三人走得异常艰难，林盏瘦小的身躯几乎扛起了老黑大半的重量，胳膊酸麻到失去知觉，却始终不肯松手。陈烬则一路警惕观察四周，耳朵紧紧捕捉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追兵突然从暗处杀出。

终于，三人跌跌撞撞冲进仓库。

仓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铁锈与灰尘混合的刺鼻气息，破旧纸箱与生锈零件散落一地，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下，勉强照亮地面。陈烬先将老黑扶到墙角靠稳，自己则踉跄着挪到仓库角落，挪开堆叠的破旧纸箱，露出一个藏在暗处的铁盒。

刚蹲下身，腹部的剧痛便骤然袭来，陈烬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连忙撑住墙壁，大口喘着粗气，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林盏立刻跑过去扶住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你快坐下，我来弄！”

她接过铁盒打开，里面装着简易急救包、一瓶矿泉水、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摩托车钥匙。林盏的心稍稍安定，至少有了处理伤口的东西，也有了逃生的工具。

“先帮老黑处理枪伤。”陈烬哑着嗓子开口，伸手接过急救包。他知道老黑的贯穿伤拖不得，若是失血过多，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盏蹲在老黑身边，看着他肩头血肉模糊的伤口，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她强忍着恐惧，用矿泉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老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傻丫头……别怕，这点伤死不了……先顾着陈烬，他伤比我重。”

“我没事。”陈烬打断他，用药棉蘸上碘伏，仔细消毒老黑的伤口。刺骨的消毒水刺激着创面，老黑闷哼一声，肩头肌肉瞬间绷紧，却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陈烬动作熟练地撒上止血药，用纱布层层包裹，用力打结时，老黑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退缩。

包扎完老黑的伤口，陈烬的力气几乎耗尽，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林盏立刻转向他，小心翼翼掀开他染血的外套，腹部那道狰狞外翻的伤口映入眼帘，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透。林盏的眼泪瞬间砸在伤口旁，她慌忙擦干泪水，笨拙地学着陈烬的样子消毒、上药、包扎，时不时碰到创面，陈烬只是身体微颤，始终温柔地看着她：“慢点，不疼。”

处理完伤口，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老黑因失血过多昏昏欲睡，却依旧强撑着保持清醒；林盏抱着怀里的文件袋与真碎片，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碎片，那是姐姐用命守护的东西，也是陈烬和老黑拼了命为她抢回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