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人在大周,开局贪了一百
  正说著,王瑾掀帘而入,手里把玩著枚玉佩——那是从盐商家中搜出的,成色上乘却没入册。“大侄子这帐算得精,”
  他哈哈一笑,“不过还漏了笔『办差费』。你我叔侄督战多日,底下人跑断腿,总得留些『润笔钱』。”
  荣显瞭然,提笔再加三百两:“伯父说得是。这三百两拆成份例,您拿一百五,我取一百,剩下五十给各州府联络的小吏塞牙缝——他们嘴紧,往后查案才顺畅。”
  吏员听得心惊,这几笔下来竟留了一千八百两。
  荣显似看穿他心思,淡淡道:“大律虽定『没官资產悉送京师』,但春末剿匪耗了州府存粮,这些『留用』既合情理,又能堵上眾人嘴。只是帐册得做细,损耗银要附邻里画押的领状,犒劳银得有军头的签收,至於那三百两,便记在『文书抄写、车马调度』的开销里。”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王知州怎么拿,和光同尘啊朋友。
  三日后,送往淮南东路转运使司的文书上,“七千三百两”变成了“五千五百两”,附页密密麻麻写著损耗、犒劳、杂支的明细,件件有据可查。
  而那一千八百两“留银”,早已化作王瑾案头的新茶、荣显袖中的银票,以及官兵手中的散钱,悄无声息融入了扬州官场的肌理。
  待转运使司核验无误,五千五百两白银便装了漕船,顺著运河往北而去——这才是要送往汴京国库的“正项”。
  没人会追问那消失的一千八百两,就像没人会戳破这延续了数十年的官场潜规则。
  荣显更加不在意,他就贪了一百两,回头给皇帝匯报一下就好,和光同尘固然重要,但皇帝不能瞒著。
  区区一百两,就算赵禎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反而因为他的小把柄,让皇帝更加信任。
  人在大周,开局贪了一百两,上癮了怎么办?
  荣显重新传召州府都监,指尖轻叩茶盏,呷了口茶汤,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昨日审讯秦盐丁,竟审出一桩要事——他暗中勾结白羊山杨三霸、六合山柳老鬼、瓜洲渡江蛟,还有飞山豹陈夯,竟是这五方匪寇合谋袭杀於我。如今秦盐丁已除,余下四股盗匪,我决意一併连根拔起,张都监以为如何?”