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旧巷暗线

夜色将尽，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蓝，城郊老居民区的巷子错综复杂，墙皮斑驳，电线杂乱地悬在半空，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路面。林盏攥紧怀里的文件袋，贴着墙根快步穿行，尽量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她不敢有半分松懈。苏晚的人一旦反应过来，必定会沿着出城方向一路搜捕，这片看似破旧的居民区，既是掩护，也可能是陷阱。陈烬之前反复交代过，线人只在凌晨前后现身，地点隐蔽，一旦错过，再想联系就难如登天。

林盏按着记忆里的方位，拐进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脚下踩着散落的碎石与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心跳得很快，一半是疲惫，一半是紧张。每走几步，她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只要一闭上眼，仓库里陈烬和老黑浑身是血的模样就会浮现，还有地下室里苏晚阴狠的眼神，都让她浑身发紧。

她不能慌，不能错。

这是她唯一能救他们的路。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小门脸，门板掉漆，窗户用旧布遮着，看起来常年无人打理。林盏确认四周无人，才轻轻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这是陈烬教她的暗号。

门内静了几秒，随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门缝拉开一条窄小的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她片刻，才缓缓把门打开。

“东西带来了？”男人声音低沉，脸上带着刀疤，气质冷硬，一看就是常年混在暗处的人。他是陈烬提前联系好的线人，老鬼，手里有渠道能把证据安全送出去，也是目前唯一能扳倒苏晚的突破口。

林盏点点头，不敢多言，立刻把怀里的文件袋递过去，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碎片，小心翼翼放在他掌心：“都在这里，原件和碎片，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鬼翻查了几页文件，又对着微光看了看碎片，眉头微蹙，神色凝重：“陈烬和老黑呢？”

“被苏晚的人抓走了。”林盏喉咙发紧，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他们拼了命才让我把东西带出来，你一定要把这些送出去，让苏晚付出代价。我求你，救他们。”

老鬼沉默片刻，把文件和碎片收好，塞进内侧口袋：“我知道轻重。苏晚在这一带势力盘根错节，这东西一旦曝光，她必定狗急跳墙，你们三个都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那他们……”

“暂时死不了。”老鬼语气冷静，“苏晚没拿到东西，不会轻易杀了他们，只会用酷刑逼问你的下落。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我现在就联系上面的人，把证据送出去，只要东西到位，收网就是早晚的事。”

林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依旧不安：“我能做些什么？我不能就这么等着。”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藏好自己。”老鬼打断她，“你一露面，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所有线索都断掉。陈烬拼了命让你活下来，不是让你回去送死的。”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和一点现金，递给林盏：“拿着，别用自己原来的号码，苏晚的人能查到。这附近有我一个安全屋，暂时没人知道，你先去躲着，等我消息。在我联系你之前，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更不要联系任何人。”

林盏接过手机和钱，指尖微微发抖。她知道老鬼说得对，可让她躲在安全屋里，眼睁睁看着陈烬和老黑在苏晚手里受苦，她做不到。但她更清楚，自己一旦冲动，之前所有的牺牲都会白费。

“我答应你。”她咬着唇，用力点头，“但你一定要保证，会救他们。”

“我尽力。”老鬼没有把话说满，“但你要记住，能救他们的，从来不是一时冲动，是你手里保住的这份证据。”

与此同时，城郊别墅地下室。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灯光昏暗摇晃。陈烬被绑在铁椅上，浑身新增的伤口密密麻麻，旧伤崩裂，血迹浸透衣衫，脸色白得像纸，意识已经半昏半醒。可只要打手靠近，他依旧会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刺骨，半分求饶都没有。

苏晚站在他面前，高跟鞋踩过地面，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她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伪装，只剩下暴戾与不耐。

“陈烬，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晚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因剧痛微微颤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林盏在哪里？只要你说，我立刻给你治伤，放老黑一条生路。”

陈烬缓缓抬眼，干裂的嘴唇溢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做梦……她不会被你找到，你做的一切，迟早都会曝光。”

“嘴硬。”苏晚脸色一沉，站起身，对旁边挥了挥手，“继续。他不说，就打到他说。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