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指点碎国师,全城跪
漫天血雨骤然停滞。
那些原本粘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在触碰到金色光罩的瞬间,竟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的金砂。
一滴滴血珠剥落外壳,露出了里面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灵气。
“这是……灵雨?”
一名断了腿的百姓瘫坐在泥水中。
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点金芒。
那点金芒顺着他的掌心渗入皮肉。
剧烈的痛楚瞬间消失。
他那截露在空气外的白骨,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肉芽疯长。
皮肤重塑。
不过几息功夫,那条断腿完好如初。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男人的哭喊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心。
紧接着,整座京城陷入了某种近乎癫狂的骚乱。
“我的眼睛能看见了!”
“我那咳了十年的老肺……不疼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原本充斥着绝望和死气的京城,在这一刻,被沈枭随手洒下的灵雨彻底洗礼。
残破的砖瓦缝隙里,嫩绿的芽尖强行顶开碎石。
那些枯死百年的古树,在金光中疯狂舒展枝叶,几个呼吸间便已是绿荫如盖。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哪里还是什么人间炼狱?
这分明是仙家福地。
“不……这不可能!”
祭坛之上,陆远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为了这血祭大阵,耗费了整整三十年的寿元,甚至不惜将灵魂出卖给血煞界。
可现在。
他引以为傲的毁灭之源,竟然成了对方滋养蝼蚁的养料?
“沈枭!你毁我道基,我要你死!”
陆远的脸庞开始剧烈扭曲。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疯狂游走。
那是被阵法反噬的征兆。
但他已经疯了。
“以我残躯,祭祀血祖!”
“开!”
陆远猛然拍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大口的精血喷洒在祭坛的中心。
原本已经转为金色的阵法纹路,在那精血的污染下,竟然生生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山海境巅峰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在拔高。
他的骨骼在异变。
不过转瞬之间,一个足有千丈高、全身布满暗红色鳞片的血色虚影,在京城上空缓缓成型。
那虚影遮天蔽日,将刚刚露出的阳光再次遮蔽。
“沈枭,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血影发出了重叠的咆哮声。
那声音震得四周的宫殿纷纷崩塌。
李青舞横剑挡在沈枭身前,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
“主上,这气息……已经触碰到羽化境的门槛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月灵儿也收起了那副妩媚的姿态,手中红烟凝聚成一柄狭长的短刃。
“主上,这疯子在燃烧元神,不可硬拼。”
沈枭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色虚影,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级数的战斗,在周围人看来是毁天灭地。
但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叮!检测到《血祖降世》,瞬间领悟开启!”
“进化成功,获得《大荒碎星指》!”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沈枭识海中回荡。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寂灭气息的信息,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燃烧寿命?”
沈枭终于开口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原本狂暴的风浪诡异地平息了。
“你对力量的理解,太肤浅了。”
沈枭抬起右手。
他没有祭出任何神兵利器。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
那根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大荒,碎星。”
嗡!
这一刻,天地失声。
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一点极致压缩的金光。
那点金光不过豆粒大小。
但当它划过虚空时,原本坚固的空间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金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千丈血影的眉心。
“嘎——”
陆远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充血的瞳孔死死盯着沈枭。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极度沙哑。
下一秒。
细密的裂纹从那血影的眉心处疯狂蔓延。
咔嚓!
咔嚓声不绝于耳。
那尊足以屠城的血色虚影,竟然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轰然破碎。
大片的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陆远的身体在这些血雾中迅速风化。
他的手指。
他的双臂。
他的身躯。
一寸一寸,化作了齑粉。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一丝。
一指。
形神俱灭。
京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幸存的禁卫军,手里的兵刃纷纷落地。
他们看着祭坛上那个单薄的身影,膝盖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噗通!”
“噗通!”
成片成片的士兵跪倒在地。
不仅是士兵。
那些刚刚被救治的百姓,那些原本心存侥幸的权贵,此刻全部俯首。
“神魔在上!”
“恭迎神主!”
呼喊声汇聚成浪潮,将京城的血腥气彻底冲散。
沈枭面无表情。
他转过身,看向那座紧闭的金銮殿大门。
“躲在里面,很有意思吗?”
沈枭的声音不大。
但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炸裂。
大殿内。
大乾皇帝正缩在龙椅下方,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此刻已经被冷汗打湿。
“别杀我……别杀我……”
“沈大侠,沈宗主!朕……不,我愿意禅让!”
“这大乾是你的了!都是陆远那个逆贼逼我的!”
大乾皇帝连滚带爬地跑出大殿。
他在汉白玉台阶上摔了一个跟头,却顾不得擦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跪在沈枭脚边。
他疯狂地磕着头。
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清脆可闻。
“这龙椅,你要是喜欢,你现在就去坐!”
“只要饶我一命,你要什么都行!”
沈枭垂下头,看着这个掌握着亿万生灵命运的男人。
如此卑微。
如此丑陋。
“这种烂位子,你觉得我有兴趣?”
沈枭一脚将皇帝踹开。
他的目光穿过了皇城的琉璃瓦,看向了更远的天际。
在那里。
原本应该趋于平静的天裂缝隙,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比刚才陆远强横百倍的威压,正从那漆黑的深渊中缓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