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寸千万缕

杜恩姒这次九死一生，如果不是唐医生这位医术高明的人为她做手术，陪伴在左右，想必已经凶多吉少。一开始杜恩姒想顺产，但因为耗时太久，身体太弱，发不起力，到后面只能进行剖腹产。剖腹产的时候又因为天水镇的医疗条件有限，不能做核磁共振将肚子上的血管走向呈现出来，唐医生只能凭借经验进行手术。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独一无二的，有非常多的细微差别，尤其是血管的走向，唐医生在做手术时不小心碰到了血管引发了出血，还好她经验丰富，医术高超，及时处理了。

给杜恩姒做完手术之后，唐医生阵阵后怕，但凡她手术时出一丁点差错，杜恩姒就一命呜呼了。

杜恩姒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所以一出月子她就抱着孩子认了唐医生做干妈。

隆冬腊月，天水寨飘起了雪花，到处都冷得沁骨，杜恩姒坐在炭火边织毛衣、做鞋子，旁边还放着一本书。手上织着毛衣，脑子里想的全是书上的内容。冬日的天水寨异常安静，人们都窝在家里烤着炭火，少有孩子的声音，因为那些孩子都被送去了刚建好的村小上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没多久，外面响起了孩子嬉闹的声音。

杜恩姒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对躺在婴儿小推车里的江念说：“你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妈妈把你送去念书，你就可以跟哥哥姐姐们一样念书了。”

“恩姒在吗？”

院子外响起敲门声，是莲沁婶的声音。

自从莲沁婶上一次出事之后，她就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扯着喉咙到处说人是非道人长短。平时深居简出，出总是低着头。要说起来，杜恩姒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

杜恩姒起身把门打开，有些诧异：“莲沁婶？找我有事？”

莲沁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颔首低头是莲沁婶如今最惯常的动作。

莲沁婶从兜里摸出一个包裹着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把手绢打开，露出里面一叠钱，皱巴巴的，有十块、五块和两块的。

“恩姒，谢谢你帮我去找王老师，允许我孩子上学，我总算凑了点钱先交给你，剩下的等我卖了蔬菜再拿来给你。”

莲沁婶是来交学费的。

恩姒没有收，而是说：“你不用交给我，直接交给王老师就好了。”

莲沁婶红着脸说：“还是交给你吧，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会看我的笑话。”

莲沁婶当初的骄傲和傲气被扒得一干二净，如今见谁都总躲着。她害怕见到王政，怕被议论，怕被指指点点戳脊梁骨，能来找杜恩姒已是鼓足了勇气。

杜恩姒劝她，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永远都不会自在，就像鸟儿被困在笼子里，自己按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生活，过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舒坦，越来越自由。

莲沁婶眼里含着泪水，望着杜恩姒：“恩姒，没想到你如此宽宏大量，不计较我当初的恶毒。”

莲沁婶离开之后，杜恩姒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也不是滋味，其实恩姒心里明白，在天水寨这样的地方，稍不注意就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莲沁婶当年也是娇羞的女儿模样，后来变成长舌妇，嘴巴比毒蛇还毒，如今却畏畏缩缩见着谁都躲着，看着怪可怜。

莲沁婶前脚刚走，后脚语烟就来了，提着满满一筐子的蔬菜，还有一些鸡蛋。

“这些菜都是我刚去地里摘的，等过两天我再送两颗白菜来，霜打过的白菜可甜了。”

语烟看着窗外，蹦蹦跳跳回家的孩子，感慨着：“等到明年我们家那两个孩子也可以上学就好了，我就轻松多了。”

“你没听见那些孩子说，他们都愿意上学，不愿意待在家里。待在家里有干不完的农活儿、家务，还冻手冻脚的。学校烧了炭火，每个教室都特别暖和，放学了都不舍得离开。”

“所以说啊，还是恩姒你有办法，没有额外花钱，就建造出冬暖夏凉的房子来。”

杜恩姒当初在设计村小的时候，确实有考虑到天水寨冬天异常寒冷的情况。所以埋了暖气管道在墙内，只要食堂厨房做饭，一烧炭火，教室墙壁、地面就会发热，非常暖和。

在带孩子期间，杜恩姒总感觉时间不够用，有时候给孩子织织毛衣，换几张尿布，喂几顿奶，一整天就过去了，所以她不得不抽晚上的时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