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长安雪冤(上)
  “福伯多方打点,才求得狱丞允准,容孩儿探视片刻。”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父亲放心,儿已抵长安三日,赁居西市一家邸店。此番定要洗刷冤屈,迎父亲出狱。”
  狱卒查验完衣物,將一套乾净中衣递入。
  贾勉接过,手指摩挲细密针脚——是妻子手艺。
  他深吸一口气:“廷尉狱非同儿戏,你一个十岁孩童……”
  “孩儿非是孤身。”
  贾彝目光坚定:“福伯与叔铭、季銓二位忠僕隨行。眼下最要紧的,是得见能主事之人。”
  贾勉凝视儿子片刻,忽觉儿子眼中竟有磐石之坚。
  他缓缓坐下,將月来所思尽数道出:
  “那几封『密信』,其一署『三月初七』,言『矩鹿兵甲已备,待公举事』。然三月初七那日,我正於广阿县学考校生员,有学官、生徒数十人为证。其二用『蓟北』旧称,却不知自永嘉后此称早废,今人多称『幽燕』。其三信纸是左伯纸,然纸缘微黄,当是存放经年之物;墨色却新鲜如昨,显是近日书写。更可疑者,信中提及『我可向高句丽借兵陈言』,然我贾氏虽世居幽州,与高句丽却素无往来,此言荒唐至极。”
  贾彝听得仔细,待父亲说完,从怀中掏出拇指大的竹筒,拔开塞子,倒出数片削得极薄的木牘。
  那是他离鉅鹿前,趁郡府未及封锁,潜入父亲书斋拓下的平日批文笔跡。
  “福伯寻匠人做了这些拓片,可隨身携带。父亲所说纸墨之疑、时日之谬,儿已牢记在心。”
  父子二人隔柵低语至暮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