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牛家村,位于府城北下方的村子。
  这头的人平日里不往南城进出,而是走北门,一是图近不用绕路,要省时省力些,二是城内分三六九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走北门的都是些住在城北的下九流,这群人走哪儿都遭人嫌弃,人也不是贱皮子,你嫌我我还硬往前凑,干脆就自个偏隅一方,连正门都不去。
  北城虽比不得南城巍峨气派,连门脸都要小些,但热闹程度没差多少,进城同样需要排队,守城军检查亦是严格,轻易难以混进城。
  当然,差距也大。
  这边的百姓明显比南城要贫穷不少,多是穿着粗布麻衣,挑担贩卖,少见代步车架,偶尔能见一两匹骏马,骑马的也是身着盔甲的军爷,和普通老百姓不搭边儿。
  生活气息也更重些,做啥生意行当的都有,唱戏,杂耍卖艺、澡堂、赌场、娼妓,应有尽有。在这头能瞧见不少稀罕穿着打扮,运气好还能瞧见耍猴人肩上驮着个小猴儿进城,毛脸娃儿会作揖挠脸讨喜要赏钱。
  还有各种轿子,里面坐着眯觉打盹的美娇娘,娼妓这门生意不定是在城内做,外行的亦是不少。
  再就是偷儿,乞儿,别瞧孩子埋汰,没准就有让人防不胜防的手头工夫,错个眼钱袋子就没了。
  都是些招人眼,又叫人嫌弃避讳的人。
  比他们好些,但也没好多少的倾脚头也在其中,他们倒是不偷不抢不卖,但味儿啊,遇之就让人恨不得抬袖遮住眼鼻,不想闻也不想看。
  说倾脚头许是有人不知,但要说夜香郎那可就是如雷贯耳了。
  连三岁小娃都知道没本事的汉子才去倒夜香,有本事的汉子就算去码头扛大包都不做这个腌臜活计,整日屎尿沾身,干一辈子都腌入了味儿,百年之后就算去下头,祖宗面上也无光。
  尽管这个行当实际很抢手,但人人提起来都是一副见则避,生怕腌臜沾身的嫌弃模样。
  从曲山县出来,和村里汉子分了道,甘磊一路说着这秀竹奶奶的情况。
  她夫家姓汪,世代干的就是这倒夜香的活儿,还不是帮别人做事儿拿几个零散铜板小钱,汪家自己有门道,也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代代维系的人情关系,让他们家在这个行当很能讨口饭吃,与城里另外几姓划区分户,各掌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