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翘家少女
  少女情怀总是诗啊!她又怎么会不懂陆小曼此时的所思所想呢?
  说来也怪陈华隱,他实在不该低估这么一首诗,放在1921年的民国会掀起何等石破天惊的波澜。
  此时距离胡適发表《文学改良芻议》,开启白话文运动,也才不过四年时间,白话诗的创作更是还处在开荒拓土的阶段。
  后世耳熟能详的徐志摩、戴望舒,此刻还未开始诗歌创作;而作为白话诗先行者的胡適,其《尝试集》中的代表作则是这样的: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好吧,平心而论也没有网络上群嘲的那么差,毕竟人家都说了只是尝试了,也不应该苛求什么。
  可凡事就怕对比,《致橡树》是后世朦朧诗的三大代表作之一,与北岛的《回答》、顾城的《一代人》齐名。
  它第一次在中国现代诗歌里,如此清晰、坚定、又优美地提出了独立、平等、彼此尊重的现代爱情观,而它的问世,比原时空足足早了五十六年。
  对於陆小曼这些第一次触碰到“独立”“平等”真正內核的少女而言,这首诗哪里是一首诗,分明是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我想要的爱情,就是这样的。”
  陆小曼终於抬起头,眼里闪著从未有过的光,语气无比坚定:
  “这个叫春隱的诗人,该是活得多通透啊。我决不肯要附庸的爱情,不愿做一只趋炎附势的凌霄花,借著別人的高枝炫耀自己。我是独立的,我必须要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我不愿只做男人背后的女人,一辈子困在四方院子里,相夫教子,举案齐眉!”
  她越说越激动,指尖指著报纸上的诗句,声音微微发颤:“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靄、流嵐、虹霓。这才是爱情,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王賡给不了我这些。”陆小曼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传统的、温顺的、懂得三从四德的旧式妻子。嫁给他,我的人生就结束了,我不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