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莫须有之罪
在上学时,杜恩姒对各种艰深的设计学问有很浓的兴趣,越艰深,越难琢磨,她就越感兴趣。如今手上这本手抄笔记,远比杜恩姒之前在学校所学的更深奥,也比在各大图书馆涉猎的学问更晦涩,但她就是如饥似渴地膜拜着那些晦涩和艰深,一点点将它读懂、啃透。一个个字眼在她眼前浮过,一幅幅设计图在她脑海里,360°地呈现着。江吾曾经说过,她是他见过,空间想象力最好的人。
孙老婆婆家的狗又开始叫了,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江吾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人,知道她在看书的时候受不得一丁点惊扰,一旦被打断就会不高兴。凶悍的孙婆婆居然低声喝骂了狗两声,那狗委屈地闷哼了几声,就没再作声了。这条看上去已经有些高龄的“中华田园犬”,很有灵性,从不乱叫,每逢发出吠声,都是有人路过,这次也不例外。
杜恩姒抬眼一看,是王政老师。
王政的目光也正好透过窗户看到了杜恩姒,客气又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杜恩姒也回以点头,接着继续看书。
这次,王政是来找孙婆婆的。
王政不敢进屋,只在院里喊。孙婆婆不高兴地拄着根竹棍冲他抱怨:“嚷什么嚷?当老师的,嗓门儿大了不起啊?”
王政从包里摸出一支小药膏,说:“给你拿了治手的。”
孙婆婆颤巍巍地走到王政面前,凶巴巴地问了句:“什么药膏?我手又没断,好好的。”
王政把那支手指大小的药膏递给孙婆婆,“从我哥那儿拿的,他之前也有,涂了一支,就好了。”
王政让孙婆婆把手臂亮给他看,琢磨了一会儿,他笃定道:“没错,就是这个,慢性湿疹。”
孙婆婆把手缩了回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湿疹,是藓,镇上的医生说的。”
“你信我好了。”王政态度笃定,“准没看错,就是慢性湿疹。你都好几年没去镇上了,再说了,镇上的医生也未必看得准。”
王政说着就要走,尤其在听到后院的恶狗从喉咙发出闷声闷气的声音时,更是恨不得一个箭步就溜了。
孙婆婆突然叫住了他,“王老师,你跑那快干啥?帮我做点事。”
“什么事?”王政显得很犹豫,他不是怕做事,是怕狗。
孙婆婆指了指后院:“墙坏了,帮我把这几块木板弄过去修一下。不需要怎么折腾,整整齐齐地立着,挡个风就成。”
“你放心,狗离那儿远着呢,咬不着你。”
孙婆婆一再承诺那条狗离墙垮的地方远,王政才拖拖拉拉地进了屋。
奇了,那条狗似乎真的离得很远,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王政终于放心下来,把切割好的木块立在坏掉的墙洞旁,以阻挡冷风。
孙婆婆看着王政忙碌的背影,非常满意,“这儿修好了,晚上吹风刮雨就不会冻着旺财了。”
“你家还有别人?”王政擦了把汗,问。
孙婆婆说:“没别人。”
“那旺财是谁?”王政问。
孙婆婆用手里的拐杖指了一下王政身后,王政回头看去,差点儿没把魂给吓掉了,那条咬过他,差点要了他命的恶狗就站在距离他不过三米的位置,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王政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这是在给“仇敌”干活儿啊,太憋屈了。
王政招呼也不打地就想走了,才刚小心翼翼地走出两步,孙婆婆突然朝地面栽倒下去。孙婆婆在栽倒时,手努力抓住王政,脸色很不好,尤其是嘴唇,呈酱紫色,没什么血色。
王政把孙婆婆扶到凉席上躺下,慌忙去叫人。
孙婆婆和杜恩姒离得最近,其他人都离得比较远,王政只能站在院子墙边,冲杜恩姒的房间喊人。
刚喊两声,一群人就涌进了孙婆婆的院子,后院顿时响起旺财的咆哮声。
人群中,为首的是莲沁婶和马城。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王政给控制起来了,王政挣扎着说孙婆婆晕倒了,马城一拳就打在了王政的嘴上。
莲沁婶尖锐的嗓子像是喉咙被捏着说话的一样,“嗨哟哟,刚好抓个现行,要是晚来一步啊,那好事就发生了。”
王政红着脸质问莲沁婶:“你们干什么?”
莲沁婶扬着眉毛尖酸地说:“不该你问我们做什么,该我们问问你在做什么?”
有人喊了句,“孙婆婆真晕了。”
莲沁婶马上尖锐着嗓子喊了起来:“好你个衣冠禽兽,为了偷人,居然把人家老太太给打晕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杜恩姒在矮墙后听得糊涂,听了好一阵才终于明白了,莲沁婶他们污蔑王政是来找她杜恩姒偷情的,为了偷情居然把年事已高的孙婆婆敲晕,狗窝旁边新补好的洞就是强有力的证据!
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杜恩姒要去给王政讨要一个公道,语烟听到动静匆匆忙忙地跑来了,拉着杜恩姒不肯让她过去,怕这么多人,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推一下,伤到了孩子怎么办?
语烟把院门关上,自己则走了出去,抄起地上一根竹棍就走进了院子。
莲沁婶一看见语烟气势汹汹地走来,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嗨哟哟,另一个小情儿也来帮忙了!难怪这姓王的放着好好的事不做,也不出去打工,非要走家串户地劝人去读书,原来是为了这些肮脏的事!”
语烟懒得跟她争辩,一棍子敲在莲沁婶的身上,莲沁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当即哭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