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活马
  第424章 活马
  “赵志安,男,五十八岁,民国三十七年八月,闔家从海岛迁入上海...”
  这是一份由居委会提供的登记档案,笔跡潦草、纸页泛黄,显然並不是近期写就。
  相较於北平进度缓慢的户籍登记工作,上海这座远东重镇就要“现代化”许多。一份居委会的登记档案,不仅格式规整,其上还附有一寸免冠照,据居委会的同志解释,这项服务是在组织户籍登记时,由街道统一拍摄留底。
  黑白证件照上的男人,抑或说“老头”、“老者”,白髮多、黑髮少,頷下一缕標誌性的山羊鬍,双眼狭长,表情古怪。若是用手遮挡住左半边,是一张噙著笑的脸庞,若遮挡住右半边,则是一副目光阴狠的...凶相。
  直觉告诉何金银...是他!
  相较於这张初见的照片,何金银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左上角的红戳一已死亡。
  如果找到的再晚些,这份材料就得归在销户档案里了...
  赵志安的家,是一间用木板与帘子隔出来的两居室,面积甚至比郑朝阳与白玲同志的“爱巢”还是小上一些,户型虽然规整,却处在整栋楼最背光的偏僻角落,室內唯一的窗户也被藏蓝色粗布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一进屋就让人觉得异常沉闷...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除却沙发、茶几、饭桌这些常用家具外,紧靠著门的一小片区域还摆放著香案、蒲团,供奉著菩萨坐像,本就不大的香案上供果、供品满满当当,在蒲团的前方,竟然还摆著一个大號的木鱼、包著红布的木槌..
  呵,好不虔诚。
  “那个狠心的糟老头子,这二年確实常在平沪之间往返,做点小买卖、养家餬口...”
  老阿婆並不是沪上人家的“洋涇浜”口音,穿一身黑色对襟女装长衫,一头银髮梳理的一丝不苟,许是因为常年吃斋念佛的缘故,面容慈祥。
  按照她的说法,自己和亡夫赵志安祖籍江苏,在战乱年代避去了海岛,一双儿女都死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病中。得知一群“残兵败將”成批逃往海岛时,这对决定“落叶归根”的老夫妻,捨弃家財、漂洋过海,重返沪上。
  她的亡夫赵志安確实曾有一颗金牙,被她解释为战乱年代人们求生的“小智慧”,定居沪上后操持旧业,就是用那颗“藏”起来的金牙换的本钱,往来平沪地区做一点“小买卖”,前不久积劳成疾、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