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夜將尽
  又小心地撬开牙关,將帕沙递过来的一个小陶罐里的透明烈酒,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滴灌到少年口中。
  浓烈辛辣的酒液滑入冰凉的咽喉,带来一股强烈的刺激。
  少年无意识地发出一阵呛咳,但苍白如纸的脸上,终於似乎被这股热流逼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
  帕沙继续用热布巾擦拭少年冰冷的脚踝和腿肚,帮助其身子回温。
  阿伊莎则在帕沙的指导下,用一块粗棉布沾了温水,小心地润湿少年乾裂出血的嘴唇。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一点一滴流逝。火炉噼啪作响,屋內热度逐渐升高。帕沙额角的汗珠滚落,沾湿了鬢角。
  阿伊莎也褪去了最初的泼辣,秀气的眉宇间充满了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不时用手背试探少年额头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半个时辰,或许更短。终於,少年身体的剧烈颤抖渐渐平復下来,鼻息似乎也比最初稍显均匀有力了一些。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种逼近死亡的灰色似乎被强行逼退了少许。
  帕沙略鬆了口气,但忧虑丝毫未减。
  “烧还没完全退下去,今晚最是凶险。只怕寒气入里,又兼飢乏过度伤了根本。”
  他示意阿伊莎取来药匣,那是他从龟兹带出的珍贵家底之一,里面备著几种西域和中土常见的应急草药。
  阿伊莎利落地打开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这是產自葱岭的赤参粉,极其难得,最能补元驱寒。
  她熟练地將粉末倒入小半碗温热的羊汤中,用一根乾净的苇管沾著,一点点耐心地点在少年毫无知觉的唇齿之间。
  这是龟兹人对待重病人的法子,虽慢,却不至於呛入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