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季考
  杨定对此番季考,显是下了狠心。
  他素来不耐经义章句,尤厌琐碎考证,然自上次被尹纬点破身处太学的政治意味后,似憋著一股劲,要將这“圈禁”般的日子熬出个名堂。
  时常可见他拧著浓眉,对著《春秋》三传或《周礼》註疏喃喃自语,时而烦躁地以拳捶额,引得吕绍窃笑不已。
  吕绍自己则仍是那副能躲则躲、能拖则拖的脾性。
  若非杨定每日虎视眈眈地督促,加之其父吕光新立大功,他深恐考得太差丟了顏面,怕是连书本都懒得翻开。
  饶是如此,他也是能偷閒便偷閒,不是抱怨天冷砚台冻墨,便是藉口臀股旧伤未愈,需得多躺臥休息,常被尹纬不咸不淡地刺上几句。
  尹纬依旧是那副疏懒模样,仿佛季考於他不过是场寻常集会。
  他案头书籍並不见增多,仍是那几卷翻得起了毛边的《鬼谷子》、《韩非子》並一些杂家著述,时而翻阅,大多时候则是倚枕假寐,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出神。
  然其偶尔睁开眼时,眸中闪过的精光,却显见其胸中自有丘壑,並非真箇浑不在意。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扑打在窗欞上,颯颯作响。
  王曜刚从云韶阁抄书归来,刚到丙院门口,青衫下摆溅了些许泥渍,正欲回舍更换,却见邵安民撑著一柄油伞,自太学东门方向匆匆而来,见到王曜,忙上前几步,低声道:
  “子卿,適才在东门,我见著阿伊莎姑娘了。”
  王曜一怔,脚步顿住:
  “阿伊莎?她来太学何事?”
  这般天气,她怎会独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