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直觉
  车窗外的租界街景飞速向后退去,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陈华隱万万没想到陆小曼会有此一问。
  对上少女清亮的眸子,他也一点拿不出方才在会间舌战群儒、纵横捭闔的气势来,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往座椅里缩了缩,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这是旧体诗,与白话诗原是不同的......事实上我也不会作什么旧体诗。”
  “我方才可没提半个字的白话诗。”陆小曼却是狡黠一笑,当即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老实交代!那首《致橡树》是不是你写的?”
  陈华隱也觉得有些好笑,他脑子里只顾著想日本人和那群满清遗老的事,一时不察,竟著了这小丫头片子的道。
  他也就乾脆不再抵赖,只是靠在座椅上,挑眉问道:
  “不过这不符合逻辑!我应该並没有在你面前露出过什么紕漏吧?你又是如何怀疑到我的?”
  “哼!这叫直觉,你懂不懂?”陆小曼扬起下巴,却是很娇俏地轻哼一声,隨即面上的神情却变得认真起来,“我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见到什么都要惊嘆。偏偏最近能震撼到我的东西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似乎总是能搞出来我感兴趣的新东西。”
  她顿了顿,又掰著手指头细数起来,语气里满是篤定:
  “再说了,从《小说日报》到《礼拜六》再到《字林西报》,你每次踏入一个新的领域,就会换一个新的笔名,在此之前,从没人能想到你会做这件事。郑孝胥他们今天不也做梦都没想到,你一个写白话文的,旧体诗竟能写到这个地步?”
  陆小曼得意洋洋地白了他一眼,像只贏了仗的小狐狸:“既然如此,多一个白话诗天才『春隱』的身份,又有什么不合理的?你还敢说,这个春隱不是你?”
  陈华隱倒是为之一愣,原来自己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暴露的吗?他没想到陆小曼对自己竟然有如此程度的了解,怎么听起来还好像很有说服力的样子?
  “这个真不是!”陈华隱连忙狡辩,不对,应该是力证清白道,“我可没骗你,关於这首诗发表的事我確实不知情。”
  “那你......”陆小曼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